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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出慕云岚的心不在焉,越景玄敬了文玉等人一杯酒之后,倒酒的时候,不小心将酒水洒在了慕云岚身上。
“云岚,去换身衣服吧。”
慕云岚一愣,抬头正对上越景玄的眼睛,那双眼眸中带着鼓励和笑意,暖意融融的仿佛能一眼望到人的心底去:“那我去换一下衣裳。”
“好,让青袖和碧珠陪着你。”
出了前厅,慕云岚直奔林自安的院子,想要进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又担心打扰两人,不由得在院子门前徘徊。
“可是想看看?”一道声音骤然响起,让慕云岚心中一惊,转头才发现是凤惊羽跟了过来。
在山林中,为了不引起注意,他换下了红色的衣衫,如今回到王府,便又穿回了原来的模样,红衣飘飘,炙烈如火,仅仅是含笑站着,便让人感觉风华绝世。
“大哥有办法吗?”慕云岚一喜,在云柔这段时间,他们以兄弟相称,一时间竟然忘记了改口。
凤惊羽仿佛没有注意,对着她招了招手,向院子一侧的大树走去:“随我来。”
来到树下,凤惊羽握住她的手臂,两人一下跃到树上,正好能看清林自安院子中的场面。
院子中,两人相对而坐,桌上摆了简单的酒菜,却是放了三副碗筷。看到空置出来的那个座位,慕云岚眼神暗了暗,心中不由的幻想,若是母亲还在,爷爷和父亲不知道该有多高兴。
因为离得远,没办法听到两人具体谈了什么;只知道慕正敏先是侧耳倾听,而后抱着那副碗筷失声痛哭。
看着他伤心的模样,慕云岚也不由得跟着心头发紧,记忆中,父亲和母亲生活的总是很和睦,母亲性子虽然爽利,但是很多生活细节上却极为讲究,父亲在军中生活惯了,养成了许多不太好的习惯,每次两人意见不一,父亲都会挠挠头,然后想尽办法的配合母亲,甚至为了讨母亲欢心,拿了螺子黛去练习画眉,也想如戏中唱的那样,帮母亲对镜描画眉眼,可惜螺子黛都浪费光了,画出来的依旧像两只毛虫一样。
母亲知道了这件事,笑话的父亲很长一段时间,却是在自己生辰的时候,握着父亲的手,帮自己把眉画好。
两人一举一动中都透露着一股亲昵,让人一眼便能够看出他们的深厚感情。她每次看着都即为羡慕,幻想着也能够拥有这样一份感情,当时,原身将这份感情寄托在了三皇子越潇寒身上,谁知道所托非人……
凤惊羽目光专注,慕正敏身上的悲伤太过沉重,连他不由自主的被那股悲伤感染,不由得想到慕云岚:离开了越景玄,她也会这样痛不欲生吗?
院子中,不知道林自安开口说了什么,慕正敏缓缓的放下碗筷,斟满了酒,仰头一饮而尽,周身的悲伤之色也缓缓地收敛,片刻之后,又成为了那个一身正气的忠勇将军。
慕云岚悄悄地松了口气,察觉到身边凤惊羽的视线,不由得转头看过去:“大哥,怎么了?”
“你说,林帝师为什么会那般轻易的便原谅你父亲?”慕家的事情他自然清楚,更知道三房之间的纠葛,当初若不是慕正敏一再退让,大房也就不会那么嚣张,早些将戚氏打压下去,她也不会有那么大的胆子,暗中将林灵鸢害死。
慕云岚微微笑了笑:“因为我母亲吧。爷爷只有母亲一个女儿,将她看得如珠如宝,哪怕当初她执意要嫁给父亲,爷爷也不顾门第和身份答应了这门亲事,就是希望她能够幸福快乐。虽然母亲早逝,但她嫁给父亲之后,生活的的确极为开心。父亲当初迎娶母亲的时候,还是托了祖父的关系,在宫中当一个小小的侍卫,后来迎娶了娘亲,才渐渐被皇上重用,一步步升任为将军统领一方,两人情谊深厚,哪怕生下我之后,母亲伤了身子多年不孕,父亲也坚持没有再纳妾室,甚至多次说过,只有我一个女儿也很开心。两人都把母亲看的极为重要,因此才更加理解彼此心中的痛苦,所以便不想为难对方了吧?”
凤惊羽渐渐沉下眼眸,因为在意,所以希望对方能够幸福快乐吗?那么,他会因为想让云岚快乐,而不再坚持,选择放手让她和越景玄在一起吗?
