这种感觉令他觉得有些窝火,又有些自得,他恨不得把这种丢人的感觉深深埋起来,又忍不住想告诉女孩邀功。
如果肖母能够了解他现在的感觉的话,说不定就不会否定的那么干脆了吧。
不过他面上还是一副不动如山的淡定表情,“抱歉,是我唐突了。”
两人各自陷入沉思,客厅的气氛又恢复到了刚才的凝滞。
厨房里传来油烟气味,肖展眉已经开始叮叮当当出锅装盘了。
怕她失望,曹嘉树还是硬着头皮打破了沉默,“如果我能证明,我是说,至少给我一个能够让您相信的期限,让您相信我会对她好的……”
肖母没有答话,他有点尴尬地继续“如果等到展眉毕业,到那时候她还愿意,希望您能够相信我是真的想要对她好,想要一辈子对她好。”
肖母不置可否。
曹嘉树说完了心里的话,也不再开口,两人静静地看着女孩在厨房里来来回回地忙活,气氛却比刚才和缓多了。
肖展眉一出来就意识到了结果。
因为肖母表情严肃,也因为她看到曹嘉树悄悄冲她摇了摇头。
虽然之前已经了解了肖母的态度,但曹嘉树出马也没有成功,还是让她觉得有点失望。她冲他撅着嘴做了一个怪表情,浅淡的唇色像是三月娇嫩的桃花瓣,让人想要凑上前辗转亲吻,可怜又可
爱。
男人安慰地握住她的手,拉她坐在桌前,等肖母上桌后,还殷勤地给她盛了汤。
一点也没有恼羞成怒的迹象啊!肖展眉歪头打量着他,本来还以为计谋不能得逞,低三下四地行为没有达到预期效果,要搁平时,他怎么也会不高兴的。这可看不出来啊?
这是耐性变强了,还是因为我?她喜滋滋地推测。
“怎么了?吃饭。”转过头就看到女孩对着碗不知道在乐个什么,曹嘉树好笑地摸摸她的脸蛋,顺手把垂下来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给她也盛了汤。
“哦——”她拉长音回答。
之前回来,曹嘉树基本都是要不然是来这里出差,住在宾馆,要不就是没待两天,在沙发上凑付
了一晚。当然,那一晚,肖展眉还偷偷从房间里溜出来想放他进自己屋,被刚好起夜的肖母抓
到,转头溜溜达达在屋里转了一圈,表示自己这是梦游呢,马上就睡了。
有了前车之鉴,肖母这次客客气气地把曹嘉树请到了附近的宾馆。
曹嘉树没说什么,肖展眉却是怨念颇深。不过她也知道他们在北京每天都是睡在一张床上这样的话说出口,肖母定会是勃然大怒,很有可能会把她锁在家里,不让她和曹嘉树见面。
她倒是不在乎让不让他们见面——反正男人总会有办法的;她怕的是惹肖母生气:就像所有自认为已经长大的同龄人一样,她自觉应当承担起为人子女的责任,不希望肖母再为了自己的事情担心。
所以她尽管拖到了天黑,还是磨磨蹭蹭地送曹嘉树出了门。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十五章(正文完结)
女孩子的心思大概是世界上最复杂的事物了,曲曲折折、摸不到底。肖展眉上一秒还在抱怨曹嘉树求婚的动作太急、没有给她留下什么思考的余地,下一秒肖母表示反对后,就开始抱怨她不通人情、棒打鸳鸯。
不过现在想一想,还是觉得他们的事情太草率了。
她不知道曹嘉树是怎么想的,但在她而言,结婚,是一个很神圣的词语,代表着两个原本自由独立的个体紧紧缠绕、相生相依,从此分享喜怒哀乐、分担高峰低谷。她虽是个坚定乐观的女孩子,在这种时刻却也难免犹豫:他们真的能够这样一直走下去吗?
