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我忘了我跟张起灵曾经拜过堂,这种气氛下我还说这样的话,听在别人耳朵里平添几分暧昧。
听我说完,三叔的脸色差的好像刚才心口疼的人是他似得,他转身冷静了一会,决定假装没听到我说什么,先把瘟神送走再教训我。
他朝张起灵拱了拱手,勉强一笑,道:“对不住,我这大侄子有时候脑子有点毛病,让您白跑这一趟了,您不是还有事吗,好走不送了。”
“不行!他不能走!”我对刚刚的疼痛还心有余悸,哪敢再让张起灵走。我翻身下床,着急忙慌的跑到张起灵身边,拽住了他的袖子。
三叔抖了抖嘴角:“吴邪,趁你三叔我还没发火,你把手撒开,给我滚过来。人家族长忙的很,哪有时间老待在我们家,不许闹了。”
每次他这么连名带姓的叫我就代表他真的要发火了。我硬着头皮,快速的说道:“其实我是想起我还有一点事要办,不然今天我就先跟他回去,等过几天有空再来,三叔,你跟我娘说一声,我过几天再来看她哈!”
言罢,我怕三叔会来阻挠,趁着他愣神的功夫,拽住张起灵匆匆跑出了院子。
上车之后,我的怒火才一下爆发了。这跟当初说好的根本不一样,现在搞成这样,到底谁不能离谁五百米远?他一离开我都疼成这样,难道他死了我还要陪葬不成?他们张家的人到底有没有诚信可言。
我质问张起灵道:“这是不是你们搞得鬼?为什么我离开你五百米,心口会那么疼?上次明明没事!”
他让我不要激动,解释说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他只知道上次我离开之后,他的心口一直很疼,直到我回去,这种情况才有所好转。所以这次他也以为只有他会觉得心口疼,刚刚车开出五百米以后,他觉得这次的疼痛较上次轻了不少。如果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很可能是有一部分疼转嫁到我身上了。
我气的头顶都要冒烟了,这无妄之灾到底要持续多久,不平等条约也不平等的太过分了吧,不仅要割地还要赔款啊。我上辈子是不是欠了他们张家什么?他们在东北是做胡子的吗?
不论我怎么发火,张起灵还是表情淡淡,他的性格像一块石头,跟他生气只会让自己更生气,我也懒得跟他生气了。这事错就错在一开始我让步了,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现在可不就得步步退了吗。
我不敢想这事万一被我二叔知道了,我会有怎样的下场。我头一回自己做主这么大的事情,结果把自己卖了还帮别人数钱,二叔一定会亲自动手,把我这个丢人玩意处理掉,省的有辱门楣。
想到这里,我对张起灵道:“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反正这件事肯定是黑瞎子搞出来的,你们必须把他抓回来。还有,别忘了我跟你们的约定,这事不能让我家的人知道。我可告诉你,我二叔马上要回来了,他跟我三叔不一样,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主。我三叔肯定也会意识到事情没那么简单,没个好理由根本瞒不了多久。反正我没有出卖你,你也不许出卖我,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的!”
回到张家之后,张起灵匆匆前往办公室,我则回到了卧房准备躺下休息一会。痛感没有那么快消失,躺平之后我一大口喘气,心脏就跟被针扎一样。刚刚又跟张起灵大吼大叫,搞得更疼了。
我拽出脖子上的那个符,恨得牙痒痒,有心把它扔了,又怕扔了会有什么后遗症。黑瞎子有闲工夫给我写信说那些有的没得,怎么不把这么重要的事也写出来,他妈的神棍。
痛感会让人烦躁,我满地打滚的诅咒黑瞎子。骂了半天,等疼痛慢慢减退以后,我渐渐平静,想到如果没有我突然心脏疼的突发事件,我会真的留在家里,而张起灵也会一个人回到家中。
我只是替他分担了一部分就疼的喘不过气来,那一开始的时候他得疼成什么样啊,怪不得一直躺在椅子上半死不活的。我有些想不通他这么做到底图什么,明知道自己会疼的要死,还答应让我留在家里。就算他态度很强硬的让我跟他回来,我顶多在心里骂他几句,最后还不是得乖乖的跟着他回来。
