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长愿意不好使,家长再愿意,也不是家长跟她过日子。
顾欣欣发了脾气有点儿内疚,幼贞说没事。她还来提醒她别再给她送东西呢,心是好的,话只要别说的太难听,那还是可以原谅的。就像她也曾跟顾欣欣生气,好久不理她一样。只要感情还在,这些都会被时间治愈的。
“幼幼想结婚吗?”
“不想。二哥不是说我能活很久很久嘛,怎么跟别人结婚啊。”
“找个能跟你活的一样久的不就可以了。”
“上哪儿找去,我怕人家把我当成踏脚石直接杀掉吃了。”
“那就找个肯定不会伤害你的。”
“人心隔肚皮……二哥,你怎么突然这么关心我结婚的事,我还没成年呢!不会突然嫁人让你成为孤寡老人的,快睡觉。”
以上这段对话发生在顾欣欣离开的当晚,守岁跨年之后,困得迷迷糊糊的小鲛人和试图引诱小鲛人嫁给自己但是失败了的大妖怪之间。
“孤寡老人”带着一颗受挫的心进空间闭关了,自家的小院儿忽然就显得格外空旷安静起来。听着隔壁人来人往的动静,商量着什么彩礼嫁妆的说话声,幼贞更觉得分外失落。
李藏珠很少说话但极有存在感,只要他坐在那里,她的心就是踏实的。幼贞握住脖子上挂着的灵珠项坠,忧郁的想,要是过年那晚她能清醒一点,直接说要嫁给大妖怪就好了。
以他对她的纵容程度,也不是没有可能直接答应下来。现在好了,时机过去,人家忘掉这一茬闭关去了,自己要是再提起来,不就显得特别特别想嫁给他一样。
幼贞捂住自己红通通的脸,烦躁的把自己埋进被子里:要是二哥答应就好了……
越想越羞,幼贞干脆爬起来穿戴整齐,找个背包塞进去旧毛毯和热水瓶,往山上去了。她不像李藏珠,随时随地可以无视任何人专注修行,她要在人烟稀少的僻静处才能把自身的灵气和大自然中的灵气顺利地结合起来。
正如李藏珠所说,今年冬天很冷,干冷干冷的,风刮在脸上像是刀子沿着皮肤割过去。村里人的皮肤角质层明显变得比以前厚了,像是顾欣欣这样很注重防晒防寒的小姑娘,也免不了这种变化,白皙的皮肤变成了蜜色,挺性感的。
唯独幼贞和李藏珠没什么变化。
幼贞用灵力结成一层屏障,逆着寒风往山顶走。她走得很慢,在所有灵力都用在屏障上的时候,她和普通的蓝星女孩子也没什么区别。
一个半小时之后,她站在山顶,撤下了灵力屏障。强力的风差点儿把她从山顶推下去,幼贞赶紧把毛毯拿出来铺在地上,盘腿坐上去。她戴着帽子戴着口罩围着围巾,从头到脚只有眼睛和耳朵露在外面。
她尝试着用灵力只包住耳朵那一块,效果并不怎么好,这是个精细活儿,关键是她不知道自己耳后隐藏着的细鳞才是最脆弱的地方,总是不包住那里,她很快就觉得自己的耳朵要被冻掉了。
幼贞百思不得其解,用灵气包覆全身暖和了一会儿,再一次撤掉屏障。她没有再试图包住耳朵,而是直接放开了自己敏锐的听力,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听到的声音上。
嘈杂的讯息像是潮水一样挤进她的脑海里,一下子听到太多东西,她有些神经性的头疼,但她忍耐着,努力将这些声音都听清楚。
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幼贞花了一整天,才勉强从诸多声音中挑出那么三四个最熟悉的,可以同时“收听”他们的话。
顾欣欣正在和一个陌生的男声说自己家的事,大概就是她那个未婚夫。这个坏丫头,把大妖怪形容成一个特别不好相处,冷酷无比永不出门非常厌恶和别人打交道的的人。
虽然能明白她是为了帮自己保守秘密,也不让李放陷入危险,但还是好生气哦。说自己冷酷不爱理人就行了嘛,干吗编排二哥不好。
村里有人在讨论为什么还不下雪。整个夏天不下雨,河水干涸之后,村里指着山上的泉水度过秋天,家家户户都存了水,但是冬天到来之后,泉水也没有了,大家不确定存下的水够不够等到下一次降水。
幼贞可以着耳朵听了听方必信那边的动静,也是在说缺水的事情。这群当兵的都不操练了,就为了节省粮食和饮水。
总不下雨下雪,山上的树也会枯死,要是再来一场洪水,就很危险了。幼贞觉得等李藏珠闭关出来,得跟他商量商量,看他能不能解决这件事。
哎……他才闭关一天,她觉得比过去一年还要漫长。
幼贞在山顶坐了一下午,不仅没觉得灵气匮乏,反而觉得运转起来更得心应手了。她喝光了保温杯里的柠檬茶,站起来活动活动手脚,丝毫没有涩滞之感,依旧精力充沛。
不过太阳快落山了,她不想再山上过夜,她准备今晚强占二哥的被窝,明天带着满身二哥的味道去顾欣欣面前炫耀。顾欣欣和李放的婚期已经定了,正月十六,在此之前两个人不能再见面。
反正都是留守儿童,来互相伤害啊!
