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悠,”他突然又冒出这么一句打断我的思维,我还没反应过来时,悦悦已经被带着飞走了。
我正想拦下他们,销誓突然出口拦住了我,他说道,“别动,会伤了悦悦。”
我突然想起来悦悦正在关悠手上,我若出手确实会伤了悦悦,可也不能任他把悦悦带走啊,就知道这个人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温润,该怎么救悦悦呢?“你到底想做什么?”
“小悦,我说过,这世上除了我,任何人都有可能会伤害你,可是你为何不信我呢?”他的脸上含着笑意,可声音中暗含了一分伤感,也可能是我自己觉得这话本该伤感,所以自己把自己带入了这种悲伤的情绪中,像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伤感呢?
我猛地摇了摇头,驱逐出心中的不快,问道,“把悦悦还我。”
他看着远处,“她现在不是很好吗?”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关悠正带着悦悦在远处的枝头飞舞,有时带落一地的花瓣,确实很欢快的样子。我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像确实没有信任他。我收回目光看他,他的目光凝视着远处,溢出耀眼的光华,嘴角勾起好看的弧度,即便长时间保持这表情也仍旧是那么自然。一条雪白的发带顺着头发在微风中飘扬,沾染了几片梅花。若雪的皮肤在这一片白茫的景致中更显得明澈,早就知道他长得好看,却没想到怎么看都觉得如初见般晃眼。
“好看吗?”他突然回过头来。
对上他的目光,我有一时的慌乱,又被抓住了。
“小悦,我才发现原来你也好色啊,”他笑道,“那么我这张脸能不能入你的眼呢?”
“你才好色。”当场被他拆穿就算了,还在我面前说出来,也不给人留两分面子,他要是哪天死了肯定是因着一张毒嘴。
他碎碎说了一句什么,我没有听真切,但是感觉像是“我倒希望你是真的好色”,也不好问他到底说了什么,万一真是这一句,我该怎么回应呢,总不能说“您真是慧眼如炬,我确实很好色”,估计不等他说我,我自己都快恶心死了。
“随我走走吧,”他说道,也不管我是否同意,自己已经向着林中走去。
好吧,他那句话并不是询问我的意见,而是知会我一声他要过去溜达一番。我四处看了看,一片茫然,除了跟着他,还真不知道该去哪里,便抬起脚步跟了上去。
“你很不喜欢我吗?”他背对着我,说道。
我估计他只是想随便找个话题聊一聊,问这个问题时他的心里仍旧是淡然无波的,那不管我的回答是什么,他也不可能在意。我便也随口说道,“怎么会呢,你长得这么好看,怎么可能会有人不喜欢你呢。”
他笑了两声,“倒也是句实话”。我翻了个白眼,能谦虚一点么?我有心想要刺激他一次,便说道,“你说你长得这么好,怎么身价还这么低呢?才五千两,有些不值了,要不哪天我打听打听,如果碰到更高的价格就把你卖了吧。”
“如果现在给你一个机会,你愿意出多少将我买走呢?”
“我是穷人,多少都买不起啊。”我回道,买他能干啥,有钱我更宁愿给悦悦置办两身好看的衣服。
☆、第四十一章 书生不白面
“如果免费送你,你也会拒绝吗?”他又问道。
他今日这是怎么了,总说一些奇怪的话,难道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体了?我走慢两步,与他隔开距离,万一他真不是销誓了,我得有时间做防范,见距离差不多了,我问道,“你真的是销誓?”
他停下转身看着我,见我疏远,面不改色地说道,“世间只有一个销誓,没有人能模仿。如果不是我,你能够察觉到。”
这话也有道理,他实在太干净了,我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能够这么干净,即便是小孩子也做不到,更别说妖魔了,就连我师父那样厉害的人也达不到这样的境界,如果此刻真的不是他,我相信自己多少确实能够发现异常。只是为什么他会这么干净呢?我问道,“是啊,为什么你这么干净呢?”
“或许前世好事做的太多了吧,”他说道,其实我知道他肯定也是不知道原因的,他又说,“你看,我这世间独一无二的人能不能引起你的兴趣呢?”
