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危换取一百多人的平安,我觉得值。”
罗瑞盯着千槿的眼,那双黑眸里的情绪她看不懂,更是不敢直视他的目光,因为她从他的黑眸里面看出了炙热。
他是个聪明人,他已是知道该如何做。
“千槿,这次是我欠你的。”,说罢,他起身,“你……一定要活着。”
她盯着碧蓝的天穹,“我会的。”
她没有回头,她听着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她起身朝着相反方向走去,手里拿着一根狗尾巴草,“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呸呸呸……乌鸦嘴。”
千槿浑身插着树枝,她隐身在草堆里面,目测留在营地的士兵一百左右,而他们大部兵力都集中在其中五顶帐篷外。
其中四顶帐篷聚集在一块,只有一顶帐篷离得很远。
若是她没有猜错,这孤零零的一顶帐篷便是放了金缕衣的赤瞳的帐篷,其余四顶便是他们救回的女子所住。
千槿唇角勾笑,将怀里采的红色野果拧碎涂抹于脸上身上,再将身上的树枝取下,她歪歪倒倒地朝着他们的营地跑去,嘴里含糊不清地喊道,“救……救命……”
喊罢,一下子跌倒在地上,几个士兵围着她,呵斥道,“快走,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千槿仰起头,她一脸的“血”惊得士兵都后退一步。
千槿情绪激动地嚷道,“各位官爷,救救我,鬼……鬼……吸血的鬼……”
哄的一声,四顶帐篷里面瞬间炸开了锅,不少女子从里面逃出,发了疯一般乱窜。
“它来了,它寻来了。”
“鬼,吸血的鬼呀。”
“我要回家,呜呜呜……”
……
士兵追着奔跑的女子,嘴里嚷道,“回去,都回去。”
他们皆是手忙脚乱,无暇看着千槿,千槿自己爬了起来,她已是神不知鬼不觉溜入赤瞳的帐篷之内,可当她进入帐篷的那一刻,她却是傻了眼。
她盯着面前身着青铜甲胄背对他的男子,尴尬笑了两声,“呵呵……那个……不好意思……走错地方了……”
说罢,千槿便想转身溜走,可是他的动作快如闪电,千槿知觉脚下一轻,整个人都倒在床上。
她心里一急,“红眼怪,臭流氓,你要做什么?”
男子无言,只是撩开她的裤腿,他盯着她小腿上面细如发丝的粉红伤痕,瞳孔一缩,“你是如何逃了出来?”
千槿睁大了眼,“呃?”
“其他人呢?”
“啥?”
男子放下千槿的腿,将行李包扔在她的面前,千槿更是将眼睛瞪得大如铜铃,她整理了衣服,“阿……阿……”
他点头,却是走向紫檀木匣子,他的手指拂过匣子上面精美的雕花,“里面的金缕衣是假的。”
千槿惊得要掉了下巴,“你……你……”
“放心,我会保护你。”
“我……我……”
随即,一套士兵的衣服被扔了过来,他的声音清冷,“穿上。”
“这……这……”
“等到他们由洞穴离开以后,那条洞穴便不该存在了。”
“啊?”
“记住,离白羽远点。”
“嗯。”
她直接将盔甲套在自己身上,这盔甲穿着的好处在于除了两只眼睛便看不见其他,但是不好的地方在于它实在是太重了。
千槿穿着盔甲,连站直都很困难。
阿祥取过匣子,他的目扫过千槿,“行吗?”
千槿深吸一口气,“行。”
“将你的计谋说与众士兵听。”
“啊?嗯!”
