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子妃人选落定,几多欢喜几多愁,而最愁的,无异于赵家。赵淑娴和皇后高调谋划了半年,所有人都觉得以皇后的面子,赵淑娴至少能拿到一位皇子的王妃之位。可是让众人跌破眼眶的是,四位皇妃,赵淑娴竟然全部落选。
这可实在不是一件有面子的事。
早已以皇妃自居的赵淑娴,为此窝在平南侯府里,一个月不肯出门。
但是在这种情况下,还是有人不长眼地给赵淑娴发了邀帖。
这个不长眼的人就是容思勰。
因为容思勰的册封旨意在四月由礼部发出,正式分封容思勰为和光郡主,这种大场面,容思勰当然要把赵淑娴叫过来膈应她。
作为极少见的未婚就被正式册封的郡主,容思勰的册封仪式可以说是盛大非常。宗室中观礼者甚众,容思勰曾经的堂姐堂妹们,从已婚的大娘到刚学会走路的九娘全部回到宸王府,容思勰的表亲,比如林静颐、岑颀、萧月瑶等自然受邀在列,就连已被赐婚的阮歆,也亲自前来观礼。
容思勰穿着紫色的朝服,身姿笔直地正跪在地,聆听礼官宣读册封旨意。
她虽然看起来神色肃穆,但心里却在偷偷走神,回想方才看到的情形。
襄平公主也出席了她的册封大典,容思青站在襄平公主身后,形销骨立,消瘦的吓人。
容思勰暗暗想着,看容思青那个模样,恐怕不需要她做什么,容思青就命不久矣了。
这样不正常的消瘦,容思青不可能察觉不到不对,但是开弓没有回头箭,现在恐怕就算容思青想收手,襄平公主也不会给容思青这个机会了。
因为容思双,就站在襄平另一侧。以容思双狠辣的心思,不把棋子的利用价值压榨完,如何肯轻易放过这样一个知晓未来的人?
何况这个人还在和容思双竞争襄平公主的宠信。
对此,容思勰只能感叹,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从容思青选择暴露身份那一刻开始,她就踏上了自寻死路的不归途。
这时候容思勰听到礼官的声音突然转高,容思勰知道,册封旨意已经念到结尾处,容思勰也收回心思,专心对待自己的册封典礼。
礼官以“可封和光郡主,食邑八百户,主者施行”为结尾,将圣旨递到容思勰的双手上,然后笑着对容思勰说:“和光郡主,恭喜。”
容思勰施礼后,双手捧着圣旨,慢慢站起身。
观礼之人都露出微笑,道贺声此起彼伏:“食邑八百,可见郡主圣眷优渥,恭喜和光郡主!”
容思勰也笑着回礼,她也被自己的封邑吓到了,实封八百,意味着有八百户人家的税收完全归她一人所有,公主的封邑也不过一千,容思勰对此深感荣幸。
由此她又想到,宸王是一品亲王,不说俸禄和赏赐,光食邑就有一万户,这才是真正的有钱人。
容思勰脑子里天马行空地乱想,但表面上却带着得体的笑意,一一应对前来道贺的人。
赵淑娴遥遥站在人群外,看着容思勰风光无限地接受众人的恭维,心中愤恨到极点,反而平静下来。
王妃的梦彻底碎掉,这对赵淑娴是一个不小的打击,但今日容思勰的册封典礼,反倒激发出赵淑娴的不甘之心来。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你有一个好出身,我亦有一副好相貌。容思勰,我们各凭手段,以后走着瞧!
受到朝廷册封的容思勰这两天过的格外舒畅,可是还没等她舒心多久,另一个噩耗传来了。
容思勰怎么也没想到,前几日她还在看闺秀们为了皇子正妃的名额打破头颅,没过多久,她看戏就看到了自己头上。
突厥可汗带着使臣,不远千里,来长安朝贺天子,而且,带来了欲要与大宣公主和亲的消息。
作者有话要说:相反会吸引,相似才能长久的理论是我从《亲密关系》上看来的,据书里说,越相似的人,其实对彼此的吸引力越高,感情也会越长久。
好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
夺嫡大战要开始啦~~两个文案女配,要联手搞事情了!!!
好激动!!!
大家还记不记得很久之前,大概是第二章的样子,容思勰给自己立过flag,只要她不被拉出去和亲,她就躺赢了
哈哈哈哈哈让你瞎奶,你看和亲队伍来了吧!
