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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里鞍抿了一下唇,看着宗政旭,深深的吐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好…”
作者有话要说: 不想两天一更,写了一点,不够一章,想了想你们还是凑合着看吧!
☆、第二十六章
昊阳历347年夏,西晋王宗政旭崩,传位四皇子宗政皓鹤,诸位皇子各封为王。
四皇子继承大统前一日子时,太子宗政皓宇兵变起义,相爷柳延辅之,率兵十万,驻兵都城十里之外。
“江将军是说,此事在父皇意料之中!”宗政皓鹤不敢置信的看着江里鞍,之前江里鞍说是要辅佐于他,他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此时,江里鞍说明这些,他才明白过来,他那过世的父皇竟然在三年前就开始谋划这一切,准确的料到今日的局势。
“是,也不是!”江里鞍沉吟,“圣上以为今日胆敢谋逆之人应是三皇子才是,太子的性子一向软弱无能…”
宗政皓鹤抚掌大笑,“江将军所言差矣!太子无能,不代表其他人也无能。父皇可是认为大哥无能,寡人与三哥性子凶残,七弟良善绵软!”
江里鞍不语,权当默认,只是看着宗政皓鹤以待下文。
“皇子能活到今时今日,哪来什么良善的绵软性子!大哥无能,可是他胜在有一个好母亲,为他铺桥搭路。说寡人与三哥凶残,可我们几次三番险些命丧皇后娘娘派来的杀手手中。说七弟良善,但是,这些年不论是寡人还是三哥,派去的杀手,从来都是有去无回。”宗政皓鹤看着东宫外形色匆匆的太监宫女,“如此!江将军还会认为大哥有此大才!皇后随父皇仙去,大哥毫无依仗。你说,他是如何起了谋逆之心的!”
良久,江里鞍按在腰前的佩剑上手开始发白,这才沉声道,“四皇子以为有人怂恿太子谋逆!这个人,还不是相爷柳延!”
宗政皓鹤转身看着江里鞍只是笑。
“怂恿太子谋逆的,不是三皇子,就是七皇子!”江里鞍眉头紧蹙,忍不住道,“可是,三皇子与七皇子已经各自封王,此时,该是各自前往封地才是。”
宗政皓鹤勾唇不语,眼神越发的意味深长。
“圣上,太子,不,显王,已经带兵破了正天门!”小李子慌忙入了东宫,叩倒在宗政皓鹤面前。
“下去吧!寡人知道了!”宗政皓鹤摆了摆手,转身对身后的江里鞍道,“江爱卿,可要随寡人一同前去,看这出
好戏!”
宗政皓鹤领着江里鞍,并未往正天门,而是向着金銮殿而去。
宗政皓鹤大步跨上台阶,坐在龙椅上,江里鞍一眼不发,只是立在宗政皓鹤的身后。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宾莫非王臣!觊觎这个位置的人,何其之多!寡人未坐到这个位置的时候,日思夜想,如今坐上来了,可是梁上悬刀啊!”
不等宗政皓鹤的话音落下,大门被四面推开,火把将这金銮殿照的犹如白昼。
“三弟既然知道,何不将这位置让给本王!更何况,本王三岁被父皇立为储君,这位置本就该本王坐上去才是!”昔日的太子,如今的显王,宗政皓宇神色张狂立在大殿之下,身后则是显王妃柳雪,相爷柳延,朝中太子一党大臣若干。
“本王!显王既然如此自称,如此看来还有些觉悟,寡人甚感欣慰呐!”宗政皓鹤原本笑的玩味,可是,脸色突变,肃穆冷然道,“大哥!寡人最后如此唤你,若是,你此时退兵离去,寡人既往不咎。倘若,你还是执迷不悟,休要怪寡人不念往日兄弟情分!”
“噗嗤!”柳雪嗤笑,“三弟,不是大嫂说你。是你天真,还是我们天真!逼宫谋逆之罪,你会就此了之!我劝你还是乖乖投降,我会劝你大哥给你留有全尸。”
就在此时,一名小兵鱼贯而入,凑在柳延耳旁低声耳语一番过后,跪倒在地。
柳延闻言神色一震,惊恐的瞪大眼睛望着龙椅后的江里鞍,声音巍巍颤颤,“那十万大兵,竟是你借的!你怎么会,怎么会…”
“父亲!你说什胡话!”柳雪闻言,看了一眼龙椅上的宗政皓鹤,眉头一蹙。
“胡话!”宗政皓鹤大笑,“大嫂,你可知城外的十万大兵是江爱卿麾下,最得力的精兵!如今你们送上门来,可怪不得寡人心狠手辣!”
