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令传下,最下一层的甲板上,船舱之壁被轰然推翻,内中立刻现出了五十余名蓄势已久的弩手。
独眼弓神养由基,就驻立其中,两道冷绝肃杀的目光,冷视着拥上来的敌卒。
陶商早已料到,吴军的攻击重点目标,会是马援所以的楼船旗舰,所以星夜兼程,令养由基率一队破军弩营,赶到了柴桑。
陶商先令养由基率众藏于船舱之中,先不露面,就要放松吴人的警惕,叫他们放心大胆的来攻,却在这个时候,令养由基突然露面,杀敌军一个措手不及。
他的目的,自然是达到了。
“给我放箭,往死里射吴狗!”养由基一声低喝,手中弓弦一松,一箭破空而出。
只听噗的一声,迎面最先冲上来的一名敌卒,便被钉中了脑门,翻滚于地。
嗖嗖嗖!
嗡鸣声中,五十名破军弩士,分为三排,开始无人无止,没有空隙的向着涌上来的敌群射去。
三丈宽的区域里;五十名破军弩士,无休止的轮射,密度与速率,皆已达到了恐怖的地步。
“糟了!”
狂冲上来的贺齐,眼见魏军舱壁破碎,亮出了藏于其中的破军弩士,神色立时惊变,几乎是凭着武者的本能,急将身体向地面上伏去。
下一个瞬间,利箭破空而至。
刺耳的嗡鸣声,几乎将贺齐耳膜刺破,凛烈的利箭,呼啸着密集的从头顶射过,那强劲的刃风,甚至扫的贺齐头皮发麻。
贺齐武力强悍,闪避及时,但他身后那些普通士卒,却就没那么幸运了,就在他低头瞬间,身后便响起惨烈之极的惨叫声,成片成片的吴卒,如脆弱的草人,被扫射倒地。
贺齐急是回头一扫,身形骇然一震,只见只几个呼吸间,身后的近七十余名士卒,就被射倒在地,竟无一个活口。
破军营的弩箭,力道之强,准头之精,强悍如斯!
“破军营,这就是陶贼破军营的威力,他竟早有准备……”贺齐震撼之际,背上不由又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在庆幸自己反应快,若稍慢一步,只怕此刻已被射成了马蜂窝。
撞上铁板,可不只贺齐这一队人马,其余攻上魏舰的吴军,也遭遇到了破军弩士毁灭性的打击。
血雾升腾,惨叫声在回响,整个铁锁横江之阵,变成了吴军的生死线,数以千计的吴军士卒,顷刻间被射死。
柴桑城头,看到这一幕的陶商,嘴角扬起了一抹冷笑。
樊哙更是惊喜万分,叫道:“他奶奶的,原本大王你竟暗中调那独眼弓神和他的破军营啊,你咋不早说啊,害老樊我瞎**担心了半天。”
樊哙这番话,引的城头上诸将们,一阵的哄笑,所有人的心情,此刻都兴奋到极点,痛快到了极点。
如果陶商提前告诉了他们,就怕走漏了风声,让吴人提早有防备,攻击军团会提前配备坚厚的大盾。
所以,陶商便令养由基和他的破军营,暗藏于各船船舱中,等到吴军登舰之时,才突然发动,好杀敌一个措手不及。
他的目的确到了,猝不及防之下,吴人遭受沉重的打击,高涨的士气瞬间跌落了谷底。
血雾横飞中,贺齐战意已是全无,拼命挥动着战刀,拨马射来的密雨,几乎是趴着退了下去,逃回了自己的战船。
一跳上船,贺齐便长出了一口气,大叫道:“魏军有破军营,我们上当了,速速撤退!”