第75章 突厥和亲
六月份的时候; 突厥和亲一事; 已成定局。
前几日还锲而不舍和皇帝讨要封号的众位宗室女,一夜间都安静了。平日里只恨不能上天的容家娇客们,这几天都像鹌鹑一样窝在府里; 只当长安里从来没有自己这号人。
容思勰更是有苦难言,她的册封仪式前脚刚结束,后脚突厥的和亲队伍就来了。皇帝会把自己的女儿嫁到突厥去和亲吗?显然不会。和亲公主,势必要从宗室女中挑选。
刚刚正式成为郡主的容思勰能怎么办,她也很绝望。
从五月开始,确定了突厥可汗上访长安的消息后,宸王府的女眷就陷入一种焦灼中。
黎阳颇为扼腕:“前几日萧家还和我说起订亲的事,当时我想着七娘还小; 多留几年也无妨; 就婉言推了。谁能知道突厥偏偏在这个时节朝贡,早知道; 我就应下萧家,现在说不定都开始走六礼了,哪里用担心和亲的事情!”
肚子已经高高鼓起的楚漪也露出赞同的神色。
“等等。”容颢南感觉有些不对劲; “你们说七娘和萧家订亲?萧家谁?萧谨言!”
黎阳用一种颇为意外的眼光看着容颢南:“你不知道?”
容颢南简直要气炸了; 他应该知道什么!
楚漪也跟着说道:“二郎时常带萧四郎君来王府; 我还以为,你也知道萧四郎和七娘的事情,特意在促成这桩婚呢!”
容颢南感到额角青筋直爆,好啊萧谨言; 他出于信任,将妹妹交给他照顾,结果,这个混账就是这样照顾的?
这时候容颢南看向容思勰,他也不知道自己想看到什么,但当他看到容思勰抿嘴笑了笑,然后默默低下头的时候,那一瞬间容颢南恨不得立刻揍萧谨言一顿。
他好容易才控制住自己的冲动,结果发现母亲和嫂子一副早就如此的表情,而容颢真也毫无意外之色。
“八郎,你知道七娘和萧四的事?”
“知道啊。”容颢真老实地点头。从去年开始,萧谨言就时常来找容思勰,容颢真和容思勰毕竟是双胞胎,就算他再迟钝,也该看出来了。
所以搞了半天,只有容颢南一个人被蒙在鼓里,还傻乎乎地给萧谨言搭桥牵线。
容颢南在原地伫立良久,最后猛地一掀袍角,快步朝屋外走去。
这口气不出不快,萧谨言,我们这梁子结大了!
容颢宗回来时,正好与容颢南擦身而过,容颢宗皱了皱眉,问道:“快要宵禁了,他这是要去哪里?”
楚漪憋笑憋的肚子都疼,她带着笑意冲容颢宗摇了摇头,容颢宗愈发不解。
他扶着楚漪坐下,发现黎阳和容思勰还是一脸凝重,容颢宗平静地开口说道:“和亲之事不必烦忧,有父亲和我们在,圣人不会让七娘去突厥的。”
黎阳虽然也知道这个理,但还是放不下心:“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们王府势大,如果圣人被奸人挑唆……”
容思勰突然感到一阵害怕,连忙打断黎阳的话:“阿娘我求你,你别说了!你这样一说,我还真有点怕。”
黎阳白了容思勰一眼,没有再说下去。
虽然容颢宗觉得问题不大,但还是嘱咐容思勰道:“这几天长安里全是突厥人,你刚刚被册封,正是风头劲的时候。这几日,无论是谁邀约,都不要出府。”
容思勰点头:“我明白。”
可是很多时候,并不是你不主动惹事,事情就会放过你。
黎阳说得没错,宸王府势大已久,声名显赫,而容思勰的册封仪式刚刚结束,满京皆知和光郡主骑射出众,未及笄而享封号。许多不舍得自己家女儿出去受苦的人,纷纷将主意打到容思勰身上。
宸王府受到的压力越来越大,而这个时节订亲,无疑在打皇帝的脸,所以宸王府只能往外放容思勰和萧谨言已经订亲的消息,只说这两人婚约已成,只差走六礼了。
但遗憾的是,每户宗亲都在这样做。一夜之间,仿佛所有适龄宗室女都约好了一般,全部赶在同一段时间订亲,只是六礼没走罢了。
容思勰和萧谨言疑似订婚的消息,也让勋贵圈小小炸了几天。
很多人先是不可置信,然后又觉得果然如此。萧家世袭罔替,宸王府如日中天,这两户人家结亲,也不难理解。
许多夫人颇为遗憾,叹息着同时从女婿名单和儿媳名单里划掉这两人。
理想女婿和理想儿媳要成婚了,真是让人伤心。
小辈们也颇感伤怀,娘子们芳心碎了一地,容颢南和萧谨言被她们私下里称为长安两美,结果一转眼,其中一位美人就要订婚了。
娘子们虽然伤感,但好歹只是在心里哀嚎,但郎君们,却将心情表现在行动上。
之前看萧谨言一副好兄长的模样,他们真的以为萧谨言在照看好友的妹妹,所以处处伴随美人身侧,还不让他们多说多看,结果一转身,这个货居然监守自盗!