出了帐篷,才走几步,她便已是大汗淋漓,阿祥站在她身旁站得笔直。千槿目扫四周,女子们已几乎全被士兵控制住。
千槿深吸了一口气,她尽量将自己的声音压得低沉,“各位兄弟一定觉得非常奇怪,赤瞳将军不是天未明就已经出发了吗?我现在要告诉各位兄弟,这一切,都是将军的计谋。”
“昨夜探子来报,反贼正载歌载舞玩得不亦乐乎。在反贼眼里,将军听见这一消息必定会想到空城计,以为这是反贼的障眼法,定会出兵前去歼灭反贼。反贼会事先派出人做干扰,乱军心,以致将军心乱,一把火烧了反贼的贼窝,这样,他们便可以置之死地而后生,从洞穴逃走。”
千槿看着士兵一个个茫然的样子,知道他们半信半疑,于是乎继续道,“那个洞穴里面四通八达,你永远不知道它的出口通向何处,就算我们明白过来想去追,也是追不上。还好将军英明,来一个将计就计,我们的任务,就是在反贼快要进入洞穴之时,将洞穴炸掉。”
阿祥翻身上马,声音冰冷,“出发。”
他这个样子,像极了赤瞳。
千槿扮的是一个小兵,小兵当然没有资格骑马,就算她有资格骑马,她也是不会的。
阿祥故意骑马,便是为了拖延时间。
士兵们一个个背着炸药,千槿则是用包裹将自己的行李包裹上背着。
并不是他们的戏演得无懈可击,他们能骗过士兵,完全是因为他们对赤瞳的害怕,他们就算心中有疑问也不敢在他面前说出,就算他们怀疑也不敢怀疑穿着那身衣服的人。
千槿已是汗流浃背,阿祥骑着马在面前慢悠悠走着,他翻身下马,指着一处野草繁茂的地方,“山洞的入口很多,这便是其中一个,你们快快进去将炸药安放好,记住,每一条分支洞穴都要安好炸药。”
“是。”
士兵们一个个搬着炸药进入洞穴,千槿揭开头盔,双手扇着风,“热死了。”
一柱香后,洞穴处有动静,千槿又迅速戴上头盔,只见一个士兵牵着引线出了洞穴,“报告将军,炸药已经安放好了。”
阿祥点头,“很好。”
此时,林中传来阵阵的脚步声,像是有大队人马而来,阿祥道,“点。”
引线闪着火花向着洞穴燃去。
“走。”
他们身后传来轰隆隆几声闷沉的响声,巨大的烟尘扬起,形成一朵蘑菇云,烟尘迷了人们的眼。
阿祥一把将千槿拉上马,他双腿用力,马儿呼啸而去。
赤瞳看着眼前的巨云,脸上的肌肉抽搐几许,白羽则是脸上带笑,他轻摇折扇,“现在信了?”
作者有话要说: 《后心难测》已更新!!!
☆、第022章
“话说白羽公子与赤将军带领一千人马,在城郊小树林与山神激战三天三夜,终于救出被山神掳去的女子。赤将军气吞万里如虎,捣了山神的老巢,还了百姓一个安宁。”
啪啪啪……
说书先生言罢,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这几言几句,已经连续在邺城最大的茶楼讲了将近一个月,每天都是人山人海高朋满座,热情没有丝毫的减少。
千槿一袭青衫男装,她磕着一碟瓜子,她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白羽赤瞳可是对她为他们戴的高帽满意?
底下人群嚷道,“先生,再讲一次。”
“对,再讲一次。”
说书先生眉开眼笑,“好,老夫就再讲一次,只是各位的茶钱……”
银子铜钱被扔上说书台,说书先生笑得眉眼弯弯,“话说白羽公子与赤将军带领一千人马,在城郊小树林……”
千槿负手而出,说书人的话还犹然在耳,刚出茶楼,外面艳阳高照,罗钺撑起纸伞为千槿遮阳,他脸上的稚气减少了不少,“千姐姐,你要的画册已经画好。”
千槿淡然一笑,“嗯。”
说罢,她掏出手机,上午十一点了,难怪肚子饿了,她道,“时候不早了,该是吃饭的时候,我们快回去吧!”
她的手机自上次落水以后,她回来便将它拆开晾干,想不到它非常坚强并没有坏。
一月不到的时间,他们的生活便是发生的翻天覆地的变化,朝中消息,城郊乱贼已被歼灭,山神也随之覆灭。
岳丞相为了感激罗瑞的救女之为,给了罗瑞一官半职,一月领俸禄二两银子,粮食十担。
罗瑞用她从白羽哪里偷来的银子为灾民安置了栖身之所,也随便修理了荒园,取名青园。
不管如何说,她虽然依旧是个没有身份没有户籍之人,但是却不用讨饭,饿不着肚子。
罗瑞虽然给了灾民栖身之所,但实在没有能力养那么多闲人,他们中年轻力壮的人已然外出乞讨,他们也不时送去粮食银两救助。
千槿缓缓走着,虽然在百姓眼里山神已灭,但是她却知道山神依旧在。这些日子并未发生异事,可以再过两天便又到了十五,十五月圆之夜,这才是她真正担心的时候。
“让开,都让开。”
一匹枣红的马在闹市里面飞驰,马儿上红衣女子嚣张跋扈,不时用手里的马鞭鞭笞挡了她去路的人。
“都瞎了你们的狗眼,都给本公主让开。”
千槿站在路旁,原来是公主,难怪如此嚣张。
一个小孩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他被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呆住,马蹄高高扬起,下一秒,马蹄便是要将他踏得粉碎。
一袭青衫闪过,罗钺抱着小孩在地上滚了几圈,孩子的母亲跪在罗钺面前千恩万谢,马儿受惊,马匹上的人摔了下来。
后面赶到的士兵拨开人群,呵斥道,“都发生了何事?”
