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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说起了皇叔母妃的出身。”
林自安微微笑了笑:“许多事情眼见都未必是实,更何况是耳听了,你若想知道真相,等离开之后,直接去问越景玄便是了。”
慕云岚点点头:“嗯,我明白的,爷爷,只是,我们该如何离开?”
林自安轻轻地动了动茶盏,快速的写下十日二字。
十日,越潇寒登基称帝的日子?
皇位的更迭本身并未引起百姓的多少关注,只是越潇寒下令要在他登基之后,发放粮种、帮百姓恢复耕种的消息传出来之后,帝都中的气氛骤然热闹,不少百姓纷纷涌入街头,期盼着登基之日早些到来。
三月二十六,天气晴朗,万事皆宜。
皇宫中,越潇寒在宫人的服侍下换上一身龙袍,俊美的脸庞上没有笑容,让他整个人多了几分威严,明黄色龙袍光芒熠熠,五爪金龙蜿蜒而上,彰显着无上的帝王威仪。
他将盘龙腰带扣好,轻轻地扶正皇帝宝冠:“邀请林帝师和乐平郡主前去观礼,别忘了将我准备好的宫装送过去,让郡主穿上。”
“是,皇上。”肇庆弓着身子慢慢的退出去,出了门口之后才站直身子快步前往粹凝阁。
慕云岚看着身前一排侍女,眼中光芒冷冽,好一会儿才开口:“你们都退下,我会自己换衣服。”
“是,郡主。”宫女们松了口气,如果郡主不愿意换衣服的话,她们的性命也就到头了。
慕云岚深深地吸了口气,将心中的烦躁压下去,拿起绣着凤纹的宫装衣裙,正要换上,忽然眼神一动,伸手摸上裙摆,在裙摆钉着的宝珠中,摸出一粒犹如绿豆大小的红珠,用力捏破之后,取出其中的纸条:时机已到……
她将纸条放入茶杯中融掉,而后仔细的查看衣衫,再次从衣裙上摘下三个红珠之后,若无其事的将衣裙穿好,心情好了许多。
林自安和林晔也已经被要求换过衣服,来到才粹凝阁门口,就看到大批的禁卫军等候。
肇庆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了三盏茶,见到慕云岚三人,连忙恭敬行礼:“奴才见过郡主、见过帝师、见过二少爷,皇上体恤,说登基仪式复杂,怕三位感觉口渴,所以让奴才备下了香茶,请三位饮用。”
林晔怒发冲冠,什么怕他们口渴,恐怕是怕他们在登基大典上惹事,所以在茶中做了手脚!
慕云岚端起茶盏轻轻一嗅,眼中闪过满满的讽刺:“竟然在茶水中下了委蔓草,越潇寒也算是费了番心思。”
肇庆一直恭敬地端着托盘,听到慕云岚的话,头越发向下低了一些:“时辰不早了,请郡主和帝师大人用茶。”
林自安面上神色依旧,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上等的金针白毫,可惜了。”慕云岚也没有在意,直接仰头喝下去。林晔喝完之后,直接将茶盏砸在了地上。
肇庆挥手招来车架,载着慕云岚等人赶往祭坛。
帝王登基,要先祭拜过天地,然后祭拜先祖,最后才能举行登基仪式,上次皇帝祭天,祭台倒塌之后,让钦天监重新测算,换了祭台的位置。新造的祭台在城中央偏西侧,面积比原来的要大很多,盘龙玉柱、山河浮雕,每一处都修建的美轮美奂,威严无比。
在知道越潇寒要开仓发放粮种之后,百姓们纷纷涌入街头,沿途叩拜,一时间声势震天。他们并不在意皇位更迭,不管谁在位,只要能过上安生日子,他们都是拥戴支持的。
慕云岚坐在车辇中,透过车帘的缝隙打量街道两旁,在经过卫国公府的时候,眼中闪过一丝沉痛,国公府,看上去和往昔并没有多大区别,这处府邸也并没有再行赏赐,门上的牌匾还挂着,只是朱门紧闭,早已物是人非。
就在她愣神的空档,只觉得眼前光芒一闪,一颗药丸透过窗帘的缝隙猛的射入马车内,她连忙伸手接过,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竟然是上等的解毒丸,而且是她之前做出来留给皇叔的。难道说黄叔也来了帝都?
想到这个可能他心中猛地一跳,连忙定神去人群中打量,并没有发现熟悉的人影,难道说是皇叔留在京都中的人手暗中帮忙?