“我对你不感兴趣,我现在只想把自己的身价提上来,哦,还有悦悦的,”我想如果自己身价够高的话,应该早就碰到一位风度翩翩、气宇轩昂的公子嫁了吧,也不会到现在只有一位大叔向我提过亲。
“可我看你很贵重的。”
“那说明你眼光太差了,”我说道,心头莫名涌起一股不悦的感觉,“连三千两都不值,不,或许连三百两也不值。”
“你怎么知道自己不值三千两呢?可我觉得你是无价的啊。”他看着我,表情比任何时候都认真,看着他那漆黑中泛着光华的眼眸,差点就相信了他。
我苦笑,他也会安慰别人了啊,大概也觉得我很可悲吧,“你不用安慰我,上次我都没有把自己卖出去,还要向小将军借那么多钱,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还他。”
“还他很容易,要不你把自己卖给我,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能有一个人对我说出这些话,哪怕其中只含有半分真心,我也已经很开心了,以后我只想陪着悦悦,让她过得比我好。”
“为什么不试试呢,或许我真的可以为你倾家荡产呢,”他说道,突然向我伸出一只手,“只要你愿意。”
愿意什么,不会真的是把自己卖给他吧,除了悦悦,我可是什么都没有啊,又有什么是他能看的上的呢,难道他也想白捡这么大一个女儿?
见我犹豫不定,他眉眼微动,“你不想看看上面的景色吗,我带你上去。”
我很好奇他会怎么带我上去,难不成拉着我一块爬树?额,挺期待他爬树的样子。
我伸出手就要触到他的指尖时,突然腰上一紧,人已经向后飞了出去。
销誓脸上的笑意不变,只是收回手挽别在身后,转身向后走去,分明走得那么潇洒,怎么无端地让人觉得落寞呢?见他这般,我便知道自己定是安全的,或许从身后之人出现时,我便猜出了是谁,只有他的手分明那么温热,当靠近时却又觉得冷。
“冷吗?”耳边响起一个声音。
“不冷啊”,我只顾着玩了,哪里还会在意是否冷,反正他武功好,我就姑且挥霍一次好了。
他带着我在林间枝顶从走,如履平地,我在心里不禁赞叹,还是有武功好啊。
当经过销誓头顶时,我顺手摘下一把雪梅在他头顶一丢,花瓣洋洋洒洒地飘落在他发间,他回头看我时,我得意一笑,让你平时总是欺负我。
他看上去并没有生气,一时让我有些挫败,当即想起了上次把他衣服弄脏后他变脸的情景,如果我抓一把泥土丢过去,估计他就不会这么淡然地看着我了,不过想想还是算了,尽管他经常算计我、欺骗我,但从来不会伤害我,看着这般洁净的他,我也实在下不了手。
“如果玩够了就下来吧,赭汐身上还有伤”,他说道。
这个事让我给忘记了,虽然上次在柢山他受的内伤恢复些许,但是仍旧不能吃过酸过辣的食物,甚至还不能多食,再加上这几天他学习阵法时把自己弄的一身伤,虽说不是要害,终归还是要注意些为好。
“我们下去吧”,我说道。
他带着我平稳落地,落地后我回头看他,才发现他的脸色已经泛白了,“你没事吧?”
“嗯,”他轻轻回应了一声。
我见他回应地这么淡然,估计有事也不会告诉我。便对销誓说道,“你快看看他怎么样了。”
销誓奇怪地看了我一眼,再看了看他,转身说道,“只要你不折腾他就不会有事。”
我不放心地看了曲赭汐一眼,平静无波的脸上除了白了些,确实再看不出有什么。我便放下了心,跟着销誓的脚步走去。他这一直走到底是想去哪里啊,我心里值犯嘀咕,不过有曲赭汐在这,我便不再担心他会把我卖了。
直到前方出现一块空地,一个石桌再加几个石凳,我才知道他想做什么,懒死他算了。他走过去,优雅地坐了上去,也不在乎凳子上细碎的花瓣,这会儿他倒是不怕衣服被弄脏了。
我和曲赭汐也走过去坐下,挺凉的。我问道,“你经常来这里么?”看他在林中走路居然不会迷路,指不定偷偷来过多少次了。可是看曲赭汐孤身前来估计也是溜进来的,难道他也经常来?我便又问曲赭汐,“你也来过这里?”
