骇意中,羽含烟忍不住从轿辇内钻出来,一双灈水清眸在迎亲队里四处探索着。
是谁这么大胆敢在皇子迎亲时下毒手毒害他?
可惜,羽含烟扫视了四周也没有看到任何的不妥之处。“他,他这是怎么了?”羽含烟看着将赫连清逸围成一团的护士们,哭丧着声音问。
队伍里的纷乱很快就平息了下来,在羽含烟还来不及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时,羽含烟第三次听到了那一声公鸡般的呜鸣声。
“小皇子暴毙了。”
站在轿辇前,羽含烟只觉得自己的身体里所有力气如同被瞬间抽走了一般,摇摇欲坠的身子在几个踉跄后终于跌倒在地。
“暴毙?”羽含烟纳纳呢喃,一双清眸里再也找不到一丝的焦点。
迎亲队里瞬间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哭泣声,所有人马均跪停在原地,匍匐在地,大声淘哭。
一连受到的惊吓让羽含烟也在不知不觉间昏迷了过去,昏迷前,羽含烟似乎看到了不远处赫连清逸脚上穿着的那双黑底镶银丝线的朝靴,银线在日光的照射下,反射出夺目的光,令人不敢直视。
“为什么?为什么他在大婚当天要穿原本应该死人穿的葬靴?为什么他会在大婚当天突然暴毙?为何会死在自己的面前?他难道知道自己今天会死所以才穿那样一双靴子的吗?不然这一切该怎么解释,该要怎么解释?”
昏迷前,这是羽含烟所能想到的所有不妥之处,可她没有力气去找答案,也没有力气去问赫连清逸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昭夏国天昭瑞朝六年。
三皇子赫连清逸于大婚当日突然暴毙,皇帝赫连辰瑞爱子心切,喝令昭告天下,举国皆带丧三个月。
天昭瑞朝六年七月初七鬼节,在三皇子赫连清逸暴毙后三天,皇帝赫连辰瑞在小儿赫连清逸的朝寝内找到了一宗画卷,画卷右上角有一段小楷文字。
愿我后生,常为汝君,好丑不相离,生死相依。
七月初七,三皇子赫连清逸的棺柩被抬往皇陵,皇帝赫连辰瑞在看完小儿的画卷后再次颁旨,嘉其羽含烟贤淑温良贞静恭雅,晋封其为当朝皇子妃,与皇子赫连清逸合葬皇陵。
009。冥婚合葬
昭夏国天昭瑞朝六年七月初七为黄道吉日,宜破土安葬。皇帝赫连辰瑞命暗卫快马加鞭赶往皇陵,阻止三皇子的棺柩先行入葬,需等得皇子妃的棺柩奔赴皇陵后,一同合葬于玉棺之内。
昏迷三天仍旧不醒的羽含烟的皇帝赫连辰瑞的暗中操纵下,被人放置于石棺内,抬赴皇陵。皇子妃的棺柩刚起灵,皇帝赫连辰瑞便再次颁旨,皇子妃爱夫心切,愿追随夫君共赴黄泉路,一生不离不弃,生死相依。
同一时刻,皇帝的圣旨刚刚颁下,昭夏国的帝都皇宫大门处便随及悬挂起了一幅巨画,画中美人浅淡的橙红颜色长袭纱裙纬地;一条橙红色段带围在腰间中间有着镶嵌着一块上好的和田美玉在段带左侧佩带有一块上等琉璃佩玉佩挂在腰间。
一头锦缎般的长发用一支红玉珊瑚簪子挽成了坠月簪在发箕下插着一排挂坠琉璃帘,更显妩媚雍容,雅致的玉颜上画着清淡的梅花妆。
原本殊璃清丽的脸蛋上因成了女人而褪怯了那稚嫩的青涩显现出了丝丝妩媚,勾魂慑魄;
若是原似嫡仙般风姿卓越倾国倾城,现却似误落凡尘沾染了丝丝尘缘的仙子般另男子遽然失了魂魄,但最另人难忘的却是那一双灿然的星光水眸。
美人纤纤玉指中扣着一柄碧玉长笛,笛子末端悬挂着一枚红色流苏结。
巨画一经挂出,所有经过皇宫门口的百姓均认出,画中女子便是当朝右相苏南的三女。至于坊间一直只知苏相三女为羽含烟却不姓苏这个问题,却是无人能答。
如此聪惠的女子就此夭折于最美的年华,坊间人无不颚首叹息。
七月初七为鬼节,似乎是为了应证这个节气,连天都变得阴阴沉沉,不免增添了许多文人术士的烦心。
十六人抬着一只巨型石棺奔走在去往皇陵的路上,暗卫已成功拦截了三皇子的送葬队,送葬队伍被迫停放在一处偏僻的古道上。
一个时辰后,皇子妃的送葬队终于赶上了皇子的队伍,浩浩荡荡的两大队伍再次启程,所经之处一路黄沙。
红白两色相交的皇陵早已没有了往日那股气息,变得格外的诡异。昭夏国的子民们在此地生活了几百年,却是头一次看到这般诡异的事情。
人死了,却还能举行冥婚,这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事情。
