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丫头什么性子,还不会走就想跑了?
“你这要能射中,我回头那把猎鹰都可以送你了!”齐少天嘴角噙着淡淡的宠溺。
这话听在苏韵卿耳朵里就是嘲讽了。
可惜她决心不搭理她。
萧云倒是扭头看了他一眼,知道那个所谓的猎鹰是他最心爱的弯弓。
“别瞧不起我们,揠苗助长未尝不是一个办法!”
萧云是个心比天高的女子,小的时候就不服输,她没料到苏韵卿也是这样的性格。
苏韵卿自然没射中,但也没气馁。
两个姑娘反而相谈甚欢。
等到苏韵卿上路后,萧云带着她去前面树林狩猎,苏韵卿还没让她失望,扔梭镖的准头功夫起了作用,倒是射了几只兔子。
越过树林则是一个空旷的山头,颇有一番柳暗花明的意味,两座山头之间是一个巨大幽深的峡谷,站在山头之上眺望四境,心旷神怡。
苏韵卿随着萧云郡主立在山头之上,好好欣赏了一番大好河山。
“喂,我的大将军,能不能劳烦您给我们烤个肉吃?”萧云扭头瞅了一眼林子边缘的齐少天。
齐少天远远的点头,他早跟几名侍卫忙碌开了。
苏韵卿心情很好,重生这段时间的抑郁一扫而空。
二人时不时回头瞄几眼齐少天,发现人家还真在那架火烤肉,忙得不亦乐乎。
“他以前也这样吗?会亲力亲为?”苏韵卿问萧云道,
“对…。”萧云想起了他们在草原上奋战的情景,很多次巡防到半夜就这样在草地里烤肉吃,
目光不由变得柔和起来。
“少天其实一点架子都没有,大家都很喜欢他…。”她淡淡的笑着。
苏韵卿闻言眸光一闪,看着她笑的意味不明。
萧云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脸色微红,二人齐齐看向峡谷和对面的峭峰。
耳边只有山风呼啸的飒飒声,好一会都没人吭声。
“你喜欢他吗?”
萧云身子微抖,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好一会才反应是苏韵卿在问她。
沉默在二人之间弥漫。
“是,喜欢。”三个清浅却清晰的字落入苏韵卿耳帘。
苏韵卿笑了,轻轻拨弄了下被风吹乱的衣袖,温和道:“谢谢你坦诚相告,我喜欢你的性子。”
“那你呢?”萧云郡主反问她。
苏韵卿再次笑了笑,眸光悠然对视过去,“我跟他才见面几次,我对他可以说一点都不熟悉,我说爱他,你信吗?”
萧云先是一诧,随即哈哈大笑,她不再说什么,只是心里暗道:苏韵卿与众不同。
两个人算是心意相通。
就连吃兔子肉的时候都十分融洽。
反倒是一旁的齐少天和他的侍卫郁闷了。
这郡主是要跟夫人共侍一夫的架势?为何二人这么和谐呢?
传说中争风吃醋的画面为何看不到呢?
两个人尽兴而归。
而齐少天很郁闷。
一点香饽饽的感觉都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祝大家元旦快乐
☆、第 29 章
此事不免被老太太给训了一通。
夜里睡下时,嬷嬷给老太太盖上被子,才没一会儿,老太太招了招手,示意人把她扶起来,再靠上一个迎枕。
“陪我说说话!”她对一贯服侍在身边的嬷嬷道,
嬷嬷安顿好她,坐在了床沿,外头守夜的大丫头听着动静送了热的水来。
都是老太太的心腹,老太太也都让留下了。
“我就问你们,你们说老大家的两个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微阖着眼,
郝嬷嬷和大丫头南竹相视一眼,都低了头。
“说话,你们跟了我这么多年,眼力劲儿都是好的,别给我打马虎眼!”老太太低声斥了一句。
郝嬷嬷暗暗叹了一口气,倒是南竹率先开口了,她站在烛光下,身影高挑利索,“老太太,奴婢有句话忍了好久了,奴婢觉得少夫人不同以往!”
老太太闻言目光倏忽闪出,直问道:“有话直说。”
脸色已经不大好看。
南竹低声解释道:“自打咱们大爷回来,奴婢暗地里就注意着,觉着大爷对夫人是有心的!”
