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喘气了下:“你走吧,不用管我!”
姜菀嘴角抽了下,这家伙是故意的吗?既然要让她走干嘛抓她出来?这黑漆漆的森林往哪走?
“这黑灯瞎火的也看不见啊!”
忽尔伦鸿弩嘴角勾了勾笑了下:“我以前就见过你。”
姜菀讶异的看向他:“在哪?”
“秋瑾国湘殃镇,你的饭馆。”
“什么时候?”
“去年秋天,我在那里连着吃了七天的饭。”
姜菀微触蹙眉头想了下,遗憾的说:“对你的容貌没印象。”
“我易了容。”
“哦!那难怪了。”姜菀一脸了然的表情。
忽尔伦鸿弩还是维持趴着的姿势,眼神深幽的看了她一会说道:“我当时很喜欢你,如果……如果我当时直接告诉你……”停顿微喘着气:“你我会不会有不同的结果?”
姜菀也看着他幽幽的说:“不知道,也许会,也许不会。不过至少不会像现在。”
忽尔伦鸿弩闭上眼睛没再说话,姜菀也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意思,推了下他:“你还好吧?”
“不好,再这样待下去,会流血过多而死。”
姜菀无语,认命的扶他起来,经过九牛二虎之力才吃力的把他弄起来,又弄上马上,做完这一系列,姜菀觉得自己已经累得剩下半条命了。
这家伙抓她出来不会就是来当苦力的吧?
拉着马,一脚深一脚浅的摸黑前进。
在心里默默的叹气:唉~她这是上辈子欠了他的吧?不对,是上上辈子!
姜菀不知道方向,就按着自己的直觉走,走了整整一个晚上,等到太阳升至半空她都看不到个村庄,连条小溪都看不到。
她舔了舔唇,回头看着忽尔伦鸿弩苍白的脸,再这样下去,这家伙必死无疑啊!
他到底跑到了什么鬼地方啊,别说河了连条小溪都没有,渴死了!
仰头看看天,老天爷你快开开眼吧!
长长的叹口气,姜菀只能继续朝前走去。
又走了好久,姜菀以手为檐看着太阳,估计得未时以后了,也就是下午一两点,这时候终于看到了良田,姜菀觉得看到了希望。
拉着马匹快速的向前走着。
大概走了一炷香的时间终于看到了房屋,太棒了!是村子!
这家伙有救了,她也有救了!
姜菀兴奋的朝村子快速的走去,恨不得多长几条腿。
进了村子,姜菀到处找着大夫,可是又要假装不会夷蛮国的语言,到处碰壁,转悠了大半个村子终于找到了医馆,姜菀差点没感动得掉泪。
幸好那天随手拿来小荷包,不然真的是身无分文啊。
姜菀拿出几个小碎银给大夫,指手画脚的比划救忽尔伦鸿弩,然后又扯扯自己身上脏兮兮的衣服。
大夫想了下,然后点了点头,转头吩咐了站在身边的一个十四五岁的姑娘。
那姑娘听完大夫的话就拉着姜菀走了,姜菀其实听懂了他们说了什么,也就没反抗的跟着走了。
洗漱过后,换好了夷蛮国服饰的姜菀又回到医馆的前院,忽尔伦鸿弩身上的伤已经处理好了,大夫正在抓药让小姑娘去熬,她就走到他休息的床边坐下看着他有点怔怔发呆。
是等他稍微好点了走呢?还是明天就启程走呢?姜菀心里来回琢磨着。
忽尔伦鸿弩发着高烧,一直没醒来,就连是喝药都是他们几个掰嘴灌的。看他那样子,姜菀无奈,算了,还是等他醒了再说吧!
忽尔伦鸿弩一直迷迷糊糊的折腾了四天才算是退烧,也醒来了,看见姜菀还在,说不出话,但是却瞪着双眼询问姜菀。
姜菀看着他的眼睛片刻,叹息一声:“你烧成那样,一直不醒,我没法走啊!”
忽尔伦鸿弩深深的看着她,看得姜菀有点羞赧,只好转身走出他休息的屋子。
就在忽尔伦鸿弩醒来后的第三天,姜菀收拾了个小包袱,里面放着她的那身秋瑾国的衣服,拿着去向忽尔伦鸿弩辞行。
忽尔伦鸿弩见她拎着个小包袱进屋,问道:“你要走了?”
