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接管叶家珠宝行,她需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理清所有的客源,再将库存的货一一清点,理清珠宝行现状况后,再结合现在的状况制定怎么重新开张。
光清理客源,就费掉她不少脑细胞,以往吃完饭,她只要帮着龙腾飞磨磨墨,分类好帐本,再坐在旁边听侯差遣,或倒水,或拿帐本,有时过分些,让她帮忙捶背,当然大多时候是坐在他侧旁打瞌睡。
现在倒好,为了方便工作,她搬到叶府住,他也跟着过来。连以往的角色都倒了过来。他轻松完成自己的事情后,反过来帮她磨墨,她看帐本到深夜,他霸占她书房的床在呼呼大睡。天理何在!
古有语: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林诗语借着起初这股气,一连熬了整整七天七夜,终于在第八天晚上,她累到极限了。
眼睛累得生疼生疼,头脑连睡觉如厕全是客户分类,这叶家的生意好到能让人使计陷害,可不是空穴来风,几乎霸占幽月国一半的市场。只因以往是有诸多掌柜来帮忙分担,现在因为叶家两老受牢狱之灾,树倒猢狲散,全靠她一个人来整理才这么费力。
脑海中一直记着,还差二十来个客户的帐目来往记录就能全部理清了,但实在是累得眼睛要用牙签顶了,夜越来越深,她觉得眼睛疼头疼还冷,觉得手中握着的毛笔都有好几斤重。
再坚持坚持,她不停告诉自己坚持,最后连思考都费力,头趴在帐本上,合上眼皮。
朦胧中,感觉有人抱起自己,她大脑不想动,努力睁开一条眼缝,只能隐隐看到一个熟悉高大的身影,但很快眼皮沉下来。
又过了一会儿,她觉得屁股舒适了不少,不再是硬邦邦的凳子,而是柔软的布料,耳侧,还有令人安心的温暖,以及规律的心跳声,听着那砰砰砰砰的厚重声音,沉沉睡去前。她情不自禁往那温暖的地方蹭了蹭。
不知睡了多久,她惦记着客源的事儿,又朦朦胧胧睁开眼,看到自己并不是书案前,她想起身又无力,书房内,琉璃灯柔和的光还在静静流淌,往眼望去,平时她坐着的书案前,一个熟悉的身影在执笔书写,沙沙的走笔声静静在寂夜回响。
似乎感觉到她的注视,那人影慢慢走过来。撂开纱帐,她勉强挣开眼皮,一下一下。看到龙腾飞放大的脸,又眨了下眼,闭眼的那一瞬间,感觉到她额角一阵温热。
昏昏沉沉间,她听到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回响:“好好睡一觉,有我在。”
再一次沉睡之前,她想,一定是他的嗓音太好听,催眠了她。
万籁寂静,屋内又恢复平静,只有笔和纸摩擦的“沙沙”声为深夜伴奏。
然而黑夜总会过去,初升的太阳和小鸟的歌声翻开了早晨的乐章。
是多久,没有睡到自然醒了,摸着“咕咕”大闹肚子,林诗语眨巴眨巴双眼,睡觉前的记忆慢慢流回大脑,想到珠宝行的大事儿,她一个骨碌坐起身来。
还没来得及下床,书房外,隐隐传来说话声,且越来越近。
“张妈,她怎样了?”是龙腾飞的声音。
“我刚刚才去看了,林姑娘她还在睡,估计是累坏了。不过这会儿时辰也不早,林姑娘平时这会儿已起来用餐,就算再累,估计也会饿醒。”张妈回答。
“嗯。说得有理,那张妈你且下去歇息吧,我进去看看她,你准备她爱吃的早点,对了,今后的早餐,多做些补身体的给她。”
“是,少爷!”
