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闪闪烁烁的灯光布满这座城市。大片的云彩聚集在上空,几滴水珠穿过灰尘落在地面,树儿笑弯了腰,玻璃“哗哗”鼓掌,世界都在庆祝盛夏的润雨到来。
自从纪夏月走后,韩昆不想睹物思人便搬来与她同住,许觅怕他们两个人有不方便的地方也开始每晚睡在这里。可这几天,他们没有一个人回来过,难道研究进入困难期了吗?
宋寻看一眼时间,才十点钟,她打算做最拿手的糖醋排骨和土豆丝,等到他们中午下班正好能吃上。
打定主意后,她立马开始做起来,忙碌了一个半小时,香喷喷的两道菜出炉了。她小心翼翼把菜放进保温桶,盛上两碗米饭,往目的地出发。
这些天总在下雨,地面湿漉漉的,空气格外清新。小鸟在树上啼鸣,小鱼在池塘里鼓泡泡,一切看上去都很美好。转过一个弯,车水马龙的街道浮现在她的眼前,直走五分钟,一座一百五十层的高楼立在眼前。
她拨通许觅的电话,显示正在通话中。她又拨叫韩昆,刚响第三下铃声,低沉疲累的嗓音在她耳边散开:“喂?”
“是我,你们吃饭了吗?”
“还没呢,您怎么来了?”韩昆努力提起精神来。
“我带了吃的过来,你们要吃吗?”
那边传来起跑带来的风声,混合着他带有喘息的说话声:“要、要,我这就下来接您。”
宋寻取下手机,站在一边等待。这时有两个女人捧着纸箱子小声议论着什么往外走,经过她身边时,隐约能听见“真是倒霉”之类的话。宋寻的目光追随着她们,忍不住心想,这里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嘿。”一双手落在她的肩上,沉浸在自己心事中的宋寻差点跳起来,回过头来,见是韩昆,忍不住抱怨道:“你吓死我了。”
韩昆笑起来,洁白的牙齿闪闪发光,他接过饭桶领着她去办公室:“您还真容易被吓到呀,以前听许觅讲起您的时候,我总觉得难以想象,因为现在的女生胆子都可大了。”
这话怎么听起来那么奇怪呢?宋寻想了想,没有找出语法的错误,可到底是什么让她产生这样的想法?
韩昆发觉自己的说法有问题,他猛拍自己的脑门,打着哈哈:“哎呀,每次都这样,忙过头就开始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宋寻暂时放下心里的疑问,嘟起嘴:“我都还没问,这些天你们在忙些什么,我一个人住在家里好害怕的。”
韩昆眼里有迟疑闪过,他飞快看一眼地面又抬起:“就是新的研究进入瓶颈期,没什么大不了的。您要实在害怕,我跟许觅晚上回去加班也行。”
宋寻摆摆手道:“没关系,你们忙你们的,不用专门照顾我。”
他们停在第九十八层的办公室前,现在应该是午休时间,能容纳上百人的房间只有寥寥几人在敲键盘。有些桌上收拾的非常干净,没有一点有人在这工作的迹象。
韩昆把饭桶放在他的桌上,摸出手机戴在耳朵上说:“我叫许觅下来吃饭。咦,您还没挂电话吗?”
宋寻拿出手机,茫然的摆弄一下:“我以为取下来就可以了。”
“要按这里。”韩昆在她手机上的红色格子上轻轻按下:“这样就好了。我这人有个习惯,就是不喜欢先挂别人电话。”
宋寻之前都是直接把电话取下来的,从来没按过结束通话键,幸好许觅没有这种习惯,不然还不知道要浪费多少电话费呢。她不以为然道:“谁先谁后不都一样吗?”
“我爸爸跟我说的,尤其是跟女性和长辈讲电话的时候绝不能先挂。”提起父亲,他的神色黯然下来。
宋寻连忙转移话题:“我知道了,那你们快吃饭吧,不然一会变凉就不好吃了。”
“嗯,好。”他拨通许觅的电话,铃声响过许久,没有人接。
“怎么了吗?”宋寻有些疑惑。
韩昆尴尬一笑,掩饰性地后退一步:“我上去叫他吧。”
“哦。”
他们绝对有问题!等韩昆搭上往上行走的电梯后,宋寻挪到几人忙碌的工作区域,她选了一个看上去最好说话的打探道:“你好,请问这里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他是一个戴着隔辐射黑框眼镜,看上去憨厚老实的一人,他推一下滑到鼻尖的眼镜,认真打量她一番,再仔细环视四周,最后冲她招招手。宋寻迅速把耳朵凑近。
“你知道最近发生了很多起上门ATM机器人存钱被盗的事情吗?”
