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丫头,你还太年轻。”
罗钺也道,“我也觉得白公子真的是好人。”
老人摇头,“都被猪油蒙了眼。”,老人用手指沾了清水在矮桌上画着,“这一路走来,我已是将这里的地形大概记了一下,想要趁夜逃出不是不可能。”
千槿与罗钺看得目瞪口呆,千槿道,“阿伯,您究竟何许人也?”
“一个早该死去却又苟延残喘的人而已。”
千槿又道,“你有什么计划?”
“自从白羽那小子来过以后,我们帐篷外面的兵力便减少些许,自然不能让他失望。”
罗钺睁大了眼,“白公子是想我们连夜离开?”
老人点头,“确是如此。”
罗钺又道,“白公子可真是好人。”
老人摇头,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我想不出他如此做有何目的,但是我能确定一件事。”,老人的眼神严肃而锐利,他将目光落到罗钺身上,“他们不会放过你们。”
罗钺一脸惊恐,“为何?”
老人闭了眼,一脸哀容,“不要问,不要想,知道越多,只会死得越快。”
说罢,老人用手帕沾了清水,擦拭着脸上的污物,污物尽,一张满是伤疤的脸露了出来。
罗钺见此,猛然后退一步,千槿则是心里一沉,想不到老人竟然受过如此重伤。
老人布满皱纹的手拂过他脸上的伤痕,却是笑着,“它们救了我的命,我并不以它们为耻,一直污物遮面,不过是怕吓到别人而已。”
千槿认真道,“阿伯,我们该如何做?”
老人伤疤里都是笑,他声音低沉,“千丫头,此时能救大家的只有你。”
千槿点头,“阿伯,我听你的。”
老人的笑渐渐消失,转而取代的是一脸担忧,一种对前路无望的担忧,他将所有筹码都压在她的身上,一步错,步步错。
老人又是一声叹息,但不管如何他都要拼一把,为他以前做过的错事赎罪。
“千丫头,从现在开始,我们三人便是同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你必须认真回答我的所有问题。”
千槿点头,“好。”
老人异常严肃,“你是谁?”
千槿有着几许疑惑,这个问题在古代很时髦吗?为何人人都喜欢问她这个问题?
“千槿。”
“错。”
一声错,惊得千槿起了一身冷汗,她是千槿,真真切切的千槿,但是老人的一声错,她便有些怀疑事情的真实性。
“那我是谁?”
“我也不知你是谁,你便做他们心中所期待的你。”
千槿抚着额头的冷汗,好高深的问题。
老人又问,“你是男是女?”
千槿低头看胸,“女?”
老人不语,她的心很虚,又答道,“男?”
“不行,你不能这般怀疑自己,你若如此,他们也会怀疑你。”
擦,究竟要如何?
“那我该如何回答?”
“不回答便是最好的回答。”
千槿又抚了一把额头的冷汗,这样也行?
“阿伯,我不懂。”
“千丫头,他们好似将你错认为一个很重要的人。”
千槿这才勉强明白,“阿伯,你的意思是,让我装作那个人?”
