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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是这么说,那咱俩就得掰扯掰扯了,常年在外头走的又不是只有你家的人,我们家死了多少在外头还要我拉单子给你看吗?当年我老爹立下多少汗马功劳?这坐在屋里把事办了这叫本事……什么人在外面?!”
我刚踏进那办公的院子就后悔了,因为我听到里面有人在很大声的吵架,从寥寥几句听来就不是我能参与的事情。我悄悄的收回脚,想转身离开不被发现,结果里面的人一声断喝,窗户也被啪的一声推开了,吓了我一跳。
推开窗户的是个三四十岁的中年人,穿着一身长褂,留着八字胡。在他后面站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打扮相对新潮,油头粉面的。因为只打开了半扇窗户,我没办法看到里面的全景,不知道张起灵在什么地方。
“你怎么进来的?来人,抓住他!”中年人见我鬼鬼祟祟的,立刻叫人来抓我,我连忙喊道:“等等!我是你们族长的客人!”
我这么一喊,张起灵肯定听到了,不知道他在里面说了什么,那中年人的脸色一下就变了,看我的眼神从狐疑变成了蔑视和厌恶,甩了甩袖子对我道:“进来!”
他的语气很恶劣,好像在喊狗进去一样,让我很不高兴,可我转身就走实在太不给张起灵面子了,最后只能硬着头皮拽了拽衣角,挺胸抬头的走进了屋子。
屋里一共六个人,张起灵坐在正中间,其他的人分在两边,或坐或站,从他们的站位和穿着上,能看出他们分成了不同的两派。我这么一走进去,所有人都齐刷刷的看向我,看的我浑身不舒服。
我很后悔在这种时候跑来打扰张起灵,好在他并没有要怪罪我的意思,只是招了招手,让我过去,问我:“怎么跑过来了,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哪敢说自己是无聊才跑过来看看,他要是不喊我进来我就跑了。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一个不丢脸的说法来,最后只好挑了一个没那么丢脸的说法:“咳,就是快中午了,我想来问问你回不回去吃饭。”
这话一说出口,油头粉面的年轻人立刻就笑出了声,阴阳怪气的道:“哎呀,差点忘了,族长刚刚大婚,新夫人亲自来问,还真是恩爱的紧,羡煞旁人啊~”
我是怎么“嫁”进来的,他们张家自己心里有数,现在用阴阳怪气的语调说着夹枪带棍的话,实在非常的欠揍。碍于自己的身份,他没家教我不能跟着没修养,只好忍了这口气,想跟张起灵说一声看他在忙,就先回去了什么的。
他却没有让我就这么灰溜溜离开的意思,示意下人搬了一张椅子放在他的旁边,让我坐下,对我道:“稍微等我一会,我们一起回去。”
“族长,咱们说着家里的事,让一个外人坐下听,这不合规矩啊,他不请自来,搁在以前可是要打出去的。”年轻人一看我还坐下了,气很不顺。根据他的站位,他的地位应该没有那个八字胡的中年人高,现在我坐在上位,他就更不服气了。
张起灵瞄了他一眼,慢条斯理的道:“若论起关系,他倒是 ’内人’,你却是 ‘外人’,岂不是要打你出去?”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我是见识到了,年轻人的脸色一会红一会白,那叫一个精彩。我寻思着反正都坐下了,有张起灵这个靠山在,他们能把我咋地,我就当看戏了,要知道在我们家,从来也不会有这样的好戏看。
中年人见那年轻人吃了瘪,这才开口道:“行了,说回正事,族长,我也不是无理取闹的人。您也知道,我们这一支为家里是立下汗马功劳的……”
“得了吧,来来回回就只会坐在功劳簿上吃老本,你能不能说点新鲜的?”
“吃老本的是谁,谁自己心里清楚,你在外头除了花天酒地没见你立过什么功!现在想抢地盘,未免太自不量力了吧?”
“放你娘的屁!那块地方本来就该是我们家的!你们家不就是有几个军痞子吗?手伸的未免太长了!现在看那块地方有油水了,就来抢,要点脸不要啊你?”
