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述的部署状况持续到一九五六年,在此期间陆军的数量和装备几乎没有什么变化,一九五六年那加族人发生叛乱,这就须要不断加强东北地区的军事力量;到了五十年代的后期,已经有一个整师被牵制在那加山区的游击战争中。当时东巴并不构成任何战略上的威胁;巴基斯坦军队的绝大部分都部署在西巴,其中的大部分又布防在旁遮普邦,面对印度;另外一部分布防在西北边境地区,以应付部族骚乱和可能来自阿富汗方面的骚扰——印巴分治使印度摆脱了这个来自西北方向长期存在的威胁。因为那加战役本身的要求增加,于是就把更多的印度陆军部队从旁遮普邦调到了东北地区;同时又成立起新的部队以维持印度在旁遮普的军事实力,结果陆军又开始慢慢地扩充起来。
第二章 前进政策(2)
在一九五九年底朗久和空喀山口事件发生后,由于意识到边界问题可能发展为难于解决的争端,陆军的扩充变得更有目的性,也更迅速了。一九五九年十一月到十二月间,第四师从旁遮普仓促奉调到东北地区;与此同时,建立了一个新的步兵师——第十七师。在东北地区,第四师划归新的编制——第十三军领导,军部设在西隆(Shillong),负责锡金、印度同不丹边境、东北边境特区、麦克马洪线、东巴基斯坦以及那加的防务。第四师负责麦克马洪线的防务,从不丹到缅甸一线,全长约三百六十英里;而该师的一个旅又很快奉调参加那加战斗。
第四师的调防,对印度在东北地区的防御形势没有立即产生很大的变化。当时,从平原地带通向山麓地带的公路,没有超过几英里长的;同时在东北边境特区,根本没有一条横行的公路——从喜马拉雅山倾斜下来的高山峻岭都是南北走向,这就使得横行运动几乎不可能;要到达麦克马洪线各段,只能沿布拉马普特拉河谷前进。第四师开进东北边境特区的行动慢得出奇。一九六O年一月,一个步兵连进驻邦迪拉(Bomdi
La);到了三月,另一个连开进达旺;到了同年八月份,一个营部在达旺建立起来,另外两个营才抵达东北边境特区,第七步兵旅的旅部也在邦迪拉设立起来。军队的布防这时才慢吞吞地完成,而尼赫鲁早在一九五九年八月就已宣布麦克马洪线的防务要由陆军直接负责。
一直到五十年代后期,印度政界舆论始终反对增加国防开支。克里帕拉尼一九五八年在人民院讲到:
我们一直认为,在非暴力的印度,政府决不会考虑增加军事预算;但是我不得不遗憾地指出,我想这一点也会使我们的国父'甘地'在天之灵感到不安,就是最近几年的军事预算逐年增加了大约'十亿印度卢比';而在补充要求方面的预算又增加了'一亿四千万印度卢比'……请问我们为什么要增加军事设施?
甘地主义者从一个方面批评政府;而军方则抱怨预算限制使他们难以对现有的设施给予适当的维持,更不要说实现现代化了。克里希纳·梅农和莫拉尔吉·德赛之间的相互倾轧,加剧了军方的困难,也影响到他们主管部门之间的相互扯皮。一个美国驻新德里的记者在一九六一年写道:“如果印度真的存在近似内阁制的政府的话,那么,梅农和德赛二人之间,以及他们主管部门的顾问之间,早已闹得不可开交了。”
到了六十年代初期,陆军方面的抱怨更加厉害了。在一九六一到一九六二年间,陆军总部多次上书国防部长,列举了装备和供应方面的缺陷,并且提出警告说,一旦战争发生,这些缺陷将削弱部队的作战力。这些信件是当时已担任参谋局长的考尔将军所草拟的,他在最后也是最紧急的一次上书中,描述了政府的政策如何使陆军处于困境:“一方面,要求我们尽快地扩充部队,并且说,不这样做我国领土就有被外来侵略者占领的危险;另一方面,发给我们的武器、装备、弹药又是这样微不足道,使得我们不可能用以装备募集的新兵。”他还要求把他这封信提交给内阁国防委员会,这说明军人们认为克里希纳·梅农过去没有把他们的紧急警告向上反映。但这次上书,同历次上书一样,并没有产生增加军事预算拨款的效果。考尔又利用他同尼赫鲁私人接近的机会,把陆军的要求向他提出。根据他本人的叙述,尼赫鲁的答复是这样的:
如果从国外进口部队所需要的武器和装备,就必须动用外汇,而现在外汇已感到十分短绌。国防开支过大,将使国家在经济上遭受重大挫折,这种情况是他所不能接受的。他说,鉴于上述原因和某些政治上的考虑,我们必须主要地依靠本国生产武器和装备,这从长远来看是真正解决问题的办法。他最后说,我们必须依靠自己,因为别的国家在任何时候都可能撤销或改变对我们的支持。
这就是政府政策的有力概括。发展要受到优先考虑;外国的军事援助是不能接受的,因为它将会损害印度的不结盟地位,而且也是不可靠的。解决军队的困难处境的唯一办法,是在印度境内不断建立国防工业的长远计划。这样国家的工业资源就会增加,同时军队的需求也能得到满足。在这个期间里,尼赫鲁针对着军方所提出或别人为军方所提出的申诉和警告,反复地论证了这一点。
这种思想本来是无可非议的,只不过它无法适应前进政策所承担的风险。不管前进政策本身,或者按照印度人的看法,前进政策的正当性,是由哪样的政治考虑所促成的,这样一个政策却意味着对一个比自己在军事上强大得多的邻邦进行军事挑战。当时,印度同巴基斯坦的争端还没有解决的前景,或甚至根本没有想去解决它。印度政府的政策又加给陆军一项繁重的新任务,就是在没有削减陆军在其他方面所承担的义务或在军事预算没有重大增加的情况下,要使它同世界上拥有最强大的陆军大国之一进行对抗。一九六一年春天,印度已派遣了一个旅团参加联合国的军事活动,镇压在刚果发生的加丹加的分裂运动;此外,从一九五六年开始,印度还有一个营参加联合国在加沙地带的行动。
到了六十年代初期,印度陆军的有限资源已消耗得相当大;但它又很难于表达它对这一问题的不安。印度独立以后,陆军同文职领导之间的关系是不利于前者的。政府对于国际问题所采取的和平的,甚至是和平主义的态度,对于经济发展问题的强调,对于不结盟的坚持,所有这一切都加深了国大党历来对军人们所持有的那种不大买账的甘地主义的态度。一九五七年,梅农出任国防部长,一开始受到军方的热烈欢迎,因为他们感觉这是第一次派给了他们一位精力充沛而且在政治上适宜的部长。但好景不长。不久,双方互不信任和互不满意的情绪就开始影响到高级军官和他们的文职上司之间的日常接触。梅农历来不是个易与共事的人:他讲话尖酸刻薄,脾气暴躁;对待同僚和下属时而怒气冲冲,表现不耐烦,时而又感到后悔,表示亲近。他对于他认为是愚蠢的人公开表示轻蔑;他又自命不凡,因此就不时地把大多数人都看作蠢人。他的这些特性使他难于同高级军官和睦相处,并且很快地结束了人们对他被任命为国防部长的普遍欢迎。除了梅农同蒂迈雅将军——后者在梅农出任国防部长的同时,被任命为陆军参谋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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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一九五五年,撤销了总司令的头衔改称陆军参谋长,这就使陆军同其他两个军种处于同等地位。卡维克斯(L。J。Kavics)在他对这一时期的印度陆军史所做的全面研究的著述中指出,撤销总司令,而代之以“三个独立军种,各军种自行制定自己的政策,竞相从主张节俭和态度十分冷淡的政治领导方面争取预算拨款,并且各自根据严格的平等原则保持平行的机构”,结果就损害了军事领导的参谋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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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间个人摩擦之外,军方还感到日益担心的是,他们认为这位部长对传统上应由军人们自行处理的事务进行了不恰当的、持续不断的、因而也可以推断是别有用心的干预。蒂迈雅和他的某些同僚只是怀疑梅农没有把他们的建议和不满的意见转达给总理或内阁国防委员会;但他们却清楚地看到,梅农在提拔哪些人担任高级军官的重大问题上,对军方的建议置之不理;而正是这一点促使蒂迈雅将军提出了辞呈,引起了一九五九年的轩然大波。