老人点头,“现在难就难在我们不知那人是谁。”
千槿笑得天花乱坠,“阿伯,我明白了,你的意思就是让我忽悠人,装作那人。”
老人点头,看着千槿的表情,脸上的担忧又升了几分。
千槿道,“我一定完成任务。”
老人擦着额头的冷汗,“千丫头,万不能自信过头。”
千槿一下甩开前额的碎发,“我不是自信,是高兴。”
她的家族是一个奇怪的家族,随母姓。
她的姥姥、母亲以及她都算得上一等一的美女。
但是红颜命薄,她的姥姥在她还未出生的时候便去世,她只见过她的照片。
奇怪的是,她们千家女子几乎都不长命,都是在三四十岁便由于各种意外或是疾病去世。
她的父亲母亲非常恩爱,但是她却时常看见她的母亲哭泣,她也问过她的母亲为何哭泣,她的母亲告诉她,等到你结婚以后便知道了。
他人父母都是望子成龙,望女成凤,可是她的母亲从小便告诉她不能太出众。
别人考试考差了回去是一顿暴打,她考差了回去,她的母亲终是捧着她的脸告诉她再接再厉,只要不是最后一名便好。
她的家庭是万千家庭中非常平凡的一家,她也被她母亲养成万千平凡女子中非常平凡的一员。
她有过自己的爱好,但从小便被扼杀。她有着自己的理想,但从来不敢告诉父母。他们一心只想着让她平凡地过完一生,可是她的心却不是这么想。
她的母亲是个爱美的女子,她经常去美容院,平时也非常注意保养,以至于就算她近四十的年纪也美得没有天理。她和她的母亲一起去逛街,没人认出她们是母女。
她小的时候也问过母亲,母亲比电视里面的女子都要美,为什么不去演戏。小小的她看得出她的母亲其实也是有着向往,但是她的母亲却说,小千,我们只能平凡渡过一生。
那时,她便埋下她要当演员的心思。那时她也明白自己的小小心思万不能被母亲知道。
直到,她终于等到自己成年,她终于将自己的想法告诉母亲,却引来她母亲的一顿呵斥。
她非常固执得坚持着自己的理想,她收拾着自己的行礼,她说,我本来可以变成一个优秀的人,是你压抑了我的天性。我小时候以为你那是为我好,现在我长大了,也终于明白。妈,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我真的是你亲生的吗?
那时,她的母亲哭了,嚎啕大哭,你就当不是我亲生的好了,你就当我是后妈好了,反正我不许你去,我们千家只能平凡地渡过一生。
她咆哮,为什么?
她的母亲,宁愿承认她不是她的亲生女儿也不让她去追逐自己的理想。
她的母亲摸着眼泪抽搐着,小千,到你结婚的时候,我便会告诉你所有事情。
她不听,她提着行礼执意要走,她的母亲拉着她的行李不让她离开。
妈,我从来都听你的,这一次,你听我的好吗?我只试一次,若是成功,我便留在剧组,若是不成功,我从此以后都听你的,做一个平凡的人。演艺圈美女很多,我除了一副皮囊以外什么都没有,我不一定能成功,但我想试试。
她的母亲松了手指,小千,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你好。
妈,我知道。
最后,她的母亲还是让她出门,她走在大街上,心情很好。因为这是第一次,她的母亲同意她做自己想做的事。
正在过马路时,她的手机响了起来。正是绿灯,她边走便接着电话,电话里头传来她熟悉的声音,她的母亲焦急地说道,小千……
她没有听清她的母亲后面说了什么,她只记得她呆呆地站在马路中间,她死死盯着马路对面,她好像见到什么不得了的事,她没有注意到绿灯已经变成红灯。一道强光袭来,她的身子便飞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018章
老人的手在千槿面前晃了晃,千槿这才回过神来。
“千丫头,想什么这么入神?”
千槿道,“没什么,阿伯,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
老人笑得两眼放光,“千丫头,你还用问我吗?”
千槿挠着脑袋,不好意思道,“原来阿伯都知道。”
罗钺正听得一头雾水,千槿端着清水往自己脸上弹了几滴水珠,捂着肚子大喊道,“杀人了,杀人了,疼死我了。”
罗钺张大了嘴,这一幕太过熟悉了。
两名守门的士兵冲了进来,一士兵呵斥道,“发生……”
话还未说完,他便直直倒下,罗钺双手举着矮凳全身发抖,这是他第一次出手伤人。
另一名士兵拔出刀指着罗钺,“大……”
老人一记手刀,他便也倒下。千槿转过身去,老人手脚利索地拔着两名士兵的衣服,一套自己穿上,一套丢给罗钺。
“他们只是晕过去了,几个时辰以后便会醒来,你不用太担心。”
罗钺穿着衣服,依旧全身颤抖,“若是被他们将军发现我们跑了,他俩一定没有好日子。”
老人顿了顿,“你真是菩萨心肠,自己都快死了还顾着别人。”
千槿并未闲着,她以指为梳,整理着自己的头发,一头青丝倾斜而下,眼若星辰,肌似雪,十指纤纤,腰似弱柳扶风。
她一转身,罗钺的脸瞬间绯红,他低着头便不敢再看千槿。
老人摇头,如此胆小善良的人竟会为了她撒谎伤人,孽缘呀!