之前在衣服裙摆镶嵌的玉珠中,已经找到了可以避毒的红珠,这个解毒丸暂时用不上,可以小心收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威严的鼓声敲响一百二十下,一声声震荡开来,仿佛能够将人的心神震碎。
文武百官立于祭台两侧,一身官服、朝珠熠熠,随着越潇寒走上祭台,躬身跪拜、神色恭敬。
越潇寒眼神精准的落在慕云岚身上,眼中带着期待:今日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能够阻挡他的脚步,他会迎娶慕云岚为妻,化解开这份心结。
微风吹来,慕云岚鼻尖轻轻一动,闻到一股淡淡的味道,很熟悉却一下想不起来是什么东西。她正要出声提醒身旁的林帝师和林晔,就听到一身惊呼响起。
“火!着火了!”
一道火苗自祭台边缘燃烧,而后快速的沿着祭台冲向中央的越潇寒。
跪在祭台两边的官员们被牵连,官服被烧着,惊得魂不附体,有的爬起来不断地用衣袖拍打身上的火苗,有的直接就地一滚,将身上的火压灭,不少官员撞在一起,一时间乱作一团。
禁卫军连忙冲向祭台,想要将火扑灭,保护越潇寒的安全,可他们刚刚靠近祭台,就发现身上火光一闪,铠甲无火自燃。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又是天谴?”
慕云岚回神,连忙拉着林自安和林晔后退,她想起来了,那是白磷的味道!
一道人影自混乱中快速的接近,伸手握住慕云岚:“云岚,跟我走。”
☆、第261章 帝都大变(上)
周围混乱成一片,但这道低沉宛如金玉般的声音却清晰的传入耳边,让慕云岚忍不住身体身体一颤,皇叔,真的是皇叔!他竟然真的来了帝都!
林晔和林自安早在混乱发生的时候,就保护在了慕云岚身边,此时也注意到了拉着她手臂的人,林晔还以为是有人伺机对她刺杀,衣袖中的匕首瞬间脱手而出,惹得慕云岚心中一紧,提醒声脱口而出:“皇叔,小心!”
听到她的喊声,林晔一愣,仔细去看面前伪装得面目全非的人,对上他眼眸的瞬间才惊觉,眼前的人是越景玄!
来不及仔细地解释,越景玄拉着慕云岚,让人护着林自安和林晔,快步向外走去。
越潇寒在大火出现的时候慌乱了片刻,之后见火苗虽然诡异,但燃烧的很快只要及时扑灭,并没有太大杀伤力,已经有禁卫军扑灭身上的火苗,向着他聚拢过来:“围住祭坛,周围任何人不许随意离开,违令者杀无赦!”
号角声响起,越潇寒的命令一道一道传下去,越景玄带着慕云岚等人刚刚走到外围,就看到禁卫军围拢起来,将祭坛层层围住,为了防止自己被一眼发现,几人只能掩藏在混乱的人群中。
“皇叔,该怎么办? ”如果不赶紧想办法出去,等禁卫军支冷静下来关闭城门,他们再想走就难上加难了。
“稍等。”
很快,肇庆带着人快步赶过来,对着越景玄微微点了下头,而后挥手让禁卫军将慕云岚等人扣押住,带着向外走:“皇上有面,让禁卫军派人护送乐平郡主和林帝师等人回皇宫。”
禁卫军一愣,看到肇庆手中拿着的金牌,又看看身后跟着的而是多名禁卫军护卫,犹豫了片刻让开位置,让他们离开。如今肇庆是新帝身边的红人,又手持皇帝金牌,他们阻拦不得。
慕云岚没想到这般轻易就能够逃脱,眼中带着喜色:“爷爷,我们赶紧走。”
来到一处无人的地方,越景玄却停住脚步:“云岚,我会让天权带人护送着你们先行离开,然后我们在临城会合。”
“等等,你不跟我们一起出城吗?”慕云岚皱起眉心。
“我还有些事情要做,你们先走便是。”
慕云岚回头看,向林自安和林晔,对着天权招了招手:“你带人小心护送爷爷和二哥离开,我随皇叔进宫一趟。”
“云岚,此时进宫太过危险了,而且越潇寒竟然全力追捕你,你去皇宫无异于自投罗网!”林晔连忙揽住她。
“不行,师兄此时还在皇宫中,我要确保他安然无事,二哥,你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云岚,你听二哥的,和爷爷他们先走,我这次入宫定然会把凤惊羽平安无事的带出来。”越潇寒轻声建议。
“时间紧急,就不要再多争辩了,快走!”慕云岚却没有理会,直接转身向着皇宫的方向而去。
林晔被林自安制止:“让她去吧。宁安王,可是安排好了?”