军方对梅农在提拔军官问题上进行干预感到忧虑已有一个时期,后来是集中在布里吉·莫汉·考尔(Brij Mohan
Kaul)被不断提升的问题上,这个军人在以后边界战争及其前奏中扮演了一个中心的、也是灾难性的角色。
考尔为人变幻多端,捉摸不定,他一生事业的浮沉反映了这一点。印度独立前,他在陆军中确实是不很得志;独立后,他指望爬上、而且也几乎爬上了军职的顶峰,又一下子在失败和屈辱中被赶下台。他出身于克什米尔一个中产阶级的婆罗门家庭,青年时代曾对当时民族主义运动献过殷勤,后来又获得了英国桑赫斯特(Sandhurst)皇家军事学院为印度人保留的一个名额,并于一九三三年毕业。按照惯例在英国部队服役一年以后,他进入拉加普特那(Rajputana)步枪联队,在西北边境地区服役;但仅隔两年,就被调往陆军勤务部队任职。勤务部队薪俸比较优厚,也有更多的机会在兵站工作,在那里军官可以携带家属,生活一般地讲也比较安逸。但是,对于一个桑赫斯特学院毕业的青年军官来讲,调往勤务部队固然可以免受风险,但也丧失了作战部队提供的加官晋位的机会。根据考尔本人的叙述,他曾几次试图重返他原属的步兵团或其他步兵单位,但都没有成功。这说明,拉加普特那步枪联队不想要他回去,他不够作战部队所要求的标准。但考尔是个精力充沛、聪明漂亮的军官;对他来讲,失宠于步兵并没有关闭晋升的大门——虽然在通常情况下,这是被提升为高级将官的障碍。一九四二年,他升任代理中校,在南印度某地担任联络工作。次年,他被调往战区,在科希马(Kohima)一带指挥一个摩托化运输部队;据他后来写道,那一次他“经历了在一个作战区所通常要遭遇到的各种风险,吃了不少苦头,碰到了不少其他不愉快的事情”。没有过几个月,他又被调回基地工作,到大战结束的时候,他在新德里重新担任联络工作。在将近六年的战争年代中,印度的陆军扩充得很大并且在很多战场上打过仗,而在此期间内,考尔作为桑赫斯特学院训练出来的一名正规步兵军官,却从未参加作战部队,这只能说明他被认为不适于担当作战指挥工作——或者是他本人没有去营求这项工作。
从大战结束到印度独立的这一段时期,对于陆军和其他军种中的印度籍军官来讲,是精神上处于紧张状态的时期,他们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严酷地面临着这样的一个矛盾:忠于自己的上司,就会被许多同胞们看作是不忠于自己的国家。对于被英国的敌人所俘虏的二万五千名印度陆军官兵来说,这个矛盾倒是由于他们参加了同日本人并肩作战的“印度国民军”而得到了解决。考尔没有得到做出这样的抉择的机会;但他却从陆军档案中偷来了一份文件,交给了一九四五年底在德里受审讯的印度国民军军官的辩护律师们,这样来表现他自己在精神上是站在印度国民军一边的。他自己后来在他的自传中,带着明显的自豪感写出了他的这一段经历。国大党对于印度国民军的态度,在一开始的时候原是好恶参半的,但是由于后来英国人对这个问题在政治上处理不当,使得国大党的同情全面地倒向印度国民军方面,而尼赫鲁本人就曾经充当印度国民军的辩护律师之一。
在此以前,考尔就已经设法结识尼赫鲁。尼赫鲁于一九四五年最后一次从监狱中获释并前往西姆拉会见英国总督的时候,考尔就拜见了这位未来的总理。从那以后,一直到一九六二年的溃败,考尔能够随时得到尼赫鲁的接见,而且同他有着亲密的私人关系,他的事业也因尼赫鲁对他经久不渝的宠信而扶摇直上。人们事后回顾,可能认为尼赫鲁在识别人品的问题上又一次表现了盲目性。这往往使他把闪闪发光的东西都当做黄金,并从而作出具有灾难性后果的任命。但当时考尔在很多方面确能使尼赫鲁对他产生好感。他机伶、漂亮、能说会道;他不但同尼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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