作者有话要说:二爷爷闭关的第一天,想他。
第38章 偷袭
幼贞的炫耀全无效果; 因为普通蓝星人顾欣欣根本闻不出她身上的味道有什么变化。不仅如此; 顾欣欣说起李放含羞带怯脸儿红红的样子又给幼贞来了会心一击。
好想二哥; 二哥为什么还不出关。
幼贞郁闷的恨不得屁股后面长出一条尾巴甩啊甩来排解自己的苦闷。想来想去,也只有把心放到修行上时间才好打发一点。
隔壁的欢声笑语愈发衬托出自家的冷清; 想想当初她还打算自己守着空间过一辈子; 认识大妖怪之后; 这样的念头就再也没出来过。
顾欣欣是朋友; 但是朋友也有自己的生活,尤其是朋友有了共度一生的爱人之后,生活重心自然就变了。幼贞咬着被角; 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落寞。
她好想他,明明分开才两天,他也没去别处,就好好的待在空间里; 可是见不到他; 听不到他的声音; 没有那束令人安心的目光跟着自己; 感受不到他强大又温柔的气息,幼贞觉得自己身上从头发丝到脚趾尖每个细胞都不对劲。
她生病了。
相思病。
幼贞睡在李藏珠的被窝里; 仿佛他在这里; 敞开怀抱容自己扑进去。她的嘴角挂着笑; 把寒冷的冬夜睡成春日暖阳下羞涩的小花。
屋里是一灯如豆,空间里则是冷月清辉。李藏珠下肢无力,连盘腿都坐不到; 仍是坐在轮椅上。他坐姿随意,手中捏着法诀,面上一派凛然,冷若霜雪。
他闭着眼睛,额心一道金印隐隐发光,空间里幼贞所养的猪羊等活物全都战战兢兢趴在地上,被他身上散发出的龙威压得不敢出声,不敢起身。在更外围,围住小岛的海水一圈圈散开涟漪。
幼贞忽然从梦中惊醒,她握住胸前的灵珠,一时心跳如雷。
空间里,李藏珠日常敛起的威压骤然散开,他的黑发无风而动,庞大的精气几乎凝成实质,笼罩在整个灵脉中。他捏紧手中的法诀,从第一层开始,运起《八部决》的心法。
幼贞握着灵珠左看右看没看出什么,只是大概猜到李藏珠正在运功的关键所在,她拥着被子坐起来,完全没了睡意。
他一定会成功的,对吧?他那么厉害,修行了不知道几千几万年,即使受伤了还是能给她引气,指导她修行,只凭气势就能让人退避三舍。
但是他受了很严重的伤,到现在还没办法站起来。
他很厉害……他受了伤……
两个念头交织出现在幼贞的脑子里,即使一遍遍默念“关心则乱”也不能让她的心安定下来。再想到自己似乎拥有预知危险的奇怪能力,联系到当下的心慌无比,幼贞在寒冷的冬日里急出一脑门汗。
她得做点儿什么。哪怕有千分之一的可能会对李藏珠有益,也好过现在干坐在这儿胡思乱想。
幼贞取下灵珠放在一个小木盒子里,搁在自己面前,她在炕上盘腿捏印,也运起了《八部决》。她自天地间汲取灵气却并不汇入自身经脉,而是都输送到灵珠里面,只将自己当成锻造和传输灵气的一件工具。
灵珠有所感应,在木盒中自己滴溜溜的飞速旋转着,空间里的李藏珠在运功时也觉得格外顺利无阻,几处小关口都毫无波澜的冲了过去。
幼贞运起功法,自然心无旁骛专注于此。顾欣欣想找她商量婚礼的事,敲了几次门没人开,也猜到这俩人也许又有什么事,就没再来。不过想到好朋友也许不能参加自己的婚礼,还是觉得非常遗憾。
幼贞还不能辟谷,除了每天留出来一个小时,煮面吃完刷碗,剩下的二十三个小时都在将天地间的灵气引到灵珠里。这样的工作持续了将近半个月,好不容易鼓起来一点儿的脸蛋又瘦了下去。
正月十五这天,她没有再运功,而是打算好好休息一下,睡一觉。空间里李藏珠的修行应该是一切顺利,进入了收尾阶段,不再需要补充灵力了。明天是顾欣欣的婚礼,她还是想去参加一下的。
现在随份子不时兴给红包了,要送吃的。人们之间交换食物的淳朴情谊似乎也有要跟着回归的势头。幼贞清点了一下自己的明面上的家产,最后用尼龙袋装了五十斤大米准备当做份子。