老太太眉心一凝。
南竹继续道:“您瞧着,咱们爷一回来,那么多赏赐全部给搬去了少夫人那,半个字没说,可见爷是把夫人当主心骨的…。”
老太太凝眉寻思着,郝嬷嬷连连点头。
“再者,咱们爷其实好几次都主动去了后院,听闻少夫人给他安排了通房…。”说到这,南竹有些说不下去,想不明白苏韵卿到底在干什么。
老太太脸色已经冷到极致,这事她也有耳闻,慢慢琢磨着,心里已经很不舒服了。
“就拿您要爷带少夫人出去散心的事,也是爷一口答应…反观少夫人…。。”南竹打量着老夫人的神色,犹豫要不要说下去。
“继续!”老夫人冷着脸道,
“哎,奴婢就是觉得少夫人对爷很不上心,不仅是对爷不上心,对府里的庶务也不上心,睁一眼闭一眼,以前奴婢是觉得少夫人性子太柔善,可是她事必躬亲,事无巨细都过问,如今呢,少夫人像是换了个人似的,撒手不管事…。。这实在是难以让人琢磨…。。”
南竹也不好下定论,毕竟只要苏韵卿还想当齐家少夫人一天,就不会这么大条,可是如果她真不想待在府上了,她又想做什么呢?和离什么的…。跟自寻死路有何区别。
这一点南竹却是想都没想。
“奴婢觉着,少夫人恐怕是想搓搓爷的锐气!”南竹最后下了这个定论。
“她大胆!”老太太登时拍了一下床沿,满脸怒色。
郝嬷嬷吓得连忙站了起来。
“出嫁从夫,当初我顶住皇帝皇后压力,让她过门,这些年,自问一点都没亏待她,她要是这么对我,其心可诛!”
南竹和郝嬷嬷低眉不说话了。
自此,老夫人对外称病,省了三个孙媳的晨昏定省。
但凡有事都派人唤贺氏来办,贺氏云里雾里,不过后来也琢磨出一点什么了。
家里的风向渐渐有些转变。
天气越来越热,贺氏每日上午在议事堂处理完府内事物后,会在堂西边的小轩窗歇息一会,如今她得了老太太吩咐管事,谱儿摆的越大,这一会儿三两个老婆子或年轻的媳妇左右搭手搀扶着她沿着长廊往那边去了。
贺氏一手搭在一个年轻媳妇手上,一手别了别耳鬓边上的螺钿针花,样子慵懒疲倦的很。
“太太乏了,奴婢吩咐人去弄点冰来镇着,省得你中了暑,这府上可就要乱套了!”那媳妇满脸讨好的笑容。
“切!”贺氏白了她一眼,“胡说什么,别说我病了,就是去了,还有的是人来管事,我顶什么!”埋怨完,又低声吩咐,“冰就不用了,正值炎热,用处多的去了,省着些!”
三人簇拥着她坐在小轩窗窗下的屏风前,一个个讨好奉承。
“哎哟,瞧我们二太太,别人当家的哪个不仅着自个儿用,太太倒是先省着自己!”这媳妇说着,连忙给她倒茶。
贺氏垂眸笑了笑,很受用。
她如今最需要的就是贤良的名声。
“就是就是,太太忙成这样还舍不得用,那些闲的,还整日没事要几次冰,好像人家是杨贵妃似的!”一个婆子拿眼觑了一眼长房那边。
另一个有眼力色的媳妇立马接话,“谁说不是,听闻这个把月来,大太太不是去街上逛街,就是在府上吃喝玩乐,以前那瘦的跟竹竿似的身子生生长成了富态的贵妃!”
这个媳妇直白的说出来,大家一下子都没说话了,纷纷拿眼去瞧贺氏。
却见贺氏神色微微一凛,脑袋靠在手上,眯着眼似在沉思。
沉默了一会,又略略冷笑道:“哎哟,我算什么,不过是苦命给人干活的,哪里比得上大嫂好命,所有人都护着!”
媳妇们闻言立即蜂拥而上。
“哎哟,太太这话就是作贱自己,您那是千金之躯…。。”
“老太太如今可疼您了,要不,怎么把里里外外所有大事都交予您呢!”
“您可别看轻了自己!”
大家一阵劝,贺氏自然笑了起来。
几样精致的瓜果点心被奉上,大家七手八脚服侍着。
贺氏吃了几颗葡萄,就放下了,扫了几人一眼,沉声问道,“你们也都是府上有资历的管事,瞧着如今这是怎么回事?”
大家闻言你瞧我我瞧你,交换几个颜色后。
管府内人事的那个嬷嬷身子倾过去,率先开口,“太太,奴婢在府上也不少年了,咱太太一直是个厉害的,心如明镜,以前不管怎么样都是护着长房,可如今倒是完全变了,奴婢侄女在老太太屋子里伺候茶水,听说每次一听见大太太出门,老太太脸色就不好看。”
“不仅如此,有一次听说大太太那边被厨房怠慢了一下,也只是抬抬眼,什么都没说,奴婢觉着老太太这是要栽培您掌家了!”