她不知道。
抱着被子在床上滚来滚去,她一会儿觉得爱情就是需要尝试,哪怕跌倒了,也应该有继续走下去的勇气,婚姻可以看做是他们一个新的开始;一会儿又觉得如今情浓,自然一切都是能够原谅,可一旦转入婚姻,他们会需要更多的磨合与妥协,难免消损了感情,不如维持现状,让时间告诉自己答案。
桌子上的手机响了,她跳下床飞奔过去接。
果然是曹嘉树。
“我刚到宾馆。”男人的声音在夜色中温和低缓,带着梦境般的温柔。
她低低的“嗯。”了一声,感觉刚刚脑袋里纷纷乱乱的声音都沉了下去,满世界都是男人的声音,安定、沉稳、妥帖。
男人只当她是为了肖母拒绝的事情着恼,安慰她,“别怕,有我呢,总会有办法的。”
“嗯。”她回了一个字,说完又觉得这样显得自己像是在附和男人之前的意思,让人感觉她很着急嫁人一样,忙又补上一句,“我没有,没有担心这个……”
“宝贝,别担心。”那边传来男人的声音,“我会对你好的。”
你是猪吗?就只会说这一句!肖展眉想这样冲他半嗔半笑地喊过去,眼睛里却不自觉地发涩。匆匆收了线,她抱着手机趴在床上,脑中翻来覆去的都是他那一句“我会对你好”,一颗心酸酸涩涩,感动地几乎要流下泪来。
她记起从前读朱自清的《荷塘月色》,书上曾经用大段的文字分析文章的过人之处,可那时她却总觉得他的文章虽然文笔清新优雅,却也顶多算得上小家碧玉,既无大开大阖、波澜壮阔的豪情,也无精巧别致、婉转微妙的用词,当时并不觉如何喜欢。
她当时对这篇颇受赞誉的文章只有一个评价:秀美却流于浅白。
但同样的文字现在看来,当初觉得过于繁复的比喻和描写仍还是那样,却只觉得文章中字字句句都是作者的真情。她说不出来,却觉得自己也像是走进了那片荷塘边,就着淡淡的月色看一池娉婷的荷花,眼中看着美景,心里想着心事。
精心雕琢的语句固然让人见之心喜、细细咀嚼琢磨,但有时话语中蕴含的真挚感情却更加闪闪发亮,引得人为之欢喜、为之流泪。
至少曹嘉树的这句话在她看来,是她听过见过的最浪漫的一句情话了。
后来他们真的结婚的时候,肖展眉问曹嘉树,为什么在求婚的时候来来回回就只有那么一句话,曹嘉树难得有点窘迫,半天才告诉她,“我觉得你那么好,嫁给我是委屈你了,我得一辈子对你好才行。”
她愣住了:他在工作上八面玲珑,平时对她却少有类似于表白一样的情话,最多的,都是两人甜甜蜜蜜缠在一起,用行动来表示。她难免觉得感动。
不过又过了好久,大概是她生了孩子之后吧,曹嘉树却给出了完全不同的答案,“因为那个时候我很紧张,脑子里一片空白,就只能想到那一句话了。”
那时候她刚刚生完孩子,撕心裂肺般的疼痛还残留在脑海里,婴儿的哭声却已经传来。旁边男人
被她刚才的喊叫和痛苦的表情吓坏了,紧紧攥着她的手,眼中的惊恐还没有散去,老老实实地问什么说什么。
她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躺在那里看他狼狈的样子,一下子笑开。
不过这都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了。
他们在东海市待完了整个周末,就回了学校,婚是结不成了,曹嘉树觉得自己至少要宣示一下主权,免得有谁对他的人下手。
女孩依约搬了过去,好在大三的课程不是很多,下学期要准备司法考试,大家都要埋头复习,学
校也不再要求其他的社会实践或是实习的内容。这让她有时间窝在家里,满足曹嘉树“同居”的设想。
搬东西那天,阿诗三人都帮着她跑上跑下的搬,把三年来零零碎碎的小礼品、几个人出门一起买的挂件都打包好给她带走,“睹物思人,等小眉你看到这些就能想到我们了。”阿诗眼泪汪汪地告诉她。
“我又不是不回来了!”她带点好笑地回答,也觉得很感动,离家上大学这几年,除了遇见曹嘉树,最让她高兴的就是遇见这几个室友了。她们结伴出门吃饭、去自习、晚上开座谈会、分享心事,阿诗三人照顾自己良多。
不对,为什么一股以后很难见面的感觉?她们明明还没毕业呢!
“我每天都要回来上课的好吗?这不就像是住宿变成走读,我们还会每天见面的啦!”她安稳三人,“等我们收拾好了请你们来玩啊!”
“好啊好啊!”听到这,她们把之前的离愁都丢在脑后,巧巧还特别兴奋地说道:“别等收拾好了,就今天吧,怎么样?”
“好啊”曹嘉树突然出现,接过肖展眉手中的包,领着她们向楼下走,“来吧,让小眉带你们到家里玩。”
“喔~~~~~”
“带我们到家里玩!”
“老夫老妻招待朋友的感觉啊!”
几人一通起哄,窘地她满脸通红,低声辩解,“你们想太多!”