“你已经没什么事,我该走了。”
“其实……我希望你能留下来!”
姜菀笑笑摇摇头:“也许错过的并不一定是遗憾,可能会成为美好的回忆!”说完转身走了两步停下,并没回身,只侧头平静的说:“如果还有机会再见面,希望是以朋友的身份,姜菀一定亲手做上一桌好菜,把酒言欢不醉不归……保重!”
忽尔伦鸿弩没回话,静静的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久久不收回视线。
见面?有生之年还会见吗?……
作者有话要说: 求~各种求~ ( # ▽ # )
☆、四十
通过了这几天简单的沟通,姜菀找人画了个地图,知道了怎么去秋瑾国的涯明关,出了村子姜菀开始了自己一个人的旅行。
刚开始走那些无人的小路时,荒郊野外的四周很安静,姜菀很害怕,总怕突然窜出来个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出来。
姜菀是尽量留宿在村落有人烟的地方,估计天黑赶不到下个村落的时候,姜菀就会放弃半天的赶路时间,她曾经留宿过野外,太吓人了,基本是睁眼坐到天亮。
有时候步行,有时候也能蹭个牛车马车的,银子也花得所剩无几了,再不到涯明关她就得当首饰了。
拖拖沓沓,兜兜转转,姜菀走了将近一个月,终于到了嘉庸城,找了之前住的那家客栈,可惜紫陌他们已经离开,去了遗祏城办喜事了。
“喜事?谁的喜事?”
“好像是当家那边的人,没告诉我们。”
“那知道是娶谁吗?”
“不知道。”
当家?是况应风要办喜事?要结婚了?他……是以为她失联死了吗?
他没找她吗?还是没打算找了?他……
姜菀脑子里胡思乱想着,有点浑浑噩噩离开了客栈,失神的在大街上瞎转悠。
要去遗祏城吗?还是回湘殃镇?
心里好堵,好难过……
最后姜菀还是去了遗祏城,想确认下,如果他真的再娶了,那……那就算了。
最后用了仅剩的钱银雇了辆马车去了遗祏城。
到了遗祏城后打听了广源的别院,下了马车,姜菀看到墙上大门上贴的红双喜字,心跌落到谷底。
上前去敲了下门,有个小厮来开门,疑惑的看着姜菀:“请问您找谁?”
“请问你们况当家在吗?”
“不在,他出去了,您可以留话给他。”
“没事,等他回来了我再找他。”说完姜菀转身要走,又停下来问道:“呃~问下,最近府上有喜事?”指了指门上的双喜字。
“是的,主子大婚。”
“哦,哪家姑娘这么有福气呀?”
“是主子有福气,娶的公主。”
姜菀笑笑:“哦,恭喜啊!谢谢了!”
姜菀默默的走到斜对面大街上的一条小巷口,站在阴凉处等着。从中午一直等到了下午,姜菀等得都快失去耐心了。
终于看到一辆马车姗姗来迟,在大门口停下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况应风,姜菀盯着认真看。
这时下来一个白色身影,姜菀眼睛一亮,就打算跑过去,这时从车里伸出一只手,况应风伸手去扶住,从车里走出一个紫色身影,跑了两步的姜菀停下了脚步,怔怔的看着。
大长公主——淑清公主?
原来是淑清公主啊!
他……最终还是娶了最开始那个人……
他始终是不要她的……
姜菀静静的站在角落里看着两人一起走进大门,直到身影消失在门内,姜菀都没收回视线,傻傻的看着空无一人的大门站了好半天。
唉~算了!死心了……
低头看了看左手上的戒指,慢慢的摘了下来。
就这样吧!
姜菀穿过大街走到门口,敲了门,换了另一个小厮来开门:“请问您找谁?”
“能帮我把这个东西交给你们况当家吗?”说着伸手把戒指递出去:“再带句话‘离婚吧’。”
开门小厮迟疑的接过戒指。
“小哥,谢谢你了。”说着转身走上大街,身影融入人流里。
回湘殃镇吧……
说是要回湘殃镇,可是姜菀却心不在焉的大街上走着。
开门小厮拿着戒指有点茫然的看着姜菀的背影消失不见。
青岚走出门就看见小厮在院门口准备走进来:“怎么了?”