号令传下,一众幸存的士卒,急是放开钩竿,拼命掉转船头逃窜。
后方旗舰之上,太史慈目睹了这惊人一幕,方知陶商早有准备,心知无法再战,急是下令撤兵。
铛铛铛——
大江之上,鸣金撤兵之声响起,近四十余艘敌舰,纷纷放弃进攻,狼狈的?流而撤。
这时,上千破军营则彻底亮相,立于船首,肆意的用索命的利箭,欢送狂逃的敌人。
箭雨狂扫之下,吴军在付出了一千七百余人的代价,近三十艘战船的损失,方才狼狈不堪的逃离。
更远处,那艘飞扬着“吴”字大旗的楼船旗舰上,斗志昂扬,信心百倍的孙策,目睹己军被狼狈射退这一幕,那张英俊的脸,也凝固成了骇然的一瞬间。
“陶贼,竟然把破军营给调来了,可恨……”孙策的拳头,狠狠的捶击在了船邦上,眼中尽是惊恼之色。
他着实没有想到,陶商竟然暗中调来了威震天下的破军营,更没料到,陶商这么沉得住气,把破军营还藏的这么深,只为射他个措手不及。
举目远望,看着仓皇退下来太史慈和贺齐,孙策眉头深急皱,脸都有些涨红,显然这一场败仗,除了让他惊恼之外,更让他尊严受到了沉重打击。
这一场仗,他可是不惜背上射杀老臣之命,抱着必胜的决心,不顾程普生死发动进攻,谁料想到,非但没有取胜,反是损兵折将,灰溜溜的吃了败仗。
大吴之王,亲自指挥作战,强大的水军,却再次败给了陶商,这位江东小霸王,如何能不感到自尊受到了陶商深深的羞辱。
恼羞成怒的孙策,自尊心受到刺激,一时冲动,就想下令继续进攻。
这时,庞统却轻叹一声,拱手劝道:“大王,此番是我军侦察有误,没有侦察到陶贼暗中调来了破军营,眼下我军士气已挫,不宜再战,不若暂且退归大营,休整一番再做打算。”
“陶贼破军营威力强大,我军并没有配备有坚盾,强行再战只能是徒损将士性命,请大王息怒。”鲁肃也赶紧劝说道。
这一番及时的劝说,终于让孙策心情平静下来,咬牙切齿了半晌,最终还是恨恨道:“你们说的对,本王不能再中陶贼的诡计,徒损士卒,传令下去,全军先撤回大营。”
号令传下,所有人都长松了一口气。
旗舰上,撤退的令旗摇动如风,近千艘战舰,近五万多的吴国水军,这才黯然的向东退去。
欢送他们的,则是身后魏军震天动地的嘲笑声。
孙策却只能强忍着这口气,率军撤往下游二十里处,在那里,他已提前安下了水营。
白天时斗志昂扬,挟着必胜的信念出营,却带着老将程普被自己人射死,损兵折将的败绩而归,吴军士卒的精神都受到不小的打击,个个都士气消沉。
孙策也是火气大,一进大帐,就将头盔狠狠的砸在了案几上。
左右诸将们,都吓了一跳,皆默默低头,不敢作声,生恐撞在孙策的气头上。
孙策在那里气了半天,情绪方才平伏下来,意识到自己身为王者,为一场小小的败仗都乱了情绪,实在有失王者之风。
深吸过几口气,当孙策再次抬起头时,英武的脸上已恢复了冷傲,环扫众人,冷哼道:“胜败乃兵家常事,今日的失利,不过是因为我们的侦察疏忽而已,并非陶贼水战真的强于我们,尔等休要泄气。”
一见孙策恢复了斗志,庞统忙道:“大王言之有理,如今陶贼的主力正受疫病困扰,无法前来柴桑参战,这正是天赐我们的良机,我们正当鼓舞士气,他日再战,一鼓作气攻破敌军的铁锁之阵,夺回柴桑!”
第五百三十二章 干翻吴狗!
吴军大帐之中,战意狂烈,浓烈的杀气,如熊熊烈火般,再度燃烧起来。
一片激昂中,太史慈拱手道:“大王,慈作战无能,没能攻下敌阵,不但损兵折将,还使程老将军为国牺牲,慈有罪,请大王惩罚。”
程普乃吴国元功老将,虽说是出于无奈,太史慈才奉命视其生死于不顾,但毕竟是葬身于自己部下的箭中,太史慈多多少少心里有些负担。
旁边贺齐见状,也不便让太史慈一人背责任,便也上前,一并请罪。
“陶贼诈诡,此战失利,非尔等之罪,都起来吧。”
孙策却大度的一拂手,恨恨道:“程老将军乃是被陶贼逼死,不关你们的事,你们若真想将功折罪,下一次就拿出十二分精神来,击破陶贼,为程老将军报仇雪恨。”
孙策很大度的宽恕了他们,太史慈和贺齐二人,方才暗松了一口气,连连谢恩。
恕那二人之罪,孙策目光又望向众文武,“陶贼今调来了破军营,我们想要接近敌阵,砍断铁锁就很难了,你们还有什么计策。”
众将面面相视,自然是束手无策。
这个时候,还是庞统站了出来,自信一笑:“其实此事也易也,陶贼有破军弩士,我们登船显然是不太合适,统以为,我们再战之时,可先于战船上多设大盾,待两船相接时,施用火攻,只要将敌舰一烧毁,江上的铁锁失去了支点,自然便无用处。”
火攻之计!