然后私下再抓一只鸡给顾欣欣,要杀要养让她自己决定,齐活儿。
幼贞睡得很不好,一直在做噩梦,她想醒过来身体却动不了,甚至她试图握拳掐住手心用疼痛唤醒自己也办不到,手指松软无力,根本不听使唤。眼皮更是有千斤重,无论怎么努力也睁不开。
她听到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很近,就在自家的小院儿里。
噩梦?幻觉?无论是那一种,都要赶快醒过来才行。
冷静,冷静,还有空间这个退路。幼贞试着呼出一口气,努力调动仅剩的精神去听那些声音。
有四个人的脚步声,但是没有人说话,幻觉?鬼压床?无力感再一次袭来,幼贞心念一动,憋住一口气,她的胸膛剧烈起伏,窒息感和求生欲终于让她的手指动了动。
幼贞几乎用尽全身力气将手握成拳头,指甲陷进肉里,疼痛让她的神智有了短暂的清明。她在舌尖上用力一咬,终于睁开了双眼。
危险!有人进来她家了!
幼贞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护住装着灵珠的木盒,与此同时,与生俱来的敏锐直觉让她几乎是下意识的运起了《八部决》。
她听到有人在拨弄堂屋门上插销的声音,简直比死亡倒计时还可怕。幼贞自己都觉得奇怪,原来她能把《八部决》运行的这么快,体内的筋脉一一被灵气梳理过,力气也随着回到身体里面。
幼贞出了一身冷汗,死死咬着嘴唇,捏紧了手中的木盒。
她不想打扰李藏珠,如果在这里退缩了进到空间里,坏了他的修为,那她以后还有什么资格说想保护他,说想并肩和他站在一起。
把《八部决》第一层心法飞速运行过一遍之后,幼贞把木盒藏好,屏息下床,连鞋子都没穿。冰凉的地砖激得她打了个哆嗦,也让她的神智更加清醒。她在堂屋的地上找到一截快要燃尽的香。
迷药?这帮人是有备而来,而且到现在都没有人说话,显然对她很了解,连她耳朵灵敏都知道。
她在黑夜中清晰的看到戳进堂屋门的一小节刀尖,带动门上的插销一点点移动,幼贞将迷香扔进水盆里,进厨房拿了一盏茶杯和家里最大的菜刀出来。
她的手指冰凉,但是将菜刀握得稳稳。
灵气自她体内涌出,形成一道看不见的薄膜将她包住,她将呼吸的声音控制到最小,极度的紧张让她的感官前所未有的敏锐,她甚至能听到外面四个人的心跳声。
激烈,杂乱,似乎紧张又兴奋。
幼贞盯着拨动插销的刀尖,在插销被完全拨到一边,一只手推开门的时候,毫不犹豫的砍了下去。
“啊——”粗哑的叫声撕开宁静的夜幕。
菜刀卡在那个人的腕骨上拔不下来,幼贞用力一推将那只胳膊推出去,迅速把插销归位。她心里怦怦乱跳,血液直冲头顶,但她的动作前所未有的迅速准确。
茶碗摔在地上碎成几片,每一片碎瓷都腾空而起,在夜色的遮掩下成为受她所控的利器。
屋外传来几声咒骂,还有受伤的男人的惨叫□□,幼贞贴着墙站着,注意力高度集中。碎瓷片浮在她身边,蓄势待发。
里屋传来哗啦一声,不知是什么砸碎了玻璃,幼贞立刻绷紧了神经,迅速运转灵气把周身的屏障结得更厚,所有的碎瓷片都拦在里屋的门口,只等那人从里屋出来,就要一呼而上。
闯进来的人明明走到里屋的门口却没掀开门帘,两个人在深夜中无声的对峙,然后幼贞听到另外的人也顺着窗户爬了进来。
很糟糕。
幼贞闭上眼,灵力散开,她“看”到里屋的几个人正在比划手势,最前面的一个拿着枪,似乎在犹豫要不要撩开厚实的门帘。
枪枪枪,又是枪。
最小的一块碎瓷片沿着门帘的缝隙溜进里屋,避开手电筒的光,左右摇摆,钻来钻去,找到一个机会后,毫不犹豫插入最后面站着那个人的眼睛里。
在惨叫声传来的同时,幼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