“怎么可能!”宗政皓宇双目猩红,看着江里鞍的表情颇为狰狞,“别想诈本王投降,这兵是七皇弟的精兵,怎么可能是江里鞍麾下的兵!”
“七皇弟!哈哈…”宗政皓鹤感觉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七皇弟借兵给你!为什么要借呢!大哥,果然没了母后,你就鼠目寸光呐!你找七皇弟借兵,是为了谋逆,七皇弟为什么要把自己部下推出来送死!他没说,兵不是他借的,那是他以为你找别人借的。他置身事外,只为看一看你的下场。若你此番成功,那么坐在龙椅上的是你,在下面则换成他。若你失败,他身为旁观者,只要带兵去他的封地养精蓄锐,又不耗一兵一卒。你看你的七皇弟良善,可是,你在七皇弟的眼里就是傻!”
宗政皓宇脸色惨白,两眼无神,不断的喏嗫着嘴唇,“怎么会,不会的,不会的…”
江里鞍对身旁的带刀侍卫使了一个神色,便漠然看着这一切。皇室血统!多么高贵的一个词!优雅的人前,却在背后自相厮杀。他想,还好他这一切都结束了。
他又想起那个怀着身孕的女子,不,如今她该是生了,孩子也该三岁多了才是。这一幕的冰冷,似乎因为她们而淡去。他嘴角扬起一丝幅度,他即将拥有一个家,而不是奔波在冰冷的皇宫,身居高位。
翌日,太阳东升。显王逼宫,一系列的后果的就是,牵涉其中的官员,官兵,全都株连九族。
柳絮让车夫将马车停在柳府对门,看着一个个,熟悉或者不熟悉的面孔被官兵带走,竟然没有一丝动摇。
“姑娘!我们回府吧!三姑娘又嫁的不错,虽是下嫁,估计此番不会累及她。至于小爷,您也莫要担心,听说姑爷要做保…”晓画轻声劝慰道,在她看来,姑娘还是念及柳府的吧!但是,想到两年前,姑娘叫托人,将她跟晓舒,还有徐妈妈的卖身契赎了出来,莫不是早就料到了这一日!
“他,竟然保了子陵!”柳絮神色微微恍惚,仿佛想起昔日那个拉着她衣袖微微羞怯的孩子。想想却是长叹一气,罢了,罢了,这一切还与她何干!
“回吧!我们出来这么久,晨哥儿怕是要醒了。”望着窗外百年如一日的都城,心里散去了重生以来的最后那点不甘。
晨哥儿到底是小孩子,早上贪睡,柳絮见外面日上三竿了,这小子还扭着小屁股往小床上的褥子里钻,哭笑不得的打开窗户,扯了他的小褥子。
“娘亲,坏死了。把被被还给晨晨…”江云晨迷茫的睁开眼睛,看见柳絮使坏,瘪瘪小嘴就要哭。
柳絮见他要哭,怕自己心软,转身就走。
江云晨见柳絮理都不理他,傻眼了。立刻收了眼泪,爬下小床,从一旁的柜子里,拖出自己要穿的小衣裳,一边扭着小屁股往身上套,一边娘亲,娘亲的喊。
“姑娘,你没瞧见!笑死我了,小爷自己在穿衣服呢!”晓舒正打算服侍江云晨起床,瞧着那一幕,就退了出来,在柳絮面前乐的前俯后仰。
“你这妮子还笑!小爷才三岁,他自个穿衣裳,你不帮忙就算了,还在这里当笑话来说!”晓画瞪了一眼晓舒,唇角的也是掩不住的笑意。
晓舒也不在意,撇了撇嘴道,“你不说小爷才三岁,我还当他成精了。昨个,我给他煮了一碗汤。一个转身,他就说烫,明明我送过去的时候,试了是温的。结果,他非要我尝…”
“恩!然后呢!”柳絮忍着笑,晨哥儿最不喜欢的就是喝汤,肯定是想法子整了这丫头。
说到然后,晓舒一脸悲愤,鼓着腮帮子道,“然后,我就尝了,嘴都烫的起泡了。下午,我才知道,小爷为了整我,在里面加了开水!”