庞统这一献计,诸将纷纷点头,皆是称是。
孙策也眼前一亮,拍案兴奋道:“好,就用士元之计,全军休整数日,他日再战,本王就用火攻之策,烧光了陶贼的铁锁横江之阵,看他还怎么阻挡本王的水师西进,断他的粮道后路!”
大帐中,吴国君臣一时士气复振,众人皆是哈哈大笑,原本兵败的颓丧,烟销云散。
……
柴桑城。
这一场小胜,马援既守住了铁锁阵,又斩敌千余,足以振奋士气。
陶商却没有放松警惕,他知道,孙策元气未伤,不可能就此退兵,下一次的进攻,必然会更加的猛烈。
昨日一战得胜后,陶商便令加固柴桑各处防御工事,并令苏秦所统的锦衣南卫,派出大量的细作,严密的监视吴军一举一动。
一连数日,自失利后,吴军除了小股部队的骚扰外,再不曾发动大规模的进攻。
吴军越是沉寂,陶商就越有种强烈的预感,孙策正在酝酿着什么新的攻击方式。
果不其然。
是日午后,当陶商正巡视着江边诸营之时,苏秦的锦衣南卫却送回了最新的情报,声称吴军又添了五千生力军,一百余艘战船。
陶商知道,孙策平定了山越,凭空得了几十万丁口,数万兵丁,而且这几万山越降军,个个都是?悍之辈,所以他才能一下子变的这么“宽绰”,不但在合肥方向跟乐毅抗衡,还能向柴桑一线增兵。
其实若比兵力,陶商兵力数量远胜于孙策,只是因为疫病的原因,主力步军无法赶到柴桑参占战而已。
兵力上,吴人的数量优势,越发的明显。
而根据锦衣南卫的情报,吴军不但增兵,而且开始有了动静,很可能要再度向柴桑发动进攻。
根据细作情报称,吴人不但增加了五千兵马,还?道从从后方运来了大量的火油硝石等易燃之物,种种迹象表明,孙策很明显是想发动一场火攻。
“孙策这是想用火攻烧我铁锁之阵,这个办法不错,必定是庞统那凤雏的计谋。”陶商赞赏的同时,剑眉也跟着微微一皱,显示出几分忌惮。
这时,身边的张良,却不以为然一笑,“水战实施火攻,乃是再正常不过,大王莫忧,良有一策,保管叫吴军的火攻之计失去用处。”
“子房有何妙计?”听得张良有计,陶商精神一振,便迫不及待的问道。
张良便移马近前,凑近陶商的耳边,缓缓的将自己计策说与了他听。
听罢他的计策,陶商鹰目中,闪过一丝诡色,冷笑道:“子房此计不错,深得随机应变之妙啊,很好,就这么办吧。”
陶商当即安排下去,令马援早做准备,按照张良的计策去做。
陶商前脚刚刚才交待下去应对之策,紧接着,锦衣南卫又一道紧急情报,却让陶商精神紧绷起来。
次日,下游传回消息,沉寂了数日的吴国水军,再次离营出发,向着柴桑所在,浩浩荡荡的杀来。
吴军这一次的进攻,已与前番的单纯进攻铁锁阵大不相同。
此次,孙策不再纯以水军进攻,而是由水路独进,变为了水陆并进。
水面上,孙策任命太史慈为主将,率贺齐、潘璋二将,率两万水军,继续溯江西进,再次向马援和甘宁所守的铁锁横江之阵进攻。
而在陆上,孙策却自统三万五千余步军,以周泰、陈武、朱桓为将,于柴桑东面登陆,沿着江岸,向柴桑城推进而来。
此次,孙策是尽起大军,近六万的水军大军,齐头并进,向柴桑杀来。
而陶商方面,因为主力步兵无法赶到,陶商实际可动用的兵力,不过两万余人。
其中,居于软肋的就是水军,陶商只有不到七千水军,以守备铁锁横江之阵。
反倒是陆上,孙策虽有三万多人,陶商却有一万铁骑,还不太忌惮。
不过江南之地,不比北方,陶商虽有骑兵,但这里的地形丘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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