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就陈聿那种人精掌柜,看过的妆品怕是比钟灵兮吃过的饭还多,一眼就能看出什么是好什么是差,钟灵兮如果不做点上等的东西出来怕是要被嫌弃死的吧。
所以钟灵兮想了半天就决定把之前做过的那些妆品都再做一遍,她列了一张长长的表单,把之前所有做过的妆品都列出来,她决定尽量把品种做得多,但是量不需要多,比如纯露,可以做野蔷薇纯露,紫茉莉纯露,甘菊纯露,金盏花纯露,珍珠纯露等等,但是每一种只做两个,其他的还有雪肌膏以及各种颜色的胭脂水和胭脂膏,各种颜色的唇脂,还有妆粉和玉簪花棒。同时还有海藻面膜,抗敏感苹果面膜以及七子美白面膜。
钟灵兮觉得这次一定是一个浩大的工程,她和谢瑜两个人怕是要十几天不能好好睡觉了,但是为了赚钱,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赚了钱,她才可以弄死那个死渣死渣的凤凰男。
目前她认为只要能够把这些东西做出来上架了,钟灵兮是不怕没人买,等到打开了销路就可以抬高价格了,她的目标是做精品高价路线。
随后,她把谢瑜给叫了过来,把自己的想法和那张表单都告诉了谢瑜,谢瑜则是斗志满满地卷着袖子拍胸脯说道:“好嘞,我们终于可以大显身手了,我已经迫不及待了灵儿!”
钟灵兮白了她一眼,把任务都交代好了之后,就着手去忙了。
她只有一个目标,这些东西以后都要销往京城!
作者有话要说:
☆、师徒情
这几日雨一直没有停过,似天河被打翻,滚滚无根水直下咸阳,令人备感压抑。所幸万寿殿中四处栽种的万寿果饱食甘霖,开出一些红灯笼一样的花盏来。
钟灵兮和谢瑜都忙得快吐血了,整日不是在庖间里,就是在房间里,甚至都暗无天日的大半夜也秉烛制妆。
不过几天下来,成果还是很客观的,并且钟灵兮按照自己的想法加入了一些新的材料,如今在万寿殿,要弄些材料还是很简单的。
当钟灵兮听到朱氏能够开口的时候,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
阳光穿过额前细碎的刘海,好似透了骨,穿了肠。
钟灵兮闻讯立刻朝着朱氏的房间奔去,此刻正下着滂沱大雨,她提着裙子跌跌撞撞一路踉跄地跑到朱氏的房门口,倚着房门看到朱氏坐在床头正看着一幅画卷。
她走过去,仿佛身后捱过了无边风雪,风尘仆仆,她走过去轻轻卧在朱氏的床边,轻声说道:“苑长,您能开口了?“
檐雨穿墙,朱氏则是包含着慈祥笑意,那笑意似乎被几日的磅礴大雨给打湿了那般,对着钟灵兮轻叹一声道:“是啊。”
随着朱氏这一声略带沧桑的声音漏出,钟灵兮仿佛一颗心摇摇欲坠,终于可以从四海八荒上悬着落下了,朱氏一开口,意味着一切都结束了,贺云仙想要夺取政权的计谋暂时也将告一段落。
钟灵兮有一丝丝暖心地摸着床边沿说道:“那就好,那就好,我就放心了。”
谁知道,下一瞬间,朱氏却抓住了钟灵兮的手,那是一双贫瘠的手,皮囊下几乎没有所剩的血肉,只有瘦骨嶙峋的骨脊,但是却是那般用力,仿佛一个枷锁,一下子就禁锢住了钟灵兮。
钟灵兮先是一惊,随后她看着朱氏,眼神却是越发宁静,她带着莞尔的笑容说道:“怎么了,苑长。”
朱夫人却是语气和善,还有几分信赖,她的眼神里写满了坚定,语气也是一字一字,铿锵有力说道:“这次,多亏了你。”
钟灵兮连忙低下头,她低声道:“是我应该做的。”
朱氏眼中却满满的都是欣慰,她欣慰她没有信错人,就像她一直认为她没有收错钟寐那个徒弟一样。
仿佛是想起一事来,朱氏侧目偏头看向钟灵兮,“你真的很像我的那个大徒弟,你们一样的聪慧,一样的灵巧,一样的冷静却又讨人喜欢,在制妆上还拥有一样的天赋。”
钟灵兮拿了一个杯子倒上半杯茶,放到朱氏嘴边,朱氏低头啜了两口,满是忧虑叹息道:“可是我真的怕,你们走上一样的不归路。”
钟灵兮摊开朱氏手上的那本折子戏戏本,微微侧目说道:“苑长你多次提及你的大徒弟,可见你们师徒情深。”
“可是。”朱氏欲言又止,“可是她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去了一个不该去的地方,嫁了不该嫁的男人,一切都无法回头了。”
钟灵兮低头随手捏着手里那本泛黄的折子戏,陷入一阵静默,片刻才道:“我不会的,苑长你放心吧。”
“我此生最后悔的事,就是带钟寐去了京城。”
“那是一个风花雪月的早晨,我承认,那温卿侯谢凌霜确实有着天人之姿,那一日是他高中状元的日子,胸口绑着一朵娇艳欲滴的红花,骑着一尘不染的白色骏马,风姿卓绝,两袖清风。”
“钟寐只看了一眼,她就对我说,她找到她想嫁的人了。”
再然后,朱氏不愿意再去回忆,她不再说下去,而是收了声。
但是奇怪的是,钟灵兮没有任何反应,她只是低着头,长长的刘海遮住了她的脸庞,像是一尊入了定的佛,死寂死寂。
朱氏循着视线看去,却看到钟灵兮覆在膝盖上的手背上落下了几滴氤氲的水珠。
钟灵兮,在哭?
