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这样,张昭那厮,竟然真的背叛了王兄,我大吴坚不可摧的都城,竟然真的在一宿之间,竟然就被他攻破了,这怎么可能啊……”
孙尚香贝齿紧咬着朱唇,咬出了一排排的牙印,都快要咬出了血来,又恨又惊。
她阴沉的脸蛋上,忽然是,又泛起了丝丝晕羞之色,开始由惊怒,变的窘怯不自在起来。
她想起了自己跟陶商所打的那个赌。
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输,而输了的代价,就是要主动亲陶商一下。
那可是孙家的死敌陶商啊,如今,却要叫她堂堂孙家郡主,巾帼英雄弓腰姬,当着众人的面,主动去亲那小贼一下,这叫她的脸面往哪里去搁,今天还怎么见人!
孙尚香是越想越羞,离建业城越近,她就越发的心慌不安起来。
不知不觉中,两位美人便步入了建业城门,踏入了这座南方王气所在之城。
这座城池,孙尚香是再熟悉不过,而今故地重回,她却没有半分欣喜,心中反涌起了一丝悲凉。
望着那泥泞的街道,看着那四处飞舞的“魏”字王旗,悲凉之下,孙尚香禁不住苦叹道:“难道说,当真苍天无眼,不护佑我大吴,定要叫我大吴国灭亡吗……”
孙尚香驻马不前,仰天悲问,一副冤屈的样子。
身边的黄月英,却淡淡道:“孙郡主,难道到了这个地步,你还没有看出来吗,魏王才真正是天命所在,你们吴国一灭亡,只是顺应天命而已,根本没什么好悲凉。”
“天命所在?凭什么?”孙尚香转过身来,愤愤不平的瞪向孙尚香,“他是王,我大哥也是王,凭什么他就是天命所在!?”
面对孙尚香的激亢,黄月英仍旧是淡淡一笑,“那是因为你也是孙氏一族的人,所以,亲情蒙蔽了你的双眼,让你不能跳出血统亲情的束缚,站在局外人的角度来看魏王,看整个天下。”
亲情蒙蔽了双眼?
这一句话,意味深长,顿时把孙尚香给问住,一时怔愣不语。
“赤壁一役,你孙家本有东南风之利,眼看着火攻之计,只差那么一点就能成功,可偏偏就在火船发动的最关键时刻,东南风忽然变成了西北风,试问,就算是天气变化莫测,就岂能这巧合到如此地步?”
孙尚香娇躯一震,一咬牙,张口就想争辩:“那是因为——”
“我知道,你想说那只是因为魏王运气好!”黄月英冷冷一笑,打断了她的争辩,“可官渡之战呢,为何在魏王烧袁绍粮营的关键时刻,大地突现深沟,挡住了袁绍的救兵,帮魏王一举烧了袁家粮草,最终导致袁家溃败?”
孙尚香语塞,小脸憋到通红,却无言以辩。
“还有巨鹿之战,你又怎么解释?”黄月英接着又道:“刘备八万铁骑,占尽优势,关键时刻,大地再次地震,现出深沟,隔绝了燕军,让刘备险些丧命,运气再一次站在了魏王这么边。”
话说到这里,孙尚香已经彻底无言了,她原本激亢的情绪,此时此刻,仿佛突然间明悟起来,开始抛开仇恨的执念,真正思考起来。
一番话后,黄月英的目光,再次凝望起那一面“魏”字战旗,意味深长的说道:“一个人的运气,可以一次好,两次好,又怎么可能次次都好,唯一的解释就是,魏王才是天命之主,他扫平群雄,一统天下,乃是天命所定,无论是你兄孙策,还是曹操,或是刘备,都无法阻挡。”
“那小子,难道真的是天命所在么……”
望着那面“魏”字王旗,孙尚香的眼前,悄然浮现出了陶商那英姿雄容,不觉也陷入了沉思之中。
第六百零六章 脸红的弓腰姬
就在孙尚香陷入沉思之时,荆轲飞奔而至,向着黄月英一拱手,恭敬道:“黄小姐,我家大王已安排下去,明日于行宫之中,与黄小姐举行迎娶大礼,今晚就先请小姐往别府休息一晚吧。”
黄月英娇躯微微一动,脸畔顿生几分晕色,眸中既喜又惊,显然是没有想到,陶商会这么急着迎娶她。
“他果然是位言而有信的雄主,只是有些急了点吧……”
黄月英抿嘴暗自喃喃,却是点了点头,就准备跟着荆轲,前往偏府。
这时的孙尚香,却从失神之中清醒过来,听到陶商要娶黄月英,不由神色一动,便忍不住问道:“那陶商,要强迫娶你?”