“青管事,刚有位夫人让我把这个交给当家。”说着递出戒指:“还带了句话‘离婚吧’。”
青岚接过小厮递出来的戒指一看,整个人的脸色都变了,抓起小厮大声的问:“那位夫人呢?”
小厮吓一跳,战战兢兢的说:“刚…刚走。”
“快去找人把那位夫人追回来,赶快!”扔下这句话就大步的跑回屋里。
“主子,夫人来了,留下了这个戒指。”把戒指递给了况应风。
况应风噌的站了起来:“人呢?”接过戒指。
“小厮说走了。”话音刚落,况应风人已经消失在屋里,青岚也施展轻功追了出去。
况应风在屋顶上蹦了几下就到了大街上,左右来回看,都找不到那个思念已久的身影。
一个跳跃,跳上了某个屋顶,看着熙熙攘攘的大街,却始终看不见姜菀。
在哪?!在哪?!到底在哪?!求求你,快出来!
快速的在屋顶上奔走,眼睛一直盯着大街上来回搜寻,拜托,出来!在哪?!
可是一直走到街的尽头也没看到姜菀的身影,况应风最后回到别院的大门口处,希望青岚能找到她。
结果青岚一筹莫展的回来,对着况应风说:“没找到夫人。”
身后的小厮也摇摇头。
况应风看着手心的戒指,没说话。
“夫人还留了句话,您刚太快了,我没来得及说。”
况应风抬头:“什么话?”
“离婚吧。”夫人什么意思?
况应风猛的睁大眼睛,脑海里想起互戴戒指那天说的话。
“戴上了就不能摘下来了,直至生命逝去都要戴着去轮回,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离婚,离婚了就要摘下来了。”
“离婚?”
“你们这里应该说是‘和离’吧!就是夫妻双方分开,各过各的日子,再嫁娶互不干涉。”
她是要和离吗?为什么?
“确定是‘离婚吧’?”况应风慢慢的开口问道。
青岚回头看着那个开门的小厮,小厮讷讷的回答:“嗯,那位夫人确实说的是‘离婚吧’这三个字。”
青岚皱着眉头问:“你怎么不让她进来。”
小厮有点结巴道:“那位夫人没说要进来,把戒指一给我说了话就走了。”
另一个小厮接腔说道:“中午我轮值的时候,也有位夫人找当家,我说不在,她就走了。”想了下又接着说:“对了,她还问了喜事,问了主子娶谁。”
“你怎么回的?”青岚问。
“我说的主子娶的公主。然后她笑笑就走了。”
听完他们说的话,况应风什么都没说,握紧有戒指的那只手,抬脚走了。
青岚看着他的背影,有点担心他的情绪。
况应风心不在焉的走着,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把戒指还我了,她要和我和离?
为什么?她出了什么事吗?
是误会他要娶公主吗?
还是她不要他了?……
况应风脑袋里全是浆糊,胡思乱想着姜菀的举动。
这时的姜菀站在一个专门贴告示的放榜栏前,专注的看着榜栏内的告示。
征兵?打夷蛮吗?
她要不要像花木兰一样去从军呢?指不定女主角光环照耀混个将军出来,咩哈哈哈~~然后遇到一个积极上进的潜力股,共谱一曲跨异世的恋曲,咩哈哈哈~~
这脑洞大开的……
唉~深深的叹息一声。
也许在战场上杀戮可以忘记一切的疼痛,身上疼痛了才能掩盖心里的疼痛吧?!
如果……如果战死,大不了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姜菀把最后剩下的簪子和玉镯当掉了,买了一套粗布男装和一匹黑布,到字画摊给姜邑晨写了封信。
小勺:姐姐暂时不回饭馆,你要照顾好自己,替姐姐看好饭馆哦!对了,姐姐和况应风和离了,你以后可以不用叫他姐夫了。想你的姐姐姜菀。
写了几句话就封了口,托了驿站送去湘殃镇给姜邑晨。
找了家小客栈,要了个小间,还跟客栈老板娘借了把剪刀,回到房间后把那匹黑布剪成二十公分宽的布条。
弄妥后,姜菀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的自己,摸了摸垂在胸前直至腰间的长发,轻轻的叹息一声,拿起旁边的剪刀一点一点的剪了起来,被剪断的头发纷纷扬扬的掉落至她的裙角边,泪也一滴一滴从眼睛里滚落下来。
把剪好的布条缠在了胸前和肚子上,换上了男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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