张起灵并不吭声,就听他们骂来骂去的,要不是他眼睛还睁着,我都以为他睡着了。我听着也觉得没意思,说来说去都是老一套,说出大天来你们几个不都姓张吗,再分出几支来,那还是一个祖宗啊。
两拨人吵啊吵啊吵啊,吵了好一会才发现不对,他们要求评理的人一声也没吭,于是掉转枪口齐刷刷的要求张起灵给个说法。张起灵扶着椅子把手站了起来,我也连忙跟他站了起来,想听他怎么评这个理。
在大家的期盼中,张起灵开了口:“大家都是同胞兄弟,为了一块地你争我夺,难看至极。那块地我命人查过,本也不是你们两家的,只是主人辈分低,争不过你们,既然如此,便叫它物归原主吧!”
第21章 第 21 章
21
张起灵看起来蔫巴巴的,最后却给出了这样的结果,着实让人意外。年轻人很不服气还想再说什么,被自家族长一句此事不容再议给堵了回去。还别说,年轻人那张涂的油光满面的脸铁青起来,倒是很像钟馗。
如果没有我冒冒失失跑过来的这一出,张起灵会不会坐在那里一直听他们吵到日落西山,然后再慢吞吞的把这几句话说出来?我看这些人的态度,大抵是两家旗鼓相当,直接开打名不正言不顺怕落人口实,干脆借着找族长评理的机会挑事来了,不论张起灵偏向哪一方,另外一方都有话说。只是没想到最后狗咬狗一嘴毛,谁也没落好。
张起灵站起来以后就没打算再坐下,见没人再反驳他的决策,从桌子上拿起里两个文件夹,慢吞吞的向门口走去。我一看他走了,立刻站起来跟上去,很上道的帮他拿东西。隐约听到那中年人啐了一口,骂了一句你算什么东西。
就你是个东西,再厉害你这辈子也只能住东西,我偷偷在心里骂了他一句。张起灵面色如常,像是没听见人家骂他一样,抬腿迈过门槛走了出去。我感觉他这几天的行动敏捷了很多,再过不久应该就能全好了。
“小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跑去给你添乱的。”离开了那个院子,我连忙跟张起灵道歉。我心中清楚,有些事是我能听的,有些事是我不能听的,今天运气好只是撞见了斗嘴的小事,万幸没给他惹乱子。
我对张家内部的事情一点兴趣也没有,只希望能安全的在这里渡过三年,然后悄悄的离开。大户人家的阴谋内斗若是知道的太多,我的小命可能会不保。当然了,我以后就算什么也不知道,别人还是会觉得我听到了很多小秘密,这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
方才那个年轻人对我的冷嘲热讽,说明他并不清楚我留下来的真正原因,联想到办这件事的只有张海客一个人,我想他们族长需要我在身边的事情,张家或许只有张海客和张起灵知道。
如果是这样,那个中年人会很厌恶我就能找到理由了。我本来只是嫁给个死人,他一埋我一走也就算了。可现在张起灵活过来了,我这个“正妻”的存在实在太过尴尬,自古以来没有娶男人的说法,想来已经变成长沙城的大丑闻了吧。真是活该,谁叫黑瞎子说什么,你们就做什么,也不考虑考虑后果,现在想后悔也没门了。
我会嫁进来,是因为张起灵假死,他会假死肯定是为了保护自己,明明是族长,他的“尸体”不检查就要下葬……我想到此,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连忙甩甩头,让自己不要再多想这件事了,就算想明白了也无济于事。
张起灵让我不要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不过我最近还是不要到这里来比较好,临近年关,家中大事小事许多麻烦。要是我实在找他有事,就差遣个下人过来,至于回不回去吃饭,他也会差下人说一声,若是不回去,不必等他。
我满口答应,心说这个院子以后就是有人请我我也不来了。不过他也不想想,这里的下人只有在固定的时间才会冒出来,我要去哪里找个人送话?说是不要等,我吃到一半他却回来了,那多尴尬多没礼貌啊。
要么说张家财大气粗,吃完中午饭没多久,就跑来了一堆人拉什么电话线。我有些奇怪,问张起灵道:“小哥,你书房不是有电话吗,为啥屋里还要拉电话线啊。”
张起灵道:“我刚刚想起,我院子里很少留下人,就拉个电话,方便你有事找我。不过这是内线电话,如果你想给家里打电话,还得用书房的电话。”
可怜我家根本就没有安电话这么洋气的东西,我哪好意思告诉他我家没有,只能支支吾吾的应了。我好像记得我们自从回来就没出过这屋,他是怎么通知外面的人拉电话线的,他们张家人之间有特殊的沟通方式吗?