“魏王并没有强迫我,是我自愿嫁于魏王的。”黄月英淡淡答道,语气之中,似乎还有点为自己这个决定,有些自豪的意味。
自愿!
听到这两个字,孙尚香脸上顿时掠起了惊奇,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她的映象之中,所听到的都是关于陶商残暴好色的传闻,他以以,陶商那那满宫的妃子,统统都是她用强迫手段,强行逼娶,不得已而臣服于他。
孙尚香却万没有想到,黄月英竟然是自愿嫁于陶商。
“听说他内宫之中,妃嫔众多,你就甘愿充当其中一个,和那么多女人分享一个男人吗?”孙尚香依旧不信的问道。
“魏王可不是一般的男人,他是几百年来不世出的英雄,乃是天策真龙,圣人转世,能侍奉他左右,哪怕是跟许多女人共享他,那也此生无撼。”
黄月英以崇拜的口吻,滔滔不绝的赞夸着陶商,末了又不屑道:“至于其他的男人,在我眼中不过是凡夫俗子而已,又岂及得上魏王万分之一,根本不值得我黄月英去侍奉。”
一席话,听的孙尚香心中是连连震动,显然是没有料到,陶商的个人魅力竟然强到这般地步,竟能让黄月英这样的名门之秀,甘愿委身侍奉。
暗暗一咬牙,孙尚香又不甘心的问道:“可是,你黄家好歹乃荆襄大族,那陶商却不过是寒微出身,你不觉得嫁与了他,是自降了身份么?”
到了这个时候,孙尚香还在自恃什么身份,黄月英听着只觉她幼稚的紧,不由一声讽刺的冷笑。
“当年汉高祖,不过就是一名小小亭长,虽出身卑微,不也开创了大汉四百年江山,现在谁又敢说刘氏皇叔身份卑微呢?”
一句反问,将孙尚香问到哑口无言。
黄月英便象教育不懂事小姑娘那样,继续教育道:“正所谓英雄不问出身,古往今来,从来没有永远的高贵,也没有永远的卑微,你眼中那些高贵的世族,现在又在哪里,不都已被魏王灭尽,永远变成了历史的尘埃了么?”
一番开导之后,黄月英轻吸一口气,淡淡道:“什么世族寒族,一切都已成为过眼云烟,商鞅变法后,旧的世界统统将被打碎,我好心奉劝孙小姐你一句,与其沉浸在过去,倒不如放眼将来。”
黄月英最后“放眼将来”四个字,明显的加重了语气,显然是在暗示孙尚香,要识趣一些,放弃对陶商的成见,要懂得臣服于陶商。
说罢这些,黄月英也不再跟她多言,在荆轲的安排下,被一队士卒护送着,前往陶商为她所准备好的别院。
“孙郡主,请吧,我家大王还正在行宫里等着你呢。”荆轲向着孙尚香一拱手,态度还算礼敬。
毕竟,荆轲也不傻,他已经看出来,他们的大王对这位孙郡主有意思,将来说不定会变成一位娘娘的,提前客气一点,总归是没有坏处的。
孙尚香身儿一震,蓦然清醒过来,想起了自己跟陶商的赌约,陶商召他前来,必定是为了索取赌约的。
一想到这里,孙尚香的脸蛋就泛起了一层羞晕,实在是不想前去。
她却无可奈何,犹豫了片刻,只得咬了咬牙,硬着头破跟随着荆轲,前往王宫而去。
一路上,经过熟悉的街到,进入那座熟悉的王宫,来到了那座熟悉的金殿之前。
这个时候,殿中的酒宴已经结束,魏国的文臣武将们,正意犹未尽的从里边走出来,经过孙尚香之时,不免都多看几眼。
荆轲进去通传,片刻之后又出来,请她入内。
孙尚香的心儿不知为什么,突然间就紧张了起来,扑嗵扑嗵的乱跳,仿佛将要见的,并不是自己切齿的仇人,而是自己的心上人一般。
那种感觉,连她自己都觉的有些惊奇。
“该死,我几天前不是还想杀死他吗,这个时候,应该恨他才对,怎么会反而害怕见到他……”
孙尚香心中暗暗的问自己,猛的摇了摇头,极力的屏弃了不该有的紧张,深吸过一口气,故作从容的步入了大殿之中。
丝丝缕缕的酒香,扑面而起,阵阵的舞乐之声,回荡在耳边,眼前,一名名的舞姬正翩翩起舞,水袖弄影。