朱氏只觉得心头一沉,她用手捧起了钟灵兮的脸,钟灵兮果然在哭,用一种十分隐忍的方式,死死咬着嘴唇,朱氏眉眼处微微皱起,她本能的产生一丝疑惑和警惕,她问道:“怎么哭了?”
钟灵兮确实是忍不住哭了,但是她并不想在此事上和朱氏纠缠太多,她只是想起了惨死的姐姐,她想着姐姐死时候究竟是怀着怎样的心情?
那是一种多么无助和绝望的心情。
但是她不能和朱氏说,朱氏这个人疑心很重,她刚得到她的信任,不能就这么让她起疑,所以她只是赶紧擦擦泪水,然后勉强露出一丝悲情说道:“我只是想到了钟寐后来的遭遇,死得如此之早,真是天妒英才,觉得很可惜,但是又想到了钟寐和温卿侯之间的牵绊至死不渝,觉得人世间果然还是有真情的,不自觉就被他们感动哭了。“
朱氏眉头紧锁,但是钟灵兮的回答没有任何问题,虽然朱氏一直怀疑是温卿侯做了什么手脚,但是在外人看来温卿侯和钟寐确实是生死相许的一对,她没有理由怀疑钟灵兮。
所以她伸手轻抚钟灵兮的背脊,那因为哭泣而微微颤动的背脊此刻孱弱而瘦小,这个女孩,不止比同龄人早熟太多,比同龄人也懂事太多,太会感受人情了。
随后,到了晚上,朱氏能够说话的消息就在妆苑里传开了,贺云仙的九天殿毫无波澜死寂一片,万寿殿却一派欢天地喜的的模样。
众位妆使都纷纷前来庆贺,贺云仙也意思意思让人送了各种好东西过来,断续更是兴奋得不行,这说明她又帮侯爷做成了一件事,侯爷这么重视名节的人回去定会更加欣赏她的。
朱氏心情不错,表示晚上要亲自宴请各位,以及感谢断续这几日的精心照顾,贺云仙则是以身子不适为理由推拒了。
不过这丝毫不妨碍大家兴奋的心情,一段时间乌云密布的妆苑终于迎来了一丝生机。
***
接下去的几日里,钟灵兮依旧是和谢瑜闷头苦干,忙得不可开交,大门不出二门不入。
好在经过近十日的努力,终于按照列表把该做的东西都做出来了,两个人连一个安稳觉都没睡。
才刚刚把东西清点好,钟灵兮就赶紧让人把东西运出了妆苑运到了妆铺去,而陈聿大掌柜已经在空荡荡的妆铺里饥渴难耐了好几日了,按照钟灵兮的话来说,他的大刀已经饥渴难耐了。
接下去,反正好东西都给陈聿了,他看了之后自然会凭借自己多年的经验知道该去怎么营销和卖妆品,钟灵兮觉得自己只要等着收钱便可以了。
不过她还是给陈聿定制了一个策略,她圈出了几样妆品作为明星产品,并且告诉陈聿她的策略是精品销售,少而精,可以进行试用。
不过陈聿明显懒得听钟灵兮说这些,他自己卖了五十年的妆品,还需要一个小毛孩教他?他挥挥手就让送货的钟灵兮赶紧走,他根本一个字都不想听钟灵兮说。
钟灵兮也是对这个脾气臭又自负的掌柜没办法,但是朱氏推荐的人一定不会差,所以钟灵兮就拉着谢瑜走了。
两个人顺便在街头的小酒楼里吃了一顿,谢瑜现在可比钟灵兮有钱,之前候夫人和贺云仙赏赐了不少好东西,随便当了几样就换了不少钱。
谢瑜大方地请钟灵兮胡吃海喝一顿之后,两个人打着饱嗝离开了酒楼,谢瑜深吸一口气大声怒吼道:“灵儿!我们终于自由了!“
钟灵兮则是压着谢瑜的头,狠狠拍了一下道:“发什么神经,轻点。”
谢瑜一个激灵连滚带爬抱着自己的头,蹲下来可怜兮兮地看着钟灵兮道:“咦,神经是什么,什么地方的方言?”