电话直接装在了厅里,电话线从后墙扯了出去。西洋的电话做工还是蛮精巧的。我玩了一会电话,想起这几天也没见有我家的人来找我,口信也没有,看来张家给了我家一个不错的理由。也可能是我三叔根本不知道张家的族长已经活过来了,而且现在我还跟他住在一起,要是他知道,一定会不惜任何代价把我给弄回去的。
长沙城估计又要不太平一阵子咯,三叔老说我还不够上桌的年龄,既然如此,他们大人之间的是是非非,我就不掺和了,给这老小子找点事做也不错,省的他天天闲着无聊。
没有人来找张起灵评理,他也不必大老远的跑去办公的书房,吃完饭休息了一会,他把带回来的文件夹打开,在屋里直接办起公来。
我坐在摇椅上晃啊晃,见张起灵自己在磨墨,就过去帮他弄了一下,我看着桌子上放的几只钢笔,道:“小哥,你为什么不用钢笔啊,钢笔用起来多方便啊。”
他取了毛笔沾了一些墨水,道:“用惯了,你要是喜欢钢笔,就拿去用吧。”
这些钢笔的价值不菲,我用我自己的那一支就很好了,哪敢随便拿去用,就道我其实也比较喜欢用毛笔。
张起灵写字的时候用的也是左手,应该是右手的手指头不方便拿笔,刚才在屋里的那些人的右手手指也异于常人,只是没有张起灵的这么夸张。
这样夸张的长度他们到底是怎么练的,张家所有人都是这样的吗?女孩子也要练成这样的话,多不好看啊。如果从小练,他们会给小孩子的手指上绑砖头,让它们抻抻长吗,我一想到那个场景,莫名觉得手指头有点疼。我听说张家还有人可以练到五根手指一样长,倒斗的时候真的方便用?猴子的手指头才一样长呢。
张起灵见我一直盯着他的手看,就问我在想什么,我也不客气的问道:“小哥,你们家的人,手指头都要练成这样吗?张海客说发丘指可顶千金,是真的吗?”
“大部分人会练,有的人不用练,至于可顶千金,是他唬你玩的。”张起灵把右手伸了过来,示意我可以摸摸看,我就摸了摸他的手指头,关节比一般人的要粗硬一些,不过摸起来还是手指头的感觉,没觉得有啥。
我爷爷曾经说过,发丘指的灵敏度很高,在墙上摸一摸就能找出机关来。真的这么厉害的话,就是不倒斗,单纯打麻将玩牌九他也不会输了。快过年了,他们张家过年的时候会聚在一起玩牌吗,如果你也摸一下我也摸一下,红中都要给他们摸成白板了,到时候一数牌,得有八十多张白板。
第22章 第 22 章
22
罪魁祸首黑瞎子拿着那一大碗血消失了好些天,再次出现的时候就只给了两张符,上面用血写了几个鬼画符。我认真看了看,觉得这些字顶多只用了三滴血,这王八蛋果然是拿血去做毛血旺了吧。
黑瞎子一本正经的把它们叠成了小三角形,拿根红绳串一串,让我俩戴在脖子上,不要随便摘下来。
“这东西有什么用?”我把符塞进了衣服里,随口问黑瞎子道。
黑瞎子装模作样的掸了掸自己的衣摆,笑着道:“跟你说有什么用,你懂这些吗?戴着就完了,别瞎问。”
“那我要洗澡怎么办啊,这个沾水不就散了吗?”
“瞎子我说的是不要随便摘下来,没让你不能摘下来,小少爷您要是想洗个澡啊游个泳啊淋个雨啊,都可以摘下来,不打紧。”
“……”
在我动手之前,黑瞎子就找借口溜了,说自己这次泄露天机,怕遭报应,所以要找一个清净的地方闭关云云。张海客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真的把他给送走了,也不怕张起灵出事找不到人算账。
戴上这个破符咒之后,张起灵的身体确实好了一些,至少拿筷子的时候利索了很多。有天早上起来,我出院子一看发现他在练自己的两根手指头,锻炼的方式看得我目瞪口呆,他的手指头里哪还是骨头,简直就是钢筋啊。
其实撇开不能随便出门这茬,在张家生活比我想象的要容易多了,在这没人管着我,张起灵又是个很好相处的人,跟他混熟之后毫无压力,其他的张家人轻易进不来这院子,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不过我只顾着这么轻松的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