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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替他包扎右臂伤口的老大夫手一抖,生怕是自己哪儿做得不对了,“陛下……”
“没事,你继续。”有些烦躁地摇摇头,四面八方的信息一个字也没能再听进去,他只是默默地抬首看向已经露出熹微晨光的天际,“姐姐……”
封印的光芒渐渐消失,逐渐隐没于岩浆之下。炽热开始散去,冰冷的气息在高天之上重新汇集,微风萧瑟,吹动他们的衣衫。目光所及,熔岩渐渐冷却凝固,一切都恢复了原状。
展昭他们反复确认了好几次,终于能够彻底放下心来——封印完成,再也没有什么能够将它打破了。
六界安宁得保,分明是一件造福苍生、再好不过的事,可这一行人立在半空,却毫无喜色,只相对无语,气氛凝重得让人透不过气来。
白玉堂愣愣地看着脚下那重归平静的魔界入口,似乎还有些回不过神来,方才跳下去的那个人呢,那个三千世界里独一无二的九尾狐狸呢,怎么还不出来?曾经的嬉笑怒骂,曾经以为还能长长久久的时光,难道就这样没了么?
“长月……”
仿佛是回应这一声喃喃轻唤,已平静下来的的岩浆海面上忽地白光一闪,有什么东西自熔岩中冲天而起,朝他们飞来。
“长月!”白玉堂又惊又喜,身侧那人却比他更快一步,转眼已冲了出去,却又猛地顿住。
白玉堂匆匆赶去,顿觉一盆凉水从头浇下,只见那散发着温和白光的,分明就是承影剑!
——也只有承影剑。
最后的希望也落了空,白玉堂脸色惨白,双拳紧握,咬紧了牙。
“龙髓玉中,神龙的残魂沉睡太久……”展昭合了合眼,深深吸了口气,仿佛这样才能压下心中的情绪。缓缓靠近,展昭与他并肩而立,声音低沉,缓缓道:“只有吞噬了她,以血为祭,方能完成封印,她……”话到一半,自己也说不下去了。
白玉堂看了他一眼,眸色苍凉,没有说话。
承影静静地悬在半空,透明剑身上白光流转,像极了故人的温柔眼眸。
白锦堂则好像什么也没有听见似的,定定地看着这把熟悉又陌生的承影剑,神色怔忡,过了良久,方才缓缓抬手,将它收入掌中。
凝目而视,好像在看一样绝世无双的珍宝。
珠珠和飞飞对望一眼,面上都带了几分哀戚,她们都曾与那明艳的女子相交一场,若非逼不得已,谁又愿意失去?
唯有玄武神色依旧,负手望天,只见苍穹之上,被遮蔽的太阳终于缓缓露出了一角,虽然仍不明亮,但用不了多久,阳光便会再次洒满这片土地,驱散一切黑暗与阴霾。
展昭轻轻握住了白玉堂持剑的手,“结束了。”
白玉堂阖了阖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们极目四望,看见脚下山峦还留有焦黑的痕迹,无声地且忠实地记录下方才发生过的一切。神识展开,他们仿佛还能看见妖界禽鸟展翅搜寻着一切漏网之鱼,看见人界的人们开始清理自己的城市,看见灵界里劫后余生的生灵们开始重建家园,看见彼此身上的阳光渐渐明亮。
看见枯木逢春,看见万物重生。
而山河未改。
而天地长存。
全文完
【番外】故人
人间如旧。
牛肉干仍旧是每天七点半准时醒来,八点钟的时候跳到床上去将南南叫醒,八点半的时候蹲在自家食盒前等待投喂,九点整正式开门营业。
看上去一如既往,可终究有东西变了。
南南一夜之间长大了,不再偷懒撒娇,独自撑起这宠物店的担子,因为没有人会再宠着她纵着她,茫茫人海,三千世界,也许再也找不到那个人了。
可生活总要继续。
所以她每天都笑吟吟地开门营业,和猫猫狗狗花花草草打交道,和偶尔来串门展昭白玉堂聊聊天。
说起这二位,也不知是脑子缺了哪根弦,不在神界仙界,居然跑回了人界。尤其是那位青龙上神,居然还规规矩矩地回到了警局给那位黑脸的大人当差,美其名曰:善始善终。
而另外一位有钱又有闲的大少爷,每天东游西逛到处旅游,买了一堆的长枪短炮,很快就凭借那些拍摄难度极高的照片,成为了一些摄影杂志地理杂志的宠儿,什么冰川荒漠悬崖丛林,哪儿都有他。稿费赚到手软不说,成天在朋友圈晒照片,偶尔还顺路抓个扒窃团伙诈骗团伙拐卖团伙之类的,给他家展队长积了厚厚的一叠功劳,然后就拿功劳换休假,一休假就出去玩,一出去玩就秀恩爱,一秀恩爱就秀得闪瞎了围观众人的眼。
“什么?五弟又出去玩了?”蒋平一脸苦相地哀嚎一声,以手掩面满心苦涩,“他之前不这样的……”
对此早已习以为常的南南头也不抬,麻利地给工作台上的小博美扎了个粉色蝴蝶结,淡淡道:“这次又是什么事,我手机在旁边,打他电话。”顿了顿,她摸了摸小博美的毛,抬头瞄了蒋平一眼,“可如果他不在人界,那我也没办法了。”
蒋平愣了一下,“他们不是出去玩么?”