两个人影停在书房外,有晨曦作投影,林诗语看到张妈离去,龙腾飞站在门口驻足了会儿,推开房门,她一拉棉被盖过头,闭了眼。
看着张妈离开书房,龙腾飞才深呼了口气,轻声推门而入,视线往榻上望去,入眼的一陀。。。。。。棉被。嘴角自不自禁微微上翘,轻手轻脚上前,伸手将被棉往下拉。
一张精致的小脸露了出来,长长的睫毛在晨曦的映衬下,倒影在眼睑上,唯美安静得仿佛时间静止,一张瓜子脸没有了平时里见到他时的隐隐露出的俏皮,手双交叠搁在头顶上,好一个睡姿。
他正看着入神,她“睡”得正入神,还时不时咋吧咋吧嘴巴,也不知道她梦到了什么好吃的,右手还无意识的揉了揉她的嘴角,然后翻了个身,继续入睡。
窗外小鸟叽叽喳喳唱个不停,屋内凌晨他点的烛光还在燃烧,时不时传来的烛花爆开的声音,安静的可以听到两人的呼吸声。
似乎是看够了,床头边上的龙腾飞脸上挂上万年不变的笑容,将纸扇放在床头小几上,脱。下自己的外衣,掀开被子,往林诗语旁边躺了下来,毛毯一拉,原本就不大的毛毯被他拉过一半,为了不让她盖不着,他还体贴的往她身边靠了靠,确定被子盖全了她,才停下所有的动作,顺手拿起手边刚刚她翻了没合上的书,聚精会神的看了起来。
才刚翻过两页,睡里侧的人就翻了两次身,他只好放下书本,再往她旁边靠了靠,见她不再动了,于是又拿起书本继续看,可这会一页还没有看完,她浑身一哆嗦,又翻了个身,越睡越往里。
这次龙腾飞再也看不下去了。平时他看书就有一个怪癖,就是不喜欢有人打扰,哪怕是一点小小的声音,更何况是她这样睡得不安份的,于是他干脆合上书本,直接侧身伸头去细看她。
两人靠得很近,他的脸和她的只剩下一指的距离,轻微的呼吸轻易的纠缠在一起,也不知道是烛火太亮,还是光线不足,他能看出她的脸色微微的泛红。他轻笑出声,伸出左手,将食指轻轻的贴在她的唇上。
作者有话要说:
☆、示好是个技术活
“喂!姓龙的,你想干嘛!”一声怪叫响起,屋中的烛光一晃,原本应该睡得正香的林诗语诈尸般坐了起来,满脸通红的盯着龙腾飞。
龙腾飞淡定到令她发指,只微微一摊手,耸肩道:“本少爷没做什么呀!”
林诗语听他还在抵赖,脸色一沉,拍毯大叫:“你个登徒子,还不承认,趁本姑娘装睡的时候,偷偷的亲我,还不承认!?”
龙腾飞作恍然大悟样:“哦!!原来你刚刚一直在装睡!原来你想我亲你啊,你直接说嘛,本少爷很大方的,亲下又不会少块肉,你说对吗?”
“你还说!!你刚刚不是已经亲了吗?”
“有吗?我刚刚不过是看你翻来覆去的睡不好,以为你不舒服,于是用手指探下你嘴唇的温度!没想到你居然在装睡!怎么?看你表情是不相信我说的话喽,没关系啊,本少爷不介意你亲自来试下,手指和嘴唇的区别,嗯?”
林诗语又气又窘,见他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手上的毛毯一甩,连鞋子都没有穿,就冲出了书房。
她觉得丢脸丢到家了!不想见到他,至少现在不想。
林诗语连自己也没料到,这一不想竟然是整整一天,当她看到那最后一叠整理好的客源资料上,是他刚劲有力的笔迹时,她更觉得自己无地自容,吃完饭就奔回书房继续当鸵鸟。谁知龙腾飞会在她刚躺下准备睡觉时推门而入。
她二话不说,掀开被子就逃。
“丫头,你去哪儿?!”背后龙腾飞的叫喊她置若罔闻,只知道跑,不顾脚底下尖细的石头嗝得生疼,有路就走,也不管不顾到底走到了哪儿,等她走到小腿生痛,才停了下来。
抬头仰望星空。无边的黑幕上点缀着点点繁星,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黑,让她心中的难堪得到缓冲,她深呼了口气,闭上双眼。耳边的脚步声也骤然而止,后背一阵温暖。她想一甩肩膀,甩去肩上的温暖,但是转头一想,这样未免太过矫情,将别人的关心当面践踏,确实不太厚道,再者,人家是少爷,这样对她也没什么好处。
她转过身,将肩上的披风拿下,再踮高脚尘帮他披上,无视他一直落在自己脸上的视线。披完后又觉得不太解气,凭什么因为他是少爷,她就得这样唯唯喏喏,有失她二十一世纪新新人类的作风,惊觉自己处于后花园一个花坛边上。于是一屁股坐在了花坛沿上,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披风还是少爷您披着吧,我们是下人,经常熬夜守夜惯了,身子骨自然没那么娇弱。”言下之意,就是少爷您身娇肉贵,您还是回去歇息吧,跟着出来吹冷风要是被老爷夫人知道了,她就惨了。
“丫头你这样算是落荒而逃吗?”背后传来他的声音,她不用回头就能想象得出他此时脸上的得瑟表情,于是干脆一扭头,借着满天星光和月光,望着花坛里的蔷薇花不作声。
“花儿有我好看?”