钟灵兮懒得理她,自顾自便走便道:“天朝。”
“天朝?那是哪里啊”
“我老家,行了吧。”钟灵兮大步流星地走了。
“咦咦咦,灵儿原来你是天朝人!话说天朝在哪啊——”谢瑜一骨碌从地上起来,朝着钟灵兮追去了。
夕阳慢慢拉长,两个女孩的身影也斜斜地印在长街上,隐去。
作者有话要说:
☆、销售火爆
转眼间,断续要走了,因为朱氏身子一日一日硬朗起来,她念夫心切,便一早就给朱氏请辞了。
当然,她要带走霍绿袖。
走的那一日,风和日丽,断续带着大车小车采购的妆品,贺云仙心想终于送走这瘟神了。
朱氏其实打心眼里还是感谢这位姨娘的,没有她自己还真的熬不过来。
当然,朱氏还不忘写了一长封感谢信给了温卿侯,并且让断续给温卿侯带去了问候。
霍绿袖在那儿一叩二叩三叩谢师恩,朱氏则是叮咛了几句,随后浩浩荡荡的队伍就启程了。
送走了他们之后,钟灵兮便拉着谢瑜又出妆苑大门了。
如今钟灵兮所有心思几乎都扑在了铺子和制妆上,自从上次她把东西都运过去之后已经过去好几日了,不知道卖得怎么样,陈聿这人非常闭塞迂腐,甚至不愿意给她带个口信,钟灵兮只好自己亲自去看了。
钟灵兮拉着谢瑜到了自家妆铺门口,这家妆铺的名字还是之前的名字,钟灵兮觉得挺好,就没有改,叫做“冰女斋”。
不过让钟灵兮十分惊讶的是,妆铺门口此刻是人流络绎不绝,而且铺子里面似乎都被挤满了,许多姑娘把铺子挤得水泄不通,外面的人还在不停的吆喝着,“让一让啊,让我进去看看啊!”
钟灵兮没办法,只好和谢瑜用力往里面挤,还听到耳边的人一直在说,“这家店重新开张,怎么人那么多啊。”
“哎呀,那我们也赶紧去看看吧。”
“哎哟,我前面看了,里面东西真不错,就是贵了点,还有很多新奇的玩意。”
“昨天我隔壁家的王小姐说是买了一盒胭脂膏和妆粉,回去之后啊,那是一刻不停地再夸,弄得我心痒痒也忍不住来买了。”
“对啊,这家的妆粉很奇怪,都没有铅粉味道,胭脂也是!看!还有这个唇脂,原来还可以做成这样的!”
“可是好贵,我不舍得买,哎!只能看看!”
而陈聿雇来的几个帮工也是忙得一头大汗,没想到开张没几日生意就如此红火,连钟灵兮都是始料未及的。
此时,一个小姑娘正拿着一瓶甘菊纯露问陈聿,她道:“掌柜的,这个东西能不能便宜点啊,五两,谁会买啊!”
陈聿一副古道仙风的样子,两袖空空,横眉冷对地说道:“爱买不买,就这一瓶了,你不要别人要。”
钟灵兮呆了……这陈聿莫非是穿越的,竟然能在几千年前的古代开始用饥饿营销了!
“哎呀,我是真的想买啊,昨天我二姑在这儿买了一瓶,回去用的真的好,皮肤湿润了不少,可是太贵了啊……”
“什么?真的很好嘛?那我买了!”
结果一群人就一拥而上,把那瓶纯露给抢走了。
钟灵兮和谢瑜依旧是每天马不停蹄地制作妆品,然后每天都拿一些到妆铺来,卖得好的话就会多做一些,比如纯露和唇脂就卖的非常好。
但是面膜至今一个都没卖出去,陈聿认为是这东西太新奇了,大家都不知道效果如何,定价又那么贵,不过对于面膜的未来,钟灵兮还是很乐观的,这东西一旦被接受了,不愁卖不出去,而且陈聿已经说了他会想办法的。
钟灵兮觉得这陈聿的经商头脑确实不错,而且非常现代化,所以也就不提什么意见让他按照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