千槿水灵的大眼转动着,“好了吗?”
老人点头,示意一切准备就绪。
她扯了一下自己的衣服,露出香肩,又伸出双手。
老人对罗钺使了一个眼色,罗钺颤着双手拿着绳子向千槿靠近,他的眼一直盯着地面。
老人接过罗钺手里的绳子,他几下帮助千槿的双手,并把绳子的一头放在千槿手里,“千丫头,这是活结,只要你轻轻一拉它,绳子便会解开。”
千槿点头,却是带着几分担忧地看着罗钺,“罗钺,你没事吧?”
罗钺摇头,却还是不敢说话。
“这是他第一次伤人,难免有些害怕。”
千槿脸上满是愧疚,“罗钺,都是我不好。”
老人道,“现在不是道歉的时候,我们赶快离开才是。”
千槿点头,便由老人拉着绳子向着帐篷外走去,罗钺走在最后,双手踌躇不知往何放。
夜,很黑,很静。
他们刚出了帐篷便被黑暗中的一双眼盯着,那双眼泛着光,他果然没有猜错。
“喂,你们是谁?”
三人的步子停住,罗钺抖得厉害。相比之下,千槿这次镇定不少,她要演好这场戏。
千槿转头,一脸的楚楚可怜,“救……”
话还未说完,罗钺便捂住了她的嘴,她挣扎着,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一双美目睁大到了极致,泪水爬满了她的脸。
士兵看着她衣衫不整的样子,便明白过来,他阴笑道,“兄弟,快些解决以后让我们也乐呵乐呵。”
罗钺微微点头,便拉着千槿朝着黑暗中走去。
直到再看不见帐篷中的灯光,罗钺才松了手,千槿自是解开了绳子,她整理好衣服,罗钺跟在她身后,千槿道,“刚才幸亏你反应快,若是不然,我们定是逃不出。”
罗钺的声音细弱游丝,“对不起,刚才的事……”
老人点头,他的心一直向善。
“你叫我一声姐姐,以后便是我弟弟,不要动不动就说对不起之类的话,我在这里无亲无故,以后你和阿伯便是我的亲人。”
她嘴上未说,可是心里却还有一人,阿祥。
老人甜到心里,“我们的处境很是困难,刚出虎穴又要入狼窝,你们准备好了吗?”
千槿与罗钺都是重重点头,从他们打算逃出的时候,便已经准备好了。
虽然今夜十六,月亮奇圆,但在这茂密的丛林里面也是伸手不见五指,他们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不知走了多久,天空泛起鱼肚白。
千槿抬头看天,今儿又是一个大晴天呀。
眼前的景物明朗起来,他们的步子也快了几分,千槿擦着额头的大汗,腿实在是酸软不堪。
老人喘着粗气,“休息一下吧!”
说罢,他便烂泥一般坐在地上。
罗钺见千槿如此,他道,“阿伯,我去采一点野果回来。”
老人点头,“去吧,记得不要走得太远。”
“嗯。”
千槿盯着罗钺消失的方向,她终于将自己内心的疑惑说出,“阿伯,我们夜里行路并不算快,可是这一夜里,竟然半个来追赶我们的人都没有。”
老人顺手摘了一片叶子扇着风,“千丫头,他们一直都在,只不过是跟在我们身后三里。”
千槿瞪大了眼,“什么?”
老人摆摆手,“千丫头,我们的性命全掌握在你的手里,以后不要随便露出这般惊恐的表情,记得,要保持一种神秘感。”
“啊?”
“笑,是嘴角一侧上扬,邪笑;说,说得云里雾里,不说。”
老人看着千槿的表情就知,她不知。
“反正,只要连你也不知道自己要干嘛就对了。”
连自己都不知自己要干嘛,别人又只能揣测。
千槿终是明白过来,“阿伯,我懂了,你的意思就是不按常理出牌。”
老人点头,“聪明。”
“阿伯,经过一夜行路,我们想必快到了瑞的地盘,为何还让罗钺去采野果?”
老人微微一笑,“罗钺虽然在这里住了不短的时间,但是他的胆子不大,对于自己不敢确定的事情不会去做,刚才他主动要去采野果,我便知道已经入了瑞的地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