申时末,皇陵大门开启,两队送葬队抬着皇子和皇子妃的棺柩进了皇陵深处。棺柩被送往了一座大殿内,大殿的顶穹上镶嵌着十八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只是这夜明珠似乎很罕见,较之一般的夜明珠它却是散发着幽绿的光芒。
祭司宣读完祭词后,分别由四大护法起灵,分别打开皇子和皇子妃的棺柩,将两人的“尸体”抬了出来,同时放入了一座玉质却又呈现出琥珀色的棺椁内。
酉时,皇子与皇妃子合葬完成,当祭司唱完诡异的神曲后,琥珀色的棺椁也在他的神曲中慢慢闭合。一曲毕,棺椁也正好完全合上,不同于其他棺椁的是,这具棺椁是曲齿状的,所以不需要再在棺椁的外面敲以铁钉加以牢固。
“退出皇陵。”祭司阴阳怪气的语调响起,抬棺的三十二人跟在祭司身后,退出了皇陵,冥婚合葬完成。
010。以血换血
幽绿的大殿内,一具琥珀色的棺椁孤零零的躺在九级玉阶之上,而就在祭司带同抬棺人一起退出皇陵,封锁皇陵大门时,大殿内的这具琥珀色棺椁却在微微震动。
仍处于昏迷状态的羽含烟全然不知自己早已经身首异处,与一个俊逸非凡的男子并同躺在一具棺椁内。可她未醒,她身旁已死的三皇子赫连清逸却是早已经睁开了双眸,半坐起身子。
手掌用力,赫连清逸咬牙,椁盖在一寸寸的往后推移,原本密闭的空间里再一次涌进新鲜的空气。赫连清逸手掌突然握拳,对着自己的胸口就是致力一击,一声闷哼,赫连清逸的嘴角溢出了丝丝鲜血,印衬着他白皙俊逸的脸庞,却是有几丝诡异。
赫连清逸微微张嘴,中指和食指贴敷在薄厚适中的红唇上,竟是用两根修长的手指从嘴里夹出了一颗指甲盖般大小的药丸出来。
“糟了,药丸已化。”一声惊呼,赫连清逸忙将手中的药丸扔向了大殿的一角,却见他的嘴角此时涌出来的,却是带着赤褐色的血丝。
竟是中毒了!
想起那人告诉自己这枚药丸的药性,赫连清逸震定的脸上闪过一抹慌乱,半空在棺椁中,却是在喘着粗气,胸膛剧烈的起伏着。
一转头,却是一袭美人儿身,大红的凤冠霞帔,嫣红的香檀小口,娇俏的脸蛋。看着身旁躺着的人儿,赫连清逸的嘴角终于微微上扬,清澈如潭的双眸里闪着点点星光。
“父皇果然是疼惜儿臣啊,只可惜,你的怜悯只会让我更加的憎恨那个人。”眼眸里闪过一抹阴戾,赫连清逸伸直长臂,修长如玉葱般的手指轻轻的抚上了羽含烟的脸蛋儿。
“真是个美人胚子,只可惜却只做了一个助我一统江山的垫脚石了。”手指一收,赫连清逸突然俯下身子,红唇轻抵,却是碰触到了那两片柔软的香甜。
薄唇轻移,赫连清逸用一种极度暧昧的姿势埋首在羽含烟的颈脖间,汲取着她娇躯上的芬香。
倏然间,赫连清逸突然张嘴,牙尖刺破了羽含烟娇嫩的皮肤。继续深入,赫连清逸牙尖用力,皮肉已破,大量的鲜血浻浻流出。如同亲吻一般,赫连清逸附嘴在羽含烟颈脖上的创口处,轻轻的吸允着。
两具火红的朝袍此时如同混为了一体,抱紧羽含烟,赫连清逸满足的闭上眼,享受着用鲜血浇灌着自己灵魂的快感。
几次停歇,只到赫连清逸看到羽含烟原先饱满嫣红的俏脸变得苍白无血色后,他才依依不舍的离开了羽含烟的颈脖。
看了一眼羽含烟,赫连清逸的眼眸里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感情,较之于之前迎亲时的春风和熙,此时的他却是全然变了个模样。优雅伸手,赫连清逸取下了羽含烟别在发髻间的一枝镶着玉珠的银簪。
用银簪将中指指腹刺破,赫连清逸抬手放于嘴前,略带腥甜的味道充斥在鼻息间,虽然是在幽绿的环境下,可赫连清逸原先的惊慌已不复存在。
“果然是有效的,这种以血换血的方法,恐怕也只有他才能想得出来。难怪他一再要求让我把皇子妃也一并带到皇陵举行冥婚,原来就是为了以防万一的。”
说着,赫连清逸又轻叹了一口气,“只是这美人儿,倒也死得冤屈。”
011。棺中苏醒
身轻如燕的跳出棺椁,赫连清逸在走下九级玉阶时,却是连回头看也未曾看羽含烟一眼,走得那般决别,那般淡然。
从怀中取出早已描画好的皇陵详图,赫连清逸脚尖微微用力,人已飘出去几丈远,几个弹跳间,他已消失在了这间大殿中。
幽绿的大殿如同永恒了一般,不知何年何月,何日何时。当羽含烟睁开惺忪沉重的双眸时,再一次入目的幽绿光芒让她脑子瞬间清醒。可是,为何身体会这般的无力,会这般的乏?