还有一开始的时候,他明知道自己可能会死,还是答应让我回家去,也让我觉得很不可思议。
要么三叔说我贱骨头,这件事从头到尾我才是受害者,张起灵就算不是罪魁祸首,这事也是因他而起,我应该很恨他才对,可现在他只是稍微对我好一点,我就又开始同情起他来了。
难道是张起灵接受了新式教育,让他觉得人人生而平等?嗯,这理由确实有点扯淡了。
也许在张家生活,每个人的脸上都要戴着面具,不论是面无表情还是嬉皮笑脸,都不过是隐藏内心深处目的的工具。大户人家在乱世中生存固然有优势,可更多的勾心斗角是为人所不知的。
哪像我家,我的两个叔叔都没有儿子,他们拿我当自己的儿子那么疼。像我这样在幸福快乐的家庭中长大的小孩,想要去理解在这种阴森森的门楼里长大的人,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思来想去,我还是想不通张起灵的用意,就权当他是心眼好,对害我无法回家的事情心怀愧疚吧。
第29章 第 29 章
29
张起灵一直到晚上十点多都没有回来,我正准备洗洗睡了,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吓了我一大跳。他在电话里告诉我不用给他留门,晚上他不回来了。明天早上会有人来接我,他要出门访客。
这还是他第一次出门访客,要张家族长亲自去拜访的人家……?难道是老九门里的那些人物。
我爷爷还在的时候,他们偶尔会聚一聚,我们小孩子是不能上桌的,就在后院里一起玩,我已经不记得和我一起玩的都是谁家的孩子了,只记得有几个小姑娘长得很是娇俏,会喊我吴邪哥哥,男的我就全忘了。
其他的事情我就不晓得了,小孩子嘛,不懂大人之间的那些弯弯绕绕,有糖果吃就很开心,只会傻乎乎的玩。
张家的排场不会小,我打扮的不体面丢的是吴家的脸。我从衣柜里选了一套出门的衣服。这衣服的款式有些偏西式,算是非常正式的着装了,平时都没什么机会穿,这次刚好可以试试看。
我这个人心里有事的时候,早上就会醒的特别早,巧的是我刚换好衣服洗好脸,张海客就来敲门了。
他看到我已经收拾稳妥,有些惊讶,随即收起了表情,严肃的道:“算你识相,收拾的挺快,我还以为你又要睡到日上三竿呢。衣服还不错嘛。”
“管你说什么,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你们家的人都喜欢一大早出门访客吗?”
“你要是起不来,我不得来揪你啊,这一来二去的就得折腾掉好几个小时,得了,你醒了就吃点东西,一会有人来接你。”
我不知道中午有没有宴请,以及我能不能上桌,担心会吃不饱,早餐就多吃了一些,还顺便包了两块糕点揣进兜里,以备不时之需。
早上八点半的时候再次来了人,我跟他们走到门口,看到张起灵已经坐在车里等了。他换上了一件灰黑色的长衫,好像也没有特别打扮过,这么一对比,我穿的好像有点太正式了。
我琢磨着要不要回去换一件衣服,但是已经来不及了,下人拉开了车门,我只好坐了进去。
昨天我们算是不欢而散,现在要我主动开口跟他说话我实在做不到,就假装自己还在生气,看向窗外不去理会他。
是我自作多情了,张起灵好像也没打算理会我。他手里拿了一份报纸,从我进去到门关上,他眼皮子也没抬过,就盯着报纸中间一块小小的豆腐块看,好像能看出什么宝贝来一样。
车子一路开,我也不知道应该干嘛,开了一会,车停了,张起灵就下了,我还没回过神来,他回头喊了我一声,让我快下来。
这是一栋大宅,我认得这个地方,这里应该是平三门陈皮阿四的家。
说起这个陈皮阿四,那可是个狠角色,跟着他富贵荣华是一瞬间,死无葬身之地也只是一瞬间。此人年轻时候杀人放火什么都干,只要给得起钱。如此阴狠的一个角色,我爷爷跟他的交际不算多,所以我对他的了解也很少。
他今年也已经七八十岁了,倒是比我爷爷活的久,老一辈的人在长沙城扎着根,也算的是呼风唤雨的人物了。
此人是自己混出来的,年轻的时候是个穷要饭的,自然没什么讲究。这大宅也是他从别人手里盘来的,现下冬季,花草枯萎,显得宅邸阴森森的,论这方面,倒是和张家大宅不相伯仲。