大家深深点头。
那个管后院茶水的年轻媳妇也接话道:“没错,咱们侯爷刚回来时,不也什么事都顺着那位吗?”她憋憋嘴嫌弃道:“如今听说也不管事了,老太太那边听了好像也不生气了,奴婢觉着…。。”
她声音压得很低,又四下看了几眼,才仗着胆子在贺氏耳边道:“恐怕那位待不下去了!”
贺氏闻言差点失了手上的茶杯。
虽然她揣测了很久,也没敢有这个想法,都说旁观者清,难道老太太是真的打算放弃苏韵卿?
笑容不紧不慢地上了嘴角。
她可早看那个软面馒头不顺眼了,明明样样比不上她,凭什么要掌中馈。
贺氏到底在府上多年,也掌了那么多年中馈,生女育女,地位稳固,这些媳妇婆子自然知道该讨好她。
贺氏继续细细抿了几口茶,心里有了思量。
为人媳妇,得急人所急,想人所想。
苏韵卿如今越来越不着调,老太太必然想发作她,且不如,给老太太一个借口?
打定主意后,贺氏脸色瞬间绽放出亮彩。
☆、第 30 章
过了一会,有管事的陆续过来回话,又是一阵忙碌。
夜里贺氏周详的安排了一番,只等待时机。
老太太到底年纪大了,六月初是最热的时候,几天后,还是病下了。
热病可不比寒凉,不那么容易好。
大夫都请了几趟,依旧不见起色。
苏韵卿再想离开齐家,这为人本分还是需要做的。
这几日她跟贺氏一样在床前侍疾。
不过贺氏事事抢在前头,她也只是偶尔搭把手。
齐少天与两个弟弟早晚都过来探望,十分关心老人病情。
这一日一早,三个孙媳和孙子一道在床前伺候。
老太太精神好了不少,坐在炕上喝粥,大家左右站着。
等老太太喝完,贺氏连忙殷勤地上去给她擦拭,还一边宽慰道:“祖母,您且安心养着,大哥请的是常日给皇上看病的钟太医,他老人家已经开了方子,说是再吃三日便好全了。”
老太太闻言点头,贺氏给她放上迎枕,她靠着,再一眼扫向众人。
目光略略在苏韵卿和齐少天身上顿了顿,却没说什么。
三个孙子说了一些吉利的话,纷纷退下。
贺氏连忙跟老太太说正事。
“祖母,今日忠顺侯府生了金孙,您看着咱们谁去庆贺?”她温声暖语地问着。
老太太闻言抬眼在苏韵卿和姚氏身上瞧了几眼,沉默一会才回答,“让您三弟妹去吧,她以前也是个闹腾的,别被我拘束了!”
姚氏笑眯眯应下了。
“那好,孙媳这就去把准备好的贺礼给三弟妹……”
老太太知道贺氏现在忙碌,不等她说完就推她,“好了好了,你去忙吧,府上还有那么多事呢,我这不需要人伺候!”
贺氏先是笑了笑,又看了一眼被孤立的苏韵卿,舔着脸讨好道:“哎哟,老祖宗,还是让大嫂侍疾吧,大嫂最是个孝顺的,您可别不给机会!”
老太太没说什么,就算是应下了。
贺氏笑颜逐开,离开时还不忘对苏韵卿交待道:“大嫂,就辛苦你今日照顾祖母,需要什么打发人来跟我说。”
苏韵卿淡淡一笑,点头称是。
最近府上的风向,她不是不清楚,反正也符合她的预期。
等姚氏贺氏一走,屋子里静悄悄的,谁也没说话,倒是显得有些尴尬。
倒是一个好心的嬷嬷稍稍抬高了些声音问药来了没,苏韵卿知道该吃药了,遂开始服侍起来。
老太太吃药时,一些丫头婆子在一边凑趣说笑话,苏韵卿也有一搭没一搭说了几句,老太太渐渐睡了。
一上午,苏韵卿都待在上房,期间她吩咐人给老太太做了几样药膳,煮了一些粥食,等老太太醒来,再用了一些,后来午膳时,贺氏回来了,老太太就让苏韵卿走了。
偏偏她走时,出门不小心被一个迎面进来的丫头给撞了下,燕窝粥散了一地,惊动了里头。
小丫头吓得跪下求饶,苏韵卿也累了,只挥了挥手便出去了。
里头听了动静,一个老嬷嬷出来询问是怎么回事,这个时候苏韵卿已经走了。
那小丫头跪在地上支支吾吾说道:“奴婢刚刚端着粥进来,便看到大奶奶…。脸色不太好,正想让着…。。大奶奶便…便走了过来,不小心撞到了奴婢…。”
小丫头声音很细,说的磕磕碰碰的,可老嬷嬷一眼就看出是怎么回事,她叹了一口气进去里头禀报。
老太太闻言没吭声,仿佛不太在乎。
倒是贺氏笑着开解,“大嫂是个娇贵的身子,估摸待了一上午也乏了,一时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