郎君们各个磨刀霍霍,只等萧谨言露面。这口恶气,不揍他一顿心里不舒坦。
不提其他人,容思勰和萧谨言的表亲们也被震惊到了,林静颐惊得嘴巴都合不上,她的表兄和表妹,居然要在一起了?
这时候林静颐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出不对来,其实一切早有预兆,萧谨言给容思勰脸上画过乌龟,马球赛的时候,那两人旁若无人地在场下谈天说笑,之后他们更是频频出府游玩。怪不得,萧谨言平时那么忙,但总抽时间去陪容思勰;容思勰性格那么躁,被人画了乌龟,什么话都没说。
林静颐在地上转了三个圈,才平复了激动的心情。这两人太过分了,居然瞒着她做了这么多,林静颐决定,等容思勰和萧谨言举行婚礼的时候,她一定要好好为难这两人!
但说来说去,最受震动的,大概是赵恪。
听到这个消息后,他简直怀疑自己听错了,他不死心地查了三四天,终于无法再欺骗自己,这个消息,是宸王府放出来的。
在这之前,他一直坚信姻缘天定,注定是夫妻的两个人,兜兜转转,总能再结连理。可是容思勰和萧谨言的订婚消息,却给他当头棒喝。
赵恪突然开始怀疑,他重生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赵恪将自己关在屋子里,整整三天。
但赵恪的异常并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就连他此世的亲人也不曾在意,因为另一桩更要紧的事情,发生了。
七月的时候,突厥可汗带着使臣,抵达长安。
入城那天,万人空巷。
当然了,别说容思勰,就是其他宗室女,也没人敢去围观。
容思青半卧在塌上,听丫鬟眉飞色舞地转述突厥可汗入京时的盛况。
听到要紧处,她正要问些什么,突然一阵气虚,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
正在说话的小丫鬟被吓坏了,她又是端水又是拍背,可算让容思青止住咳。
“娘子,你还听吗……”小丫鬟怯怯地问。
“不必了,你下去吧。”
等屋内所有人都退下后,容思青扶着心口,苦笑出声。
现在,不同其他人提醒,容思青都知道,自己活不久了。
果然,一切捷径,都是有代价的呀。
容思青目光飘到远处,这几天她忍不住在想,如果当时她没有选择和襄平公主坦白身份,如果她当时没有在寒食节揭开容颢宗的事情,如果多年前,她没有帮刘五娘推那一把,现在,她是不是还好好地住在王府,想方设法和容思勰争权夺利,而不是宛如一只丧家之犬,有家不能回,只能待在公主府,受人压榨。
可是她的人生,恐怕不会再有如果了。
容思青眼中流露出怆然来,襄平骗她! 明明之前说好,容思青只要把自己知道的东西说出来,襄平公主就帮她设计容思勰,可是随着说出来的东西越来越多,容思青意识到自己的生机像洪水一样泄漏,可是襄平公主的承诺,却还停留在嘴上,付诸行动遥遥无期。
果然,这些第一世就能取得大成就的人,如何是她能算计的?恐怕襄平一开始,就没打算帮她出头吧。
容思青脸上的笑容苦涩,可是笑着笑着,她的眼神却突然迸发出癫狂来。
反正她已经命不久矣,她死不要紧,就算粉身碎骨,她也要将容思勰从云端拽下来。
“来人,更衣。我要去找公主殿下。”
。
襄平正在和容思双商议事情,突然下人通报,容思青来了。
容思双眼睛转了转,主动站起身来。“殿下,四娘子来了,我先告退。”
“不必,估计她也没什么大事,你一起听着就是了。”
“这怎么成。”容思双笑道,“四娘子能在梦中知晓将来,我哪里能和四娘子相比。”
“她知道的东西,已经套的差不多了。”说着襄平露出不屑的神色来,“全是些衣服首饰,谁耐烦听。问她朝堂上的事情,她要么不知道,要么推说自己没有梦到,我看,她是存心拿捏架子,想从我这里多讨些好处。”
容思双只是笑着听完,然后适时地点上一把火:“说出未来之事会折损身体,四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