宋寻突然想起几天前苏零认真的劝诫,她点点头。
“警方专业人员指出这是新型病毒,能让机器把所有的钱都转进同一个账户,警察解析了病毒的程序,发现原始地址在这里,蜜蜂研究所。”
“怎么可能!许觅不会做这种事的。”她义愤填膺地说。
“是啊,可下面的人不会这样想。根据国家相关法律规定,大型企业从事违法犯罪活动后,普通职员若在案件查明前离职,则不受牵连。反之则与主谋同罪。国家本来想可以方便调查,结果却让更多的企业家看清人心。”
“什么意思?”宋寻抬头看一眼仍旧屈指可数的人,心里涌起不好的预感。
“很多人都跑了,除了有些出差刚回来还不知道事情缘由的人,就只剩我们这些陪着蜜蜂长大的老员工以及受过许觅恩惠的人了。”
那许觅该多么难受,这才几天的功夫,上千人的研究所只剩不足百人自己的亲信,难怪他不接电话。在他如此痛苦的时刻,身为朋友的她居然还在为些小事忧心,她怎么配得上他们的照顾!
宋寻猛的拍在桌上:“许觅在哪里?”
一百零一层!电梯迟迟不下来,心急如焚的宋寻再也等不下去了,她推开应急通道,一路狂奔。汗水从额间滑下,有一滴落进她的眼中,刺得她眼生疼,但这并没有影响她前进的步伐。
气喘吁吁来到一百零一层,封闭严密的办公室前,只有推拉门留着一条小缝,宋寻不管不顾,径直推开玻璃门,道:“发生这么大的事,你们怎么都不告诉我!”
☆、解决
许觅坐在键盘前,镶嵌在墙壁中的巨大屏幕上是宋寻最讨厌的程序。他瘦了,宽阔的肩膀变得格外瘦削,嘴唇上冒出希拉的几根胡子,见到她,他眼中的不耐烦更重:“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来做什么?”
一口气堵在胸中,刺得她浑身疼。就好像有个人出事了,你去安慰他,结果他说跟你不熟一样。韩昆从沙发椅上站起来替她解围:“要不我们先出去吧?许觅在这方面很有研究,他很快就能解决问题的。”
“他自己一个人?”宋寻不敢相信,这么多的人,为什么他要把重担放在自己身上。
“对啊,一般,,,”
宋寻不等韩昆说完,绕过他冲到许觅面前:“让我来帮你,做什么都可以。”
隐忍着的烦躁和不耐烦填满那双迷人的眼睛,他强忍住想找宣泄情绪的垃圾桶的心情。他来到她面前,以身高优势给予她一定的压迫,直到她的眼里出现淡淡的害怕,他才开口说:“我希望你现在就离开这里!”
他扭头走回自己的位置,心想,这下,她再也不会来打扰他了吧?
“我不明白。”低的不能再低的声音从她低垂的头下发出。
许觅再次面对她,他看一眼同样迷惘的韩昆,发出疑问:“不明白什么?”
“为什么你偏偏选择自己承担,明明你有那么多的朋友?”她性格内向,从小到大她都是存在感最稀薄的人,遇到困难挫折的时候多希望有人能陪着她,生病难受的时候多盼望有人能嘘寒问暖。
“就算走了大半的员工,不也还剩百来个愿意陪着你的人吗!”上了大学,遇到住在一个寝室的三个女生,她以为自己也能有一起上课放学的朋友,可结果呢?为什么他拥有这一切,却不懂得珍惜?
“我竟然以为你需要我的帮助,真是不自量力。”她扬起一个笑,莫名的,他竟然难受起来,所有的负面情绪全部化作疼惜,仿佛他们的记忆相连,他同样能感受到那孤寂的人生。
他向她靠近一步,鞋子还未触地,门猛地被人推开:“所长,不好了,记者知道消息,全都堵在门口,保安快拦不住了。”
韩昆抓住来人的肩膀,面带急色:“那些监视的警察都不管吗?”
来人露出鄙夷之色,愤愤然道:“他们只管看住我们,哪会在意这些!”