大殿内,众魏国文武们虽已撤去,但陶商却仍高坐于王座之上,一脸春风得意的饮着美酒,欣赏着阶前舞姬们的弄影。
而那些美酒,原本该属于她的兄长孙策,那些个舞姬,也应该是孙策所有。
这一切,现在却统统落在了陶商手中,成了他的战利品。
甚至,就连她自己,也只是陶商的一件战利品而已。
见到孙尚香入内,陶商坐起了身,饮下杯中小酒,向着左右轻轻一拂手。
乐音应声而停,那些舞姬们也纷纷退在了殿侧,大殿中,顿时安静了下来。
陶商也先不说话,就那么品着小酒,笑看着她,看她能有什么反应。
孙尚香想起了陶商跟她的赌约,不仅仅是要她亲陶商一下,还要她对陶商保持礼敬的态度,不可再摆什么孙家郡主的谱。
她又很是犹豫,一想到自己要对陶商这个死敌恭敬,心就如刀割一般的难受。
可谁让她赌输了呢。
别无选择之下,孙尚香只能暗咬了咬牙,微红着脸,上前几步,略略的福身一礼,低低道:“尚香见过大王。”
这一声“尚香见过大王”,听得陶商那个舒服啊,要知道,这话可不是出自于一般女人,而是以刚烈霸道闻名的弓腰姬之口。
而这个弓腰姬,就在几天之前,还恨自己入骨,报着必死的决心,想要刺杀自己呢。
眼下,她却得站在自己的脚下,尊敬的向自己福身行礼,尊称自己一声“大王”。
尽管陶商知道,她这一礼是不情不愿,但能让弓腰姬屈服主动行礼,也足以令他感到无比的成就感了。
“不愧是弓腰姬,倒也是个说话算数之人,很好,本王喜欢守信用的女人,上来吧。”陶商满意的点了点头,示意她上前。
如果可以,孙尚香宁愿选择跟陶商保持距离,但这显然是不太现实的,她犹豫了一下,只好微红着脸,带着不安的心情,缓缓的迈上了高阶。
这几道高阶,她不知走了多少回,再熟悉无比,可是现在每迈出一步,却沉重无比,沉重到双腿好似灌了铅一般。
而且,不知为什么,她感觉自己的心跳也在加快,每接近陶商一步,心跳就加快半分。
除了心跳,她甚至是惊奇的发现,自己的脸颊竟然也开始变的烫热起来。
恍惚间,她惊奇的发现,自己对陶商的感觉,不再单单只是仇恨,准确来说,仇恨的感觉,正在慢慢的变弱,敬畏的感觉却在增强。
而且,除了敬畏之外,还有一种连她自己也道不明,说不透的奇妙感觉。
正是那种感觉,令她心跳不断在加速,脸蛋不断在变热。
终于,那短短几步台阶,孙尚香好似度日如年一般,终于走了上去,停在了陶商跟前。
这个位置,离陶商只有两步之遥,那个家伙可以清楚的看到自己脸畔的微晕。
“孙尚香啊孙尚香,你该恨他才是,什么时候变的这么软弱了,竟然会害怕他,打起精神来!”
孙尚香的心中,不断的给自己打着气,强行想要屏弃那些不该有的杂念情绪。
就在她以为,自己可以控制好情绪,终于可以昂起头,正视陶商之时,一抬头,却正与陶商那鹰一般的目光撞上。
瞬息间,孙尚香刚刚平伏下的心境,又再起波澜,不自禁的又将头偏了开来,心跳也悄然又加速起来。
为了掩饰内心的窘慌,她秀鼻微微一扬,轻哼了一声,以表现出自己不是不敢正视陶商,而是不屑于正视。
可惜,她却不知道,自己内心的窘慌,统统都被陶商看穿。
他忽然意识到,孙尚香对自己的态度,似乎变化很大,以她的性格,好像不应该变的这么快,仅仅是因为赌约失败。
似乎,她受到了某种启发,心理已开始发生了某种转变。
陶商当然不知道,孙尚香曾经黄月英有过那样一段对话,不过这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孙尚香愿意履行赌约就行,那可是他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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