她气不过,抬头望星空。
“星星有我好看?”
转头望月亮。
“月亮有我潇洒?”
她终于忍不可忍,回过头来,深深的吸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郑重其事、一字一句,咬牙切齿道:“少爷,您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载行了吗?”
见他如一弯幽月般的墨眸全是笑意,她想到刚刚的窘事,心底没由来的漏了一拍,将视线转到天上,刚好看到一片夜空上,一朵乌云飘过,正好挡住了月亮的笑脸。
“月亮代表我的心,一点也没错。”她叽咕了句,将脸埋在双掌和膝盖之间,再也不想理身边的人。
身边的人也没有理她,也没有离去,静静的陪着她坐在花坛边上。静到她都想打瞌睡了,猛一恍神,差点摔出去,她摇了摇头清醒清醒,偏过头,正好对上他探究的眼光,她努力睁开已经开始沉重的眼皮,睥了他一眼便偏头道:“少爷,您还不回去歇息?呆在这儿发霉长毛啊?”
他倒是快回去啊,他走了一会她也好回来,落荒而逃还那么快回去岂不更丢人?!
“陪你一起发霉长毛,直到化为尘土。”他略带喑哑的磁性男音从背后传来,她的心跳瞬间乱了节拍,睡意也走了一大半。紧接着抖了抖一身的鸡皮疙瘩,皮笑肉不笑道:“少爷,这种文艺风真的不适合您。您还是早点洗洗睡吧。”
“那你呢?与星辰为伴?”
“那是自然,以天为被以地为床,品星辰之华美,吸日月之精华。。。。。。啊嚏!!”她还没发表完自己高尚的品味。一阵夜风吹过,鼻头一痒,一个喷嚏打断了她。
“可叹你吸不起这日月之精华。再这么吸下去,明儿就要请大夫来看你了。”他话音刚落,腰间一只手臂穿过,膝盖一暖,她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凌空抱起。
被他抱在怀里,她挣扎,又挣扎,再挣扎,无果,他揽在她腰间的手掌一用力,一阵酸痒传来,她被迫放弃了挣扎,他已经抱着她往回走。力气上斗不过他,只好逞逞嘴皮子。
“姓龙的,你够了!!快放我下来,我不想回去!”她边说边晃她光着的双脚,可是无济于事,真不明白平时没见他怎么锻炼身体,这突如其来的力气哪儿来的!!!
“不能在外面呆着,你要是得了风寒我还得照顾你!还有,我有名字!”
“要你管!放我下来!!!”她后面四个字明显提高了分贝,说完后,不远处传来了一声声狗叫。
“你尽可以大声一点。最好让我爹娘看到,知道你是怎么服侍我的。”
“我可以自己走!谁让你抱我了?”
“难道你想让自己的脚底明天痛到穿不了鞋子,然后可以光明正大的让我服侍你吗?”
“你!!!”林诗语气极。他的嘴就是插满了刀子,不捅到她吐血不甘心!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间已经回到了书房,将她抱到他的床榻上,一获自由,她就了蹦哒起来,被他一手拉住,紧捏住她的手腕微微一用力,她就直呼痛,呆在原地不敢动。
“痛啊!龙腾飞,你是虐待狂吗?!”她一边大叫一边直呼自己的手腕,痛到飙泪,但隐忍着不掉泪,心底却一股怒气。龙腾飞见状,让着她的肩膀让她坐在床沿边上,被她一肩膀甩开。
“好好呆着不要乱动就没事了,像条泥鳅一样,一不留意就溜走了,还怪我力气大。”他一边碎碎念一边坐怀里掏出一瓶药,坐到她身边,被她一把推开。
“你才泥鳅,你全家都是泥鳅!”一双幽怨的水眸盯着他,他无奈的摇了摇头,轻叹口气,将药瓶打开,递到她面前。
“喏!这是以前我去若兰寺上香,慧恩大师给的药,说是对伤口特别有效,你刚刚那样光着脚走,肯定硌到脚底,快擦擦,刚刚本少爷好心好意想给你上药,你还怪本少爷捏痛你,哎,这年头,好人难做啊。”龙腾飞边说边扶额,一副好人不得好报的忧伤神态。
林诗语却嗤之以鼻,头一偏,脸色一沉道:“哼!趁人之危!”
“我怎么趁人之危了?明明是你想多了,我不过贴个手指过来。。。。。。。”
“你还说!!!”林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