当他们看见红衣女子摔倒在地上之时,吓得面如死灰,连忙扶起红衣女子,“红萼公主,您没事吧?”
红萼狠狠扇了问话之人一个耳光,“本公主都从马儿上摔了下来,能没事?真是瞎了你的狗眼。”
千槿扶起罗钺,他的衣服被磨破几处,手腕膝盖的地方都渗出血来。
千槿皱着眉头,“我们去医馆。”
罗钺点头,“嗯。”
马鞭横在千槿罗钺的面前,“站住。”
说话的正是闹市纵马的公主。
千槿停步,心里的火气已经喷到喉咙,可是她不得不忍,这事虽然是红萼不对,可是她有皇帝爹给她撑着。
红萼又道,“你们两个让本公主的马受了惊,就想这么走了吗?”
千槿挤出一丝微笑,“公主想要如何?”
红萼鼻孔朝天,“惊了本公主的马儿,就得给本公主的马儿跪下认罪。”
“好。”
罗钺拉住千槿的衣袖,对着她摇头,他轻声道,“千姐姐,不可。”
“阿钺,放心。”
罗钺依旧拉着千槿的袖子不放,眉头皱成一个川字。
“阿钺,松手。”
这段时间以来,他无论什么都听她的,可是这一次,他却没听。
“阿钺,听话。”
罗钺摇头,却是向前一步将千槿挡在身前,“公主,是草民使您的马儿受惊,跪,也该是草民对您的马儿下跪。”
千槿愣在当场,男儿膝下有黄金,罗钺他……
红萼笑着打量千槿罗钺,“如此,就都向本公主的马儿下跪道歉。”
千槿的眼扫过人群中的一袭白衣,白羽从他们出了茶馆便一直跟踪他们,他看戏也看得够了吧!
千槿上前一步,“公主,可否借一步说话。”
红萼从鼻孔里面哼了一声,她双手环抱,“刁民,赶快下跪。”
“公子如玉,其颜……”
红萼脸色大变,她呵斥道,“住嘴。”
千槿果真乖乖住嘴,罗钺的表情云里雾里,千槿偷瞟了一眼人群中的白羽,他的脸色十分不好看。
这段日子,她无聊得紧的时候便会四处走走坐坐,听到了不少趣事,这红萼公主暗念白羽就是其中一件。
刁蛮任性的红萼公主还为白羽做了一首诗,公子如玉,其颜胜仙。后面是何,她也不记得了。不过从红萼的反应来看,这民众谣传也有几分真。
这般说来,千槿好似看见了发家致富的路子。
千槿咳嗽几声,“公主,实在对不住,刚才草民看见人群中有这么一位如玉的公子站立着,所以情不自禁吟出了这首千古绝唱。”
红萼急道,“他在哪里?”
千槿指着刚才看见白羽的方向,“咦,刚才还在,怎么一下子就不见人影了?”
红萼再不顾千槿罗钺,她直直推开人群,“都让开,让开。”
千槿嘴角带笑看着随着红萼浩浩荡荡一群人离去,她扶着罗钺,“走,我们去医馆。”
罗钺从马蹄下救起的小孩母亲满脸愧疚地说道,“公子,若是不嫌弃就到民妇家中敷药,民妇相公是开医馆的,我今早和儿子出来买点东西,想不到竟然出了这等事。”
千槿微微一笑,“那就劳烦大婶带路。”
大婶感激地涕泪连连,“说什么劳烦不劳烦的话,若不是两位公子出手相救,我真……真不如死了算了。”
大婶的丈夫姓邱,名叫邱敬,在邺城开了一家小医馆,邱记医馆。
医馆虽然不大,但由于夫妻俩好行善赠药,日子也算过得去。
邱氏回到医馆将今日之事对邱敬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