他看了我一眼,说道,“来过。”
我愕然,感情这两个人没事就爱翻别人家院子么,幸亏我家里什么都没有,还不能入他们的眼。便问他,“那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啊?”说不定我们在其他人家里呢,这燕都好看的地方也不止这一处吧,难道是他一家一家寻来的?我当即否决了这个观点,他怎么可能会来寻我呢,难道是来寻销誓?这倒真有可能。
他看向销誓,那个人仍旧笑意相迎,一副随意看,反正我的脸耐看的样子。曲赭汐说道,“这里是逸君侯府”。
我吃惊地看了他一眼,突然想起来进来之前销誓问了一句“你在燕都住了多久”,原来他那是在嘲笑我还不知道这里是他的地方,我怎么就傻傻地回了他一句“差不多四年”呢。
“你这个骗子”,我生气地瞪着他。
他一副与我无关的样子,说道,“你没有问我。”
仔细回想一下,我好像确实没有问过他这是谁的地方便跟着他进来了,天啊,原来我骨子里也是很很无耻的啊。不对,肯定是被他带出来的,我又问,“那你怎么不带我走正门?”
“那里离这太远,走起来累。”
“你”,我一时无言以对,明明知道他这是故意的,还找不到理由反驳他。
“别气了,送你一份礼物,”他站起身子像旁边走了两步。
我好奇他要做什么,一时果真忘了生气?
他看着我,依旧笑的柔和。我不明白这笑容又是什么意思,却见他突然抬起双手,身体随着转了一圈,发丝翻飞,可是我并没有感觉到周围有风啊。他的双手开始泛起一道白光,紧接着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周围所有的树都朝着他的方向晃动,树上的白梅随之凋落,像是被他的身姿吸引般全部涌到了他的周边。而他的身体仍旧不紧不慢地转动着,直至被周身拥覆的花瓣全部遮住才停了下来。
随着他的手的移动,那些花瓣像是被一层力量指引着开始四处飘扬,渐渐将我团团围住,我此刻心里的兴奋完全将刚刚的怒气覆盖,开始挑弄那些花瓣。却见他突然一扬手,花瓣齐齐像空中涌去,在半空突然炸开,纷纷扬扬地散落下来,这场面实在太壮观,太美了。
“喜欢吗?”他开口问道。
“嗯嗯,”我抬头看着那纷纷洒落的花瓣,并用手去接住两片。直至很久之后,花瓣全部落下,我才收回心思。
“想不想再来一次?”他又问我。
我扫视了一眼四周的梅树,树上的梅花居然少了一半,再难遮住那些漆黑的枝干,若是再来一次那些树岂不是秃了。我便说道,“你怎么不用地上的花呢?”
“地上的沾染了灰尘,太脏。”
就因为一个脏字,他宁可毁了这一园子的花吗?可是我见不得有人糟蹋了这么美的景象啊。我说道,“不用了,这些花还是留着我以后慢慢欣赏吧。”
“你若是愿意再来,我便留着吧。”
“你-会-武-功,”心里的惊叹过后,开始惊讶于他的身手,绝对是个不世出的高手啊。
“我说过我不会吗?”我慢条斯理地坐回凳子上。
我仔细想了想,没有说过么?似乎真没有,但是他的一言一行不都是在暗示我他只是一个柔弱的白面书生吗?“上次我打你,你为什么不躲?”害我还以为自己欺负了弱者,因此还把自己鄙视过一番。
“忘记了,”他一句淡淡的回答又成功把我噎住了。
“你和他,谁的武功高?”我问曲赭汐。
“他,”曲赭汐说道,“但是有这把剑,他赢不了我。”
“那你可把这把剑看好了,别让他偷去了”,我出言提醒,但是想想这句话好像挺多余,凭他们这样好的关系,又不会伤害对方。
“他拿不动”,曲赭汐又说道。
听了这话我大乐,喜滋滋地拿过曲赭汐手中的剑说道,“原来你拿不动啊。”
他见我能够拿得起这把剑,眼神微闪了一下,而后便若无其事地说道,“以后就好寻你了。”
我一时没弄明白他这莫名的一句话是什么意思,但是看他那见怪不怪的表情,心里所有的欣喜都浇灭了下去,估计曲赭汐早就对他说过了吧,难怪他并不觉得奇怪呢,我将剑又放回到他手边。
“你今日没有去找我,为什么不说一句”,曲赭汐说道。
“不是你说我今日不用去的吗?”我不解地看向他,随即明白了,恐怕这又是销誓的主意,好吧,就算想带我来这里,也该告诉他一声吧,还让人家以为是我说话不算数了呢。
“你今日有客人,小悦不便出现”,销誓说得天经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