看到凤惊羽不做声,慕云岚以为他不喜欢听这些,便止住了话头,现在父亲的心结解开了一些,她也能够暂时放心了:“大哥,我们回去吧,前厅还有宴会呢!”
“好。”
慕云岚换了一身衣服之后才来到前厅,宴会气氛依旧热闹,就连林晔都被拉着喝了不少酒,此时正兴高采烈的让人将云柔部落的大王子拉上来,让李元洲等人看看。
“云岚,没事了?”
慕云岚一坐下,越景玄便看过来,见她面色透露着轻松,心中也跟着高兴。
“嗯,没什么事了,多谢王爷。”
越景玄笑了笑,帮她将就被斟满:“尝一尝,新来的一批好酒。”
慕云岚眼睛亮了亮,两人相视一笑,便有无形的默契荡开,透露着一股心照不宣的甜蜜。
凤惊羽手中的酒杯一晃,酒水有涟漪荡开。
☆、第289章 心有灵犀
胡氏部落的大王子被带了上来,他是俘虏,身份又是云柔部落的王子,文玉等人暗中授意过护卫,这一路上没少折腾他。因此这段时间对他来说简直是人生中的噩梦,原本微胖的身体都瘦了两圈,此时已被带上来,感觉各色视线一下落在自己身上,压得他差点喘不过气来,直接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李元洲走上前,拎着他脖颈后面的衣服把人拽起来瞧了瞧:“这就是胡氏部落的大王子,怎么看着跟个软蛋似的,看上去傻乎乎的?”
文玉嗤笑一声:“他若是真的聪明,也不会轻易被我们抓住,这人脑子不大,心却不小,还想着将我们这里的铁器都买回去,然后杀了他父亲造反夺位呢!”
在场的众人不客气的笑了起来,他们都是知道胡竭然的,那可是个狠人,指挥着胡氏部落的铁骑在大雍国边境胡作非为,掳掠不少平民百姓,是边境百姓最痛恨和恐惧的人之一,不知道是不是他坏事做多了,年逾四十却只有两儿一女三个孩子,他要让儿子继位,却偏生两个儿子都不成器,唯一有头脑的女儿,现在也死了,大儿子还被抓到了云南,真不知道他现在会气成什么样子。
胡氏部落的大王子不敢作声,李元洲将他放下,倒也没有再多粗鲁的举动:“你叫什么名字?”
“本王子名叫胡熬!”
李元洲忍不住拍着桌子放声大笑:“不就是一个小部落首领的儿子,放在云南也就是和一个普通乡绅的儿子差不多,还好意思称自己为王子?”
文玉在一旁暗笑不语,若不是顾及凤阁主和二少爷的面子,他都想把胡图灵和涂灵朵这些部落公主的事情说一下,不过感受到林晔那犀利的眼神,他抿了口酒,将这个打算压回了心底。
李元洲笑完,神色略显严肃起来:“王爷,您可有想好了该如何处置这位王子?”
胡熬忍不住揪起心来,抬头颤颤巍巍的看向越景玄,对于这位宁安王,他可是如雷贯耳,知道他要举兵谋反,推翻朝廷自己登基称帝之后更是心生佩服,只是没想到第一次见面竟是这样的场景:“宁安王,本王……我久慕宁安王的大名,此次相见,心中十分激动,请您允许我给父亲写信,你想要什么,他定然会满足你的!”
越景玄放下酒盏,俊美的面容上带着温和的笑意,透露着一股温润的君子如玉般的气息:“胡熬王子请起身,来人,帮王子安排个座位,你远道而来,也算是我云南的客人,我会写信告诉令尊,若是他有心,想来,过不了几日,便会派人前来接你。”
感觉到他身上温和的气息,胡熬重重地松了口气:以前他们抓到大雍国的俘虏,除了女人,大多数都直接杀了,他生怕越景玄也会这样对待他,如今看到他身上并无杀意,一颗心才算是落回了肚子里。
察觉自己没有性命之忧后,他直接对着桌上的美酒菜肴吃了起来,这一路上,文玉等人顶多给他一些生硬的干粮,他可是很久没有吃饱过了。
看到他这般模样,李文洲忍不住撇了撇嘴,眼中闪过一道轻蔑,真不知道胡竭然是怎么养儿子的,若是他自己的儿子是这般模样,一生下来,便直接溺死了事,省得他出来丢人现眼。
李元洲等人懒得再去看胡熬,段琪却坐到了他的身侧,不多时,神色温和的段琪便赢得了胡熬的好感,到宴会结束,两人已经是相谈甚欢。胡熬临被带下去的时候,还频繁的对着段琪使眼色。
等他被带下去之后,李元洲忍不住出声揶揄:“段城主,刚刚那位王子是不是许诺,只要你帮他逃出云南,便封你个爵位当当?”