韩昆看向许觅,等他下命令。
许觅沉思片刻,忽然就看见明亮的眼正一眨不眨地对准他,好像清澈的小溪洗刷全身,带走了蒙住心灵的灰尘。他笑起来,这是发生这件事以来他第一次笑:“走吧,我也有事情对媒体说。”
韩昆拦住他:“你疯了吧?这时候舆论全都针对我们,一个不小心是会葬送蜜蜂的。”
许觅拍拍他的肩膀,推开他的手:“或许我能枯木逢春也说不定。”
在场的人都被他脸上自信满满的笑容感染,好像蜜蜂并不是遇见天敌胡蜂,只是烦恼食物太多而不知该如何搬运而已。
蜜蜂研究所外,层层环绕的记者将所有进出口堵死,单薄的一排保安快拦不住越来越多的人,忽然他们中最瘦弱的保安被人推开,记者发了疯似的从这唯一的缺口往里冲。
最前面的记者就快到达电梯时,气宇轩昂的男子突然出现在人群中,短暂的愣住一秒钟后,记者迅速把手中的话筒递到男子身边,七嘴八舌地将问题全都袭向这格外淡定的男子。
保安迅速在他周围围成保护圈,隔开几近疯狂的记者,可仍有不少漏网之鱼将话筒贴近男子。嘈杂的环境没能让他听到任何问题,不过那不重要,他也不需要听到。
他将一只手举过头顶,记者逐渐安静下来,最终大堂内只能听见他的声音:“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可没做过的事我是不会承认的。我这次出来是想说,在蜜蜂工作的员工档案我都有,蜜蜂最困难的时候离开的人就不要想着还能回来。到今天为止没上班的,我只当你们请了十天假,后天中午十二点所有人的离职书正式生效。”
他的声音不大,却足够所有的记者录进音,他们已经完全傻掉,忘了应该立马发到网上,去赚取观众的眼球。
这个人实在太让记者吃惊了,他拒绝回答他们准备好的刁钻问题,反而利用他们挽回自己的员工。他深知员工并非真心想离开蜜蜂,毕竟这样的大企业给出的福利是很难得的,尤其在这样科技发达的时代。可员工都是人,要最大程度为自己考虑,绝大部分人还在家观望,等蜜蜂洗脱嫌疑,再去上班。
所以他在赌。
他的头顶上正好有一颗日光灯,耀眼的灯光下他就像运筹帷幄的神,没有什么能逃过他的手掌心。
本想坐山观虎斗的警察得知事情不妙时,许觅已经成了今日的新闻头条,同一天有三百人回到蜜蜂,第二天又有五百多人按时上班,最后合计时发现只有十几人选择离开,警察简直头疼坏了。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此时的许觅让保安送走记者后,立马叫来韩昆:“你让赵晟和他的团队去解析病毒代码,我们两个先设计几种安全杀毒软件,其他人配合赵晟。”
韩昆没有动,像见了鬼一样目瞪口呆。
许觅皱起眉:“怎么了?”
韩昆绕着他走了两圈才说:“你才是怎么了?以前每当出大事的时候,你总是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好几天,等你出来事情也就解决了,现在你居然会让我们帮忙。”
他想起女孩熠熠生辉的明眸,眼底掠过温柔:“这次比较麻烦,我自己可能不行,就拜托你们了。”
韩昆笑起来,小虎牙也因为开心跳了出来:“我很高兴,总感觉你现在才把我当成真正的兄弟。”
许觅一拳捶在韩昆的胳膊上,笑道:“胡说,你一直都是我最重要的兄弟。”
远处的少女目睹这一切露出会心一笑,在她短暂的二十三年人生中还没有遇到一人愿意因她改变。她只要想一想今天发生的事,心脏就好像不听话般漏掉两拍。
入夜,一处高楼下的阴影里,看不出面貌的人以注意力翻动着映在大脑里的头条新闻,最后他取下手机,冲着西方那栋两层小楼房冷哼一声:“倒是小瞧你了。这次代码我虽未尽全力,可你毕竟不喜团队合作,单凭你自己绝不可能破解,这次我一定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谈心。
研究所陷入连续的忙碌中,宋寻当然也没闲着,变着花样给他们做吃的,补充营养。终于在许觅发声的一个星期后,他找到病毒代码的漏洞,一举破译。
这时他们才发现原来这不是偷盗型病毒,而是隐藏型的,当病毒被破解那刻,所有人的钱如同刚开始不翼而飞那样,突然就一分不少的出现在各自电子银行账户中。
病毒代码破解后,警察经过多方调查后,发现真正原始地址是在离蜜蜂不远的一家小网吧。鉴于这一乌龙事件给蜜蜂造成的恶劣影响,他们及时给予一定赔偿并送上真诚的歉意。许觅自然少不了警告他们不许有下次。
谁也不知道究竟是谁移花接木得如此毫无痕迹,若不是地址和代码有一定联系,破解其中一个,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