“哈哈…”晓画也乐了,平时,晨哥儿跟晓画好像就是冤家对头。但是,每回吃亏的都是晓舒。
“真不知道这小子随谁,他没出生的时候,我盼望着他活波一点。这会子,我倒是希望能有人能治住他了。”柳絮也扶额,对于江云晨这么调皮捣蛋,表示鸭梨山大,也很心塞。
“娘亲…”江云晨穿了一件薄软的藏青小袍子,软软的小手里拽着一个荷包跟一根金玉小腰带,嘟着小嘴完全无视晓舒跟晓画,爬上柳絮的腿,就开始撒娇。
“天天赖床,还有理了!”柳絮瞧他一副受了委屈的可怜样,轻笑着拍了拍他的小屁股,扶正他的小身子,接过他手里的腰带给他绑上,又把荷包系上。
“我要告诉我爹爹,娘亲你坏,打我屁股!男子汉不能打屁股的!”江云晨瞪着大眼睛,从柳絮身上爬下去,捂着小屁股,一脸义正言辞。
“……”柳絮看着自己儿子,额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这熊孩子,就该扔给他爹教育!想想他爹身为将军,儿子应该是当兵一样练,又是一阵坏笑。面上却是丝毫情绪不显,看着儿子笑的意味深长,“好啊!找你爹是吧!改天就带你去。”
从小被告知爹爹为了养活他,出远门挣钱了的江云晨,脸颊兴奋的绯红,盯着自家娘亲,眼睛亮晶晶的,“真的!去找爹爹吗?”
“当然!你都三岁了,见见你爹爹也是应该的!”本该是一时兴起,但是见到晨哥儿这幅模样,柳絮的心,突然一下就软了,到底是有母亲是不够的吧!
完全不知情的江云晨兴奋的再次爬上柳絮的大腿,送上香吻,美美的勾画着慈父的模样。只是,是慈父,还是严父,谁知道呢!
江里鞍在将军府收拾着行装,鼻头一痒,不由打了个喷嚏。这次他因功升了辅国大将军,但是,他依旧请去,一如他跟宗政旭约定一般,权势,自由,他选择自由。
“姐夫,我跟你去宿安…”柳陵站在江里鞍面前一脸坚定,昔日的孩子,俨然长成了少年模样。
江里鞍停下手里的动作,回头看了一眼柳陵瘦弱的身板,揉了揉他的头,露出一丝笑意,“好!”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七章
“唧唧…”
听到窗外的鸟鸣,柳絮勉强睁开狭长的丹凤眼,阳光透过木窗,洒在屋内的每一个角落。
柳絮起身靠在床榻之上,掀开身上的薄衾,露出雪白的亵衣,一头青丝倾泻而下,柔顺的搭在肩上。
“晓舒,什么时辰了!”柳絮看了一眼窗外,便知时辰不早了。
揉了揉眉心,因为昨日跟江云晨承诺说是带他去见他爹爹,那小子就缠着她讲了一晚上他爹的光荣事迹。
“姑娘,现在已经是巳时二刻了!可是,要起身!”
“这么晚了!”对于卯时天就亮了的夏日来说,这会子的确很晚了。
柳絮有些呆愣,兴许是睡的有些久,此刻浑身像是散架了一般。
晓舒惯是伺候柳絮,见她醒了,立刻进来伺候她穿戴,梳洗。
“晨哥儿,可是醒了!”洗了把脸,柳絮好歹是清醒了许多,也就随口一问。
“醒了!这会子怕是在用膳,奴还说,小主子今日转了性子,都不赖床了,还主动叫晓画过去帮他穿戴。”晓舒笑眯眯的应声。
“这个没良心的小家伙!”晓舒不说,她也知道那小子为什么起这么早,是盼着见爹爹呢!想着这番理,柳絮不觉又有些吃味,自己养了三年多都没养熟,果然爹跟儿亲!“等他见到他爹了,怕是我这个娘都不要了!”
晓舒偷偷捂唇一笑,姑娘这般,还真像孩子,连姑爷的醋都吃!
“娘亲!”说曹操,曹操就到!柳絮埋怨的话音刚落,小包子就兴冲冲的跑到柳絮面前,扒着柳絮的大腿爬上专属宝座。
听着自家小包子软糯的声音,柳絮的心都柔软的要化了,脸上柔和得的能滴出水来,“晨哥儿,吃好了!”
江云晨点点头,眼睛发亮,包子脸挤出一个谄媚的表情,萌煞了柳絮跟两个丫头。
“娘亲,我们可以去见爹爹了吗?”
柳絮哑然失笑,轻轻咬了一口江云晨的鼻尖,颇为哀怨的看着自家儿子,“晨哥儿,这么快就想不要娘亲了!”
江云晨皱着包子脸,眼珠滴溜溜的转了一圈,他不想娘亲伤心,也想快快去见爹爹。想了想又觉得还是安慰娘亲比较重要,怏怏的抱着柳絮道,“晨晨要娘亲,也想见爹爹。见爹爹,娘亲不开心!那就不见爹爹!”
这话说的柳絮鼻尖一酸,险些落下泪来。又有些责怪自己吃的这是哪门子醋!孩子自打出生就没见过爹,期盼是多么正常的事!想起带晨哥儿外出的时候,小小的晨哥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