“是啊,”南南依旧云淡风轻的模样,瞥了他一眼,“可是对他们来说,‘出去’的范围,还是挺大的吧?”
“……”
大,可不是大么!一个是青龙上神,一个是仙界帝子,这大千世界哪个地方他们去不得,该到哪里找他们去!
蒋平内心万马奔腾而过,正无可奈何间,门外的风铃忽然一阵乱响,牛肉干“汪”了一声,紧接着一个人影就风也似的冲进了工作间,一叠声道:“南南南南!你看这个看这个!”
来人一身的休闲装扮,上上下下一溜雪白,连点儿灰尘印子都没,正是他们正在谈论的白玉堂。可和他衣裳截然不同的是他的神情,精致帅气的面容上此刻满是焦急,将手中东西一把放在工作台上,小博美尖叫一声,硬生生地被挤下了台子。
牛肉干后脚就跟着跑了进来,仰头看了一眼神态各异的三人,再低头看看小博美,想了想,十分尽责地唤了它一声,半哄半推地将它关进了旁边一个空置的笼子,自己挤到旁边去,找了个合适的位置,两天前腿一搭,趴在了工作台上。
可眼下谁都没时间理会它,三人的目光全部聚在工作台上,台上放着一个便携式的宠物笼子,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
蒋平皱了皱眉,“这是什么?”
“狐狸!”白玉堂又急又喜,压根儿顾不上跟蒋平打招呼,连忙一手打开了笼门,“南南你看看,这是她吧!”
南南从看到这笼子的那一刻起,就完全处于了呆愣的状态,听到这一声“狐狸”,顿时一个激灵回过神来,“姐、姐姐?”
她声音带着颤抖,整个人如支撑不住般往后退了一步,几乎就要栽倒,而与此同时,笼子里小心翼翼探出一个小脑袋,似乎一点不怕生,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那是一只小小的白狐,看上去才出生一两个月,还处于刚刚能跑会跳的时候,对周围的事物充满了好奇。
但她小小的脑袋此刻并不能理解,那个漂亮哥哥看着自己的表情为何这么奇怪,也不明白那个好看的姐姐为什么突然泪流满面,她歪着头看了一圈,似乎已经确认了周围没有危险,便小心翼翼地钻出了笼子。
在工作台上转了一圈,小巧的鼻子缓缓抽动,闻着周围陌生的气味,耳朵抖了抖,目光落到那只黄色的大家伙身上,瞅了半晌,歪着头想了想,似乎确认了对方的善意,轻轻甩了甩雪白的长尾。
蒋平瞪大眼睛看着这小白狐,觉得自己的脑子已经不太够用了,讷讷道:“这这这、这不是……可她不是已经……你从哪儿找回来的?”
“灵界,”白玉堂呼了一口气,看着南南脸上的泪痕,没有再问这是或不是的问题,人也轻松了不少,露出一丝笑意,道:“当年阿玄就算出来了,她应该还留有一丝残魂转世,不枉我们找了这么久……”
蒋平总算找回了自己的理智,恍然道:“原来你们这些年出去玩都是为了这个?”