羽含烟想伸手撑起身子,却发觉自己的手臂根本就使不上力,颈脖间的一袭疼痛让她拧紧了眉。
抬眸,大殿顶穹那足足十八颗的夜明珠再次印入眼帘,羽含烟心下大骇,回忆如浪潮般翻涌。
她记得,自己被人在这间大殿里敲昏了过去,醒来后又有人为自己穿上了凤冠霞帔,还有那个俊逸得不似人间凡人的男子,他叫自己皇妃。
可此时,她却真实的躺在了这间诡异的大殿里,而在她身下,则是那具让她之前颇为好奇的琥珀色棺椁。
棺椁?琥珀色棺椁?大殿?十八颗夜明珠?
羽含烟瞬间想到了什么,惊恐的睁大了双眸。她,现在竟然是在一座古墓的大殿里,而她之前看到的那具棺椁里的新娘,竟然就是自己?
羽含烟不可置信的微微转头,入目处竟是那般的熟悉,熟悉得竟让她有些陌生和恐惧了。体内的晕眩感一**袭来,羽含烟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中精力正在一点点的消逝,连同身体都变得轻飘飘的了。
可更加让她惊惧的是,她的身旁空空如也。
她记得,小皇子在自己的轿辇前突然暴毙,而自己此时身处棺椁之中,那暴毙已死的小皇子呢?他此时又在哪里?自己不正是给他陪葬的么,为何此时就只有自己一人,而他却不见了呢?
颈脖间的疼痛感,体内的虚弱感,都让羽含烟恐慌,她隐隐想到了什么,可却找不到证据来证明自己所想。
眼皮渐渐沉重起来,羽含烟觉得自己的身体变得轻飘飘的,眼前的事物也渐渐变得模糊起来。
自己这是要死了么?
羽含烟嫣然一笑,带着一种凄楚的美。
自己之前一门心思想要看到的棺中之人,竟然就是自己这个可怜虫。想想,这是多么的可笑,自己又是多么的愚蠢。
体内精力渐失,羽含烟疲惫的闭上了眼,脑子里一片空白。严重的睡意袭来,羽含烟觉得自己好累,好累,好想睡一觉。
在她闭上眼的那一瞬间,她似乎做了一个很美好的梦。梦里,她感觉到了自己的红唇上附着了什么,柔柔的,软软的,还带有温热的气息。
一丝液体从自己的双唇间滑入口中,羽含烟贪婪的咽下。冰凉的感觉从口中一直蔓延进自己的身体深处,所经之处都带着丝丝凉意。羽含烟觉得这个梦好美,好真实,她并不满足,竟忍不住伸出了滑嫩的香舌,想要汲取更多的这种冰凉的液体。
渐渐,羽含烟觉得自己的身体能动了,双手缓缓抬起,伸手碰触,竟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012。紫发男子
温热的躯体,柔顺的发丝,虽然看不清,但手中的感觉却是如此的真实。羽含烟手掌微微下滑了几分,双手不由自主的紧紧环起。
是谁,是谁在挽救自己?是谁在给自己重新活下去的勇气?
羽含烟突然感觉很害怕,手中的力道更是加大了几分。她好害怕此时梦中的人会突然的消失,在这座寂静得没有人烟的陵墓里,在这座让她充满了恐慌的大殿棺椁内,她急切的需要一个人来抚慰她惶惶不安的心。
一丝凉意袭来,羽含烟有些惊讶,这密不通风的大殿内怎么会突然降温了呢?惊愕间,羽含烟睁开了朦胧的双眼,眼前立时变得清晰起来。
近在咫尺的一张脸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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