“爷爷,都已经安排好了,您放心,我定然会竭力保护云岚的安全。”越景玄郑重应下。
“嗯。”
等到越景玄和慕云岚等人离开,天权上前行礼:“帝师大人、二少爷,请两位随我来,属下会护送你们出城。”
“宁安王和云岚自皇宫回来还需要一段时间,我们在城内等等,有些事情也要最后安排一下。”林自安却没有立刻出城。
“帝师大人,这样太过危险了。”天权紧张。
“无妨。天权,此时帝都之中能调动的人手有多少?”
“大约一千人。”
“差不多足够了,如果我没有猜错,宁安王此时入皇宫,是想要帮越景云重新夺回皇权吧?”
天权心中一动,随即眼中满是敬佩:“帝师大人猜测的不错,主子的确有这个计划。”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再帮他一把。”林自安转头看向林晔,“铺垫了那么久,可以开始了。”
“是,祖父。”林晔眼神一闪,面上带上一丝激动,终于可以动手了!
此时皇宫之中,越景云躺在龙榻之上,手中捏着酒盏,一副醉醺醺的模样,口中念念有词:“狼子野心、逆臣贼子……”
诺大的皇帝寝宫安安静静,除了他的声音再无一点声响,越景云忍不住自嘲一笑,如今他只是被迫退位的太上皇,能够活多长时间完全取决于越潇寒什么时候痛下杀手,连宫女内侍对他的态度都无形中含了几分轻慢。
忽然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真是想不到再见皇兄,你竟然沦落到如此地步?”
越景云猛地从床上坐起身,涣散的目光微微清醒了一些:“越景玄!”不管过去多长时间,这道声音,他一下便能辨认出来!因为每次听到,他都会在心中后悔万遍,为何当初没有直接将他杀死!
“见过皇兄。”越景玄走入寝殿,眼神在四周环绕一圈,忍不住摇摇头,“皇兄该不会连你的暗卫都叛变,去效忠新君了吧?”
“皇宫之中守卫森严,你是怎么进来的?”
“守卫森严?仅仅是派了百名禁卫军守卫,算得上森严吗?”
越景云眼皮一动,心中闪过一道不好的猜测,双眼顿时阴沉起来。
越景玄看到他这个表情,面上闪过一丝嘲讽:“皇兄,你该不会认为,越潇寒登基之后还会留你一命吧?”
“你来此,就是为了胡言乱语的?”
“可不是我想来,而是有人大开方便之门请我前来,至于是谁,皇兄心中应该也有猜测。越潇寒前去举行登基大典,皇宫中,能带走的人都带走了,只余下百名禁卫军守卫皇城,一开始收到这个消息,我还以为是陷阱,没想到仔细调查之后才发觉,皇宫真的一片空虚。你我有深仇大恨,这么好的一个杀死你的机会,我自然不能放过。”
“不,他根本不知道你也来了帝都!”
“他挟持林帝师,扣押本王王妃,为的不就是把本王引到帝都吗?难道皇兄以为他是真的喜欢慕云岚才这样做?”
“你胡说!”越景云眼中暴怒,心中却信了八分。
越景玄见他这副神色,不由得暗自冷笑一声:“皇兄,你这般生气,难道是还期盼着天家有父子之情?血脉父子,至亲兄弟,天家人自相残杀的事情数不胜数,你自己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越潇寒可是完美的继承了你的脾气秉性。”
越景云猛地摔了手中的酒盏,暴怒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明显的色厉内荏:“朕是天子,你若敢杀朕,定然会引得天下人群起而攻之。”
“天子?如今,云南和朝廷对立,天下人无人不知,而且你我之间的大仇,很多旧人也是清楚的,若是你我易位而处,你可会放过这样一个大好机会?本王宁可背负上骂名,也要报了当初的深仇大恨!”
越景玄说着,身上的气势骤然猛增,手中利剑出鞘,划过一道寒光,直直的向着越景云劈过去。
越景云的身体早已经大不如前,这段时间更是被酒色掏空了底子,对着迎头劈过来的一剑,吓傻了一般完全没有能力躲开,眼看就要命丧当场,只听一道破空声骤然而至,一只羽箭从窗口射入,猛地将越景玄手中的长剑打偏。
长剑划破了越景云的手臂,吓得他猛地跌坐在地上,身体止不住发抖。人越是命不久矣,越是爱惜自己的生命,若是以前,被羞辱到这个地步,他绝对敢拔剑和越景玄拼命,可现在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对活着就越发的贪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