段琪忍不住失笑:“谁会说要封爵位,但也许诺了不少好处。”只是那些好处,在他看来,简直如同笑话一般。
越景玄笑了笑:“可问出了什么有用的东西?”段琪手腕圆滑温润,最易让人放下戒心。
段琪正色道:“王爷,胡氏部落阳铁骑十万,不过因为胡氏部落横征暴敛,对部落中的努力横加处罚,导致其内部发生了不少暴动,养战马的奴隶动了手脚,导致战马死了好大一批,所以胡氏部落才想与涂氏部落联合,想要联合镇压其他部落,幸好王妃等人到了云柔,打乱了两个部落的联合,不然对大雍国来说,可能会形成极大的威胁。另外,因为凤阁主下的毒,胡竭然现在有性命之忧,想来过不了多久,便会赶来云南,想办法获取解药……”
段琪又陆陆续续的说出许多从胡熬口中套出来的消息,惹得李元洲等人敬佩不已,不愧是笑面虎,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掏心掏肺呢,实际上是把别人的心肝脾肺都掏了出来。
越景玄忍不住一笑:“嗯,既然已经坑了云柔一笔,那就彻底的再坑他们一次,我们云南的战马不是不够用吗?这次他们不来则以,若是来了便都给他们留下来,扩充云南的骑兵!”
“是,王爷。”
又吩咐了几句,越景玄才让李元洲等人离开。
“云岚,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休息吧。”
一路长途跋涉,又经过一场拼杀,慕云岚早已累到了极点,刚刚越景玄和李元洲等人说话的时候,她精神便有些恍惚,此时见人都退出去了,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不用了皇叔,我自己回去便好。”
“云岚!”越景玄伸手握住她的手臂,将她拉到身前。
慕云岚骤然清醒过来,抬眸对上他的眼睛,耳根倏的漫上一层薄红。
越景玄伸手抚上慕云岚的脸颊,贪恋的望着她的模样:“你瘦了许多……”
慕云岚下意识的环视厅内,发现厅中只有他们两人,心中松了口气的同时,又不由得有些紧张:“皇叔,我没什么事,主要是云柔风大,把人都吹蔫了。”
越景玄不由得轻笑一声,略显低沉的笑声传入耳间,让人的心都不由跟着酥麻了一下:“云岚,见到你平安回来,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
慕云岚心中怦怦乱跳,看着他那双满是深情的眼眸,竟不舍得移开视线,长相思兮常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虽打定主意要离开,但心中有情,又怎么会真的不想念:“皇叔,云南的一切都还好吗?”
“你关心云南都不关心我吗?”越景玄微微垂下眼眸,眼中有暗淡之色闪过,看得人无端心中发紧,“我一直在挂念着你。”
慕云岚愣愣的看着他,心中的感情不停的催促着她去回应,理智却又在不停的拉扯,让她一时间陷入两难的境地。
越景玄心中闪过一道苦涩:“累了这么久,回去歇着吧。”
“皇叔……”
“我知道。”越景玄伸手擦过她的耳边,眼中满是融融的暖意,“我都知道。”你的两相为难,你的委屈难过,我全部都知道,才更加不忍心逼迫!
慕云岚微微一愣,随即露出一丝浅笑:“那我回去休息了。”心有灵犀一点通,虽然没有说,但彼此的情谊又怎么会体会不到?
青袖和碧珠早早准备好了热水,慕云岚舒舒服服的泡了个澡,一觉睡到天明,醒来只感觉浑身舒畅,整个人精神奕奕。
“姐姐!”一道满是喜悦的稚嫩声音响起来,让慕云岚不由得一喜,刚站起身便看到一身红衣的慕云凡扑过来,抱住她的腿不停撒娇,“姐姐,我听说你昨日就回来了,为什么一直没有来看云凡?”
慕云岚弯腰将她抱起来:“姐姐昨日回来的太晚了,你都睡得像小猪一样了,姐姐便没有去打扰你。”
慕云凡有些不好意思,搂着慕云岚的脖子,把小脸埋在他身上:“都怪云凡贪睡!”
看他这个模样,慕云岚忍不住笑弯了眼睛:“这些日子可有跟着师父好好练功?”
“有,师傅每天都夸凡儿,说我很快便能赶上姐姐了。”等他厉害了,就去保护姐姐,不让姐姐这样忙。
“凡儿真厉害,那待会儿姐姐可要考校你一下哦。”
“好!”慕云凡跃跃欲试,笑得眼睛都眯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