“说实话,他表白了没有?你们进展到哪一步了?”她们小声打听,满脸八卦。
肖展眉抬头看了看前面的男人,他像是对后面发生了什么毫无所觉,只是步子越迈越大,给后面留下了巨大的空间。她想了想,拉住另外三人,等他再走远一点,才羞答答地开口,“他前两天向我求婚了。”
“你答应了?”
“嗯。”
“好幸福啊!”
“大神就这么被你套牢了!”
几人叽叽喳喳地一路嬉闹,肖展眉抬头看了前面一眼,曹嘉树倚着车门,冲着她微笑。
接下来的日子,肖展眉照常上课,曹嘉树每天都会开车接送,完成了“宣誓主权”这种幼稚的想法。在没课的时候,他就带她出门玩或者让她陪他去公司,总之不管到哪都会带着她。
有一次梁成到办公室送文件,还说笑道“老板可是把你挂在他的裤腰带上了。”
结果下一秒就看见曹嘉树黑着脸站在他身后。
不过肖展眉也没觉得受拘束,相反,她很享受待在男人身边的感觉,不管他在干什么,只要两个人相视一笑,就会觉得满心欢喜。最爱的人就在身边,未来的一切都能够慢慢实现。
日子平平淡淡的过,确实给她一种老夫老妻的感觉,就好像他们会一直一直这样,直到两人白发苍苍,饭后在夕阳下慢悠悠地散步。
她喜欢这样触手可及的未来,也喜欢这样从容安然的平淡。
这样就很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短番外
一、男神的名字
有一天肖展眉翻到书房里有一本《楚辞》,本着提高人文素养的精神,她翻了几页,正好看到《橘颂》一篇,第一句话就是“后皇嘉树,橘徕服兮”,她兴冲冲地拿去给曹嘉树看,“你的名字是出自这里吗?好厉害啊!”
曹嘉树对上女孩亮闪闪的目光,瞥一眼她手中厚厚一本带着注释的书,一点都想不起来家里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他随意的嗯了一声,继续手上的工作。
“但是这一篇的意思好奇怪啊”,女孩向后翻到解释,“这篇讲的是作者赞美一颗橘子树,那你父母小时候怎么叫你?橘子树?”她说着说着,仿佛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咯咯笑起来。
曹嘉树瞬间无语,就着她的手看了一眼,随口说道,“我的名字应该也不是从这里来的……而且,如果他们知道这一句的话……”他神色古怪的停了下来。
“如果他们知道会怎么叫你?”肖展眉不满他说一半藏一半,双手攀上他的肩,来回晃悠着他娇声催促。
男人侧头不肯回答,女孩念了几遍,突然福至心灵,“橘徕服兮,橘徕服兮,该不会是来福吧?”看着男人有些难看的脸色,她不厚道的笑出声,“来福,来福,来姐姐这里,快”
“嗯?”曹嘉树伸手抱住怀里娇小的女孩,“你说什么,再说一遍?”未等她回答,就深吻下去,堵上了她喋喋不休的嘴。
肖展眉表示,她用一个惨痛的教训记住了:男神的名字是最高大上的,不能随便给男神起外号!
二、长智齿
肖展眉最近换了一款电动牙刷,德国牌子,刷头震动地挺厉害,乍一听有种马达飞转的感觉。
用了几天,她觉得除了感觉更省力、刷的更干净以外,电动牙刷还更好玩,至少,能让她每天晚上认认真真对着镜子把牙齿刷的干干净净。她还特地在试用了几天之后给曹嘉树也买了同一款,
整整齐齐摆在洗漱台上。
这天晚上两人一起对着镜子刷牙,肖展眉安利了几天电动牙刷的舒适之处,正是曹嘉树第一天尝试,整个刷牙过程中,她一直盯着男人看他的反应。
曹嘉树很给面子地点了点头,她正要露出一个笑,忽然觉得嘴里一疼,脸上变成了呲牙咧嘴的表情。
拿出牙刷漱了口,白瓷的洗漱池里泛出一丝淡淡的粉红色。
男人的脸刷刷刷地黑了下来,他放下手里的牙刷,低头就要去看女孩的牙。
“里面,最里面。”被男人温柔又强硬地掰开嘴,肖展眉含糊不清地告诉他,是最里面疼。
看了半天什么都没看出来,曹嘉树阴着脸准备开车带她去医院,一边还得拉着女孩的手,不让她伸进去摸。
“我觉得是长智齿了。”使劲伸舌头没舔到,肖展眉干脆伸手进去,在一排牙齿的最后,摸到了硬硬的一小块。
“智齿?”曹嘉树回身,似乎愣了一下来消化这个词。
“就是智齿啦,不用上医院。”
“明天再去吧。”如果是长智齿倒不是什么大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