白玉堂没有理他,只是看着南南,拿过旁边的纸巾盒,抽了两张给她,柔声道:“别哭了,你看,这不是回来了吗?多好。”
南南的目光从头到尾都没有离开过小白狐,没有人能知道她心里都想了些什么。数百年的相伴早就让她们比任何的血缘都更加的亲密,当年知晓噩耗,她放任自己重伤的身子,不吃不喝不哭不笑,如木偶般过了一个多月,才慢慢地恢复过来。
而恢复之后,她照常地开店、照常地生活,对此事绝口不提,这是白玉堂第一次见到她的眼泪,不知忍了多久,一旦释放,就再也止不住了。
白玉堂轻叹一声,将纸巾在她脸颊上擦过,这动作仿佛一下子找回了她的魂儿,南南泪眼汪汪地看着他,突然一把扑到他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白玉堂吓了一跳,连忙抱紧了她。旁边的小白狐也吓了一跳,本来正在桌子边儿上小心翼翼地走着呢,一下子脚底打滑,啪唧一下摔了下去,好巧不巧地砸在了牛肉干身上,两个团子大眼小眼瞪了片刻,小白狐蹭地跳起来,一溜烟地就往门外跑去。
才跑了两步就砰得撞在一个人脚上,紧接着就被人抱了起来。小白狐挣扎了两下,发现没法挣脱,只好努力将自己蜷缩起来,不动弹了。
凭空出现的是两个人,一个蓝色休闲装,英俊挺拔,另一个却是个黑色古装的少年,神情漠然,将小白狐抱在怀里,轻轻摸了摸。
——所幸屋中几人都非凡人,早已见怪不怪了,否则以他俩这造型这气质一出场,回头率绝对百分之百,再被咔嚓偷拍几张,还不得分分钟刷上微博热门去。
来者自然便是展昭与玄武。
展昭的目光落在白玉堂身上,再看看扑在他怀里哭哭啼啼的南南,没有说什么,只微微挑了挑眉。而玄武好像比之前还呆了几分,似乎没睡醒的模样,抱着小白狐站在原地出了会儿神,方才慢悠悠地“哦”了一声,“回来了啊……”
白玉堂被展昭刚刚那一眼看得冷气嗖嗖,找着了机会,连忙将南南扒拉出来往蒋平身上一挂,朝展昭他们走了两步,道:“可不是,不然急匆匆找你来做什么?你快看看,她怎么样了,怎么才能恢复?”
玄武并未理会白玉堂的急切,沉默良久,方才缓缓道:“你们不是‘找我来’的,而是把我从冬眠里强拉出来的。”
白玉堂:“……”
展昭默默望向了别处。
南南被塞到蒋平身边,终于回过神来没再像刚刚那样哭得凄惨了,却还有些抽噎,看着玄武和他怀中狐狸,梨花带雨的容颜上写满期待,急道:“上神,这是……”
“应该的嘛,早就告诉过你们有这一天的。”玄武顺手摸了两把顺滑的狐狸毛,精神了些,淡淡道:“好歹也是九尾狐,哪儿那么容易死了?”
小白狐眨着那透亮的眼睛东看看西瞅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而玄武接着就“机缘”啊“天命”啊之类的拽了一大串文,又交待此事“除至亲外不得外传”,末了打个哈欠,瞥了展昭一眼,把小白狐往他怀里一塞,扭头就不见了人影。
接下来就是一阵兵荒马乱,哭的哭,笑的笑,等到一切尘埃落定,小白狐被总算哭够了的南南抱走,白玉堂展昭也没了踪迹,只留下蒋平和牛肉干大眼瞪小眼,挠了挠头,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诶……那个,我、我是来干什么的来着……”
牛肉干:“汪!”
“砰!”厚厚的防盗门被毫不手软地摔上,下一刻,白玉堂就被压在了墙上。那自认为被侵犯了领地的人型猫科动物埋首在他颈间,毫不犹豫地一口咬了上去。
牙齿轻轻地、十分有技巧地碾磨着他的皮肤,舌尖轻触,留下微湿的痕迹。白玉堂闷闷地笑了一声,声音有些低哑,仰了仰头,也不知是拒绝还是邀请:“你属狗的?”
他说话间带起轻微的颤动,细滑的脖子显得脆弱又充满了诱惑。展昭眼神暗了几分,终于移开目标,看着那双勾人的桃花眼,磨了磨牙,“爷、属、龙。”
白玉堂心情很好,多年遗憾终得圆满,多年辛苦未曾白费,心上的石头放下,他一点也不介意回家之后来点庆祝活动,尤其是……当这个人又翻了醋坛子的时候。
身上的血似乎都开始发热,白玉堂又笑了起来,挑着眉,斜着眼,温热的呼吸喷在对方近在咫尺的脸颊上,“原来是龙大爷。”他拧了拧腰,让自己能靠得更舒服一点儿,“那么……”他略一屈腿,十分刻意地在展昭某个逐渐苏醒的地方轻轻擦过,同时没被制住的另一只手不安分地滑了下去,探至他的腰间,在他劲瘦的腰线上摩挲着,“龙大爷,您这是想干什么呢?”
送上门的买卖哪有不做的道理,展昭一点不打算客气,脚下一绊,身上一压,两个人一起倒在地上滚到了客厅里,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