心里虽然已经做好了准备,真正见到陈皮阿四的时候,我还是有点吃惊的。他是一个非常干瘦的老头,背却挺的很直,走路的时候脚下生风,隐约能看出年轻时候的身手。他确实有一双鹰一样的眼睛,不过岁数在那里摆着,眼球浑浊是躲不掉的。
我爷爷说陈皮阿四看人的时候,总是先看对方的破绽在哪里,方便他一招毙命。听了他那么多传说,猛然看到真人,我觉得好像有点言过其实了,这个人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老头。
陈皮阿四见到张起灵的时候眼神还挺平静的,目光一转看到跟在张起灵身后走进来的我以后,眼神就变得有些古怪,要笑不笑怪渗人的。
寒暄是跑不掉的,场面话总要说一说。两个人一老一少,面无表情的过招,看的我冷汗都要下来了。
陈皮阿四喝了口茶,看着一直不说话的我,突然道:“张大族长难得登门,居然还带了夫人来,如果我记得没错,他应该是狗五的孙子吧?当初狗五生他老爹的时候,我还去喝过满月酒,一转眼,他儿子的儿子都这么大了。”
他明显是在找不痛快,我心说你还知道你岁数大啊,岁数大了就别折腾了,小心哪天就背过气去了。心里不痛快归不痛快,这种场合我也不敢造次,只能挂上微笑,装作非常礼貌的样子。
陈皮阿四不属于喜欢看笑话的人,他现在会出言试探,是因为他真的搞不清楚张起灵为什么会带着我。我也很好奇张起灵会怎么对外说我们的关系,他总不会真的承认这段可笑又无效的婚姻吧。他既然决定把我带出来,那肯定已经准备好说辞了,这方面不用我来瞎操心……吧。
“四爷见笑了,内人年龄尚小,平日里十分黏人,今天本来想独自来见四爷,可他非要跟着,就一起带过来了。”
???
我嘴里的茶差点喷出来,目瞪口呆的看着张起灵,他扯起谎来一点也不脸红,还伸出手揉了揉我的头,好像我们关系很好一样。
谁是内人?谁他妈黏你了?明明是你叫我来的,为什么现在变成了我非要跟着你来?要点脸不要?要点脸不要啊?
陈皮阿四到底是见识过大风大浪的,听到张起灵说出这么荒谬的理由来,硬是没让手里的茶水溅出来。他又露出了那种古怪的微笑来,说道:“说的也是,我倒是忘了二位新婚燕尔,离不开是正常的。张大族长大婚,我因事未曾出席,实在可惜,一会给夫人包个红包,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包你个大头鬼的红包!!留着给你自己的丧礼上用吧!!!
第30章 第 30 章
30
无聊的对话作为开场说说就算了,他们后面的话题就不是我能听的了,有下人引我去休息室稍作休息,我也不想再待下去,跟着下人走了。
我带了两块糕点是对的,老陈皮家的点心我一点也不喜欢吃,茶也苦的要死。中午吃饭也没有我上桌的份,有人送了菜到休息室给我吃,菜色倒还行,普通的宴席菜。
张起灵一直待到下午四五点钟才走,这期间我坐在休息室都快闲出盐来了。老陈皮家的下人不知道是什么构造的,一直待在屋里盯着我看,看的我头皮发麻,只好端正的坐在椅子上,比学校老师罚站还痛苦。
“下次你要是再来他家,我就不进去了,我要坐在车里等。”上车以后,我立刻对张起灵道。
他根本不知道我的苦痛,随手翻了翻报纸,道:“暂时没有到他家的计划了。”
我很想问他这是什么意思,意思是他还有别的出行计划吗?去别人家我也不想进去啊,到时候你再说出什么话来,我可不保证能像这次这么沉默。
车子开回去的时候路过了我的学校,我看到老痒他们打打闹闹的从校门里跑出来,老痒抬头朝我这边看了一眼,我连忙朝他挥手,可惜车子开得很快,他没有看到我,直接跑开了。
天刚刚擦黑,正是餐馆饭店挂灯摆摊的时间,大街上年味渐浓,已经有人在门口挂上大红灯笼装饰。我很久没有上街了,像关禁闭一样被关在张家的园子里,连人都很少见到。
大街上人来人往,汽车的速度被迫降了下来,我把窗户摇下来,扒在车窗边朝外看,路边摊的小商贩在高声吆喝着自家美食,各种香味混杂在空气中,让人嘴馋。
我的家境还算富裕,平时家里给的零花钱很多,加上三叔经常有事要我包庇,会给我很多封口费。我就用这些钱和同学们一起去胡吃海塞。
啊,不知道我今年还有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