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出去!我累了要休息!”
女儿突如其来的发作令庄主在原地楞了片刻,不多时他就恢复了威严,气呼呼地斥道:“你在对谁说话!你居然敢叫我出去!混蛋!真是年纪长胆子也长了,你有什么资格来训斥我!不论我是何种样子,我都是你的父亲!是我生养了你,真是混蛋!你给我把头抬起来,你那是什么表情!不满是吧!”
一个巴掌抽在瑞莎的脸上。她吃惊地后退一步,对着父亲哭喊着:“你这个神经病!只有你这个被往事虐待得失去理智的家伙才不会为这种事而汗颜!你以为母亲真的是想自杀吗!都是因为你,你不敢对涂姆人宣战,你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抢占我们世世代代繁衍生息的土地而无动于衷。是你自己胆怯,你自己怕死了!母亲觉得对不起山庄里的人才会从城楼上跳下去的!都是你这个疯子!你逼死了母亲,现在还想来控制我!你这个疯子,你给我出去!”
“你胡说!你再给我乱说我就杀了你!”庄主的脸气得发青,几乎就要下杀手了。
“我亲眼看到母亲跳下去的!我亲眼看到的!她临死前说对不起山庄,要以死相守的。你这个懦夫,是你逼死她的。”瑞莎泣不成声,她捂着脸跪在地上哭泣着。
“你在胡说。你母亲是被别人推下去的,那个凶手我早就砍了他的脑袋。我已经给你母亲报仇了!你在胡说!你告诉我,你是在骗我!”
“你出去!你这个傻瓜,这么多年来居然会迷失在幻想中。你每天都喝仙泪,以此来保持自己年轻的面容。你这个傻瓜,我没有这种父亲,我没有……”
“别以为你哭哭啼啼的我就会信任你。我这就去问巫师,你是在胡说,她们会告诉我的。”庄主颤抖着说道,然后走出了房间。
瑞莎在地上不知哭了多久,她感到有人靠近,但是不愿去理会。
“瑞莎小姐。”是散羽的声音:“不要再哭了,有什么事情叫你伤心吗?还是有人欺负你了?你不要担心琼幻了,我担保他明天就会活蹦乱跳的。”瑞莎疑惑地抬起头:“你不是看不见吗,怎么可以走到这里来?”
散羽笑了:“这个嘛,是刚才有只灰雀告诉我说,美丽的瑞莎小姐在对它发脾气,于是它就带我来看看了。”
“散羽,你蹲下来。”瑞莎央求着,散羽放下法杖,轻轻地蹲下身子:“有什么事吗?瑞莎小姐?”
瑞莎抹去脸上的泪珠,仔细地端详着他。散羽闭着眼睛,可是人却如此的安详,仿佛根本不会因为看不见而烦恼。“跟他相比,我还真是差劲呢。虽然现在有不如意,可是心爱的人都还在我的身边。我也应该像散羽一样坚强乐观。”瑞莎对自己说道。
她轻轻地抱住了散羽,把脸紧紧地靠在散羽的脸蛋上,好像可以得到无限的勇气。“啊,瑞莎小姐。”散羽有点难为情地说着,想撤回身子,可是瑞莎不放开他。瑞莎满足地喃喃道:“散羽,我一定要医好你的眼睛,就算挖出天目也一定……”
第十三章 生死之交 (一)
天气依然是迷雾阴沉,人好像给关进了一口大闷锅,总觉得心烦。连路边的石头和泥土似乎也染上了繁杂的色彩,叫人看不顺眼。
今天刚收工,肥熊就把奴隶们召集到一起。他自己扭动肥硕的身躯爬上一口箱子,站在高处活像只铁塔。他先看了看脚下的人们,那些奴隶个个饿着肚皮等吃饭,都焦急地期盼肥熊讲完屁话好开饭。他们知道,肥熊无外乎就是数落谁谁谁又没有完成定量,谁谁谁又做得很好值得表扬。
肥熊果然一开口就是:“你们看看自己这些天干了些什么!按要求来说,我应该把你们都饿上两天,再打十几鞭子!我真是被你们气疯了,你们那些下地挖矿的人,从来没有说给多挖几桶,都是规规矩矩地挖了那么多就不干了。你们多干一些我们矿场的生意才会好。还有,咦,我要说什么来着,都是给你们气的。算了,都去吃饭吧。”
“嘿!”奴隶们发出一片虚声,从原地散开。肥熊忽然大喝一声:“全都给我回来,我想起来了!都给我回来,哪个敢走!”
刚散开的奴隶们只好怏怏地走回来,重又聚在肥熊脚下。肥熊不紧不慢地说道:“我想起来了,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说。咱们的女主人,她要进天城去办事,需要带一个人。她说这次想从新人里面挑选,所以你们当中的某个人就会有好运了。”
有人叫道:“那好呀,就我去吧。”立马招来虚声一片。老大华说话了:“那么她是想要哪种人,是会算帐的还是能说会道的,还是需要保镖之类的。”
肥熊说道:“诸位莫急,女主人说得很清楚,要从今年买的人里面挑。那些在这里已经待了一年多的人就可以免了。”老大华说道:“这次就来了七个人,她要哪个?”
肥熊笑道:“这个你们就不用操心了,女主人说了,让他们之间来一场比赛,谁赢了谁就可以作为这次的人选了。”“比什么?”有人问道。
“很简单,明天打死擂台就行了,谁能够活下来就选谁。”肥熊一边说一边摸着脸上的一圈肥肉,显然为这个注意很得意。
“我反对!”老大华发话了:“你刚才还在说人手不够干活的,这次就要打死擂台。那不是又要少六个人,你做这种自相矛盾的事干什么?”其他的奴隶们也嚷道:“说得对,我们自己的兄弟,绝对不允许他们自相残杀!”
“他妈的!谁敢说个不字!谁敢违抗主人的命令,我就把他就地正法!”肥熊瞪着两只小眼睛恶狠狠地骂道:“已经给外面发了帖子,明天就会有贵族们来观看的。到时候谁不上,别怪我没提醒他。放心吧,我会给你们好处的,这次才买来的七个人,今天晚上可以吃好东西。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就得给我好好表现。这可是给我们矿场扬名的好机会。你们应该感到高兴。说完了,都去吃饭吧。”
奴隶们站着没有动弹,肥熊一声怒喝,从箱子上一跃而下,对着面前的人揣去,一面骂道:“傻站着干什么!都给我去吃饭!吃饭去!”
无余由戏站在几个大桶后面,一脸醉容,懒洋洋地对来领饭的奴隶们唠叨着:“来来来。今天可是好东西,我在面糊里加了肉末,每人都可以吃上一大碗。”他看到了缘前,后者捧着碗哆哆嗦嗦,好像丢了魂似的。“你,待着干什么呢。来,我给你准备了好东西,这里有一块盐肉,你拿去吃吧。”
“我,我这些天都承蒙你的照顾,今天就是最后一次吃你做的饭了。”缘前哽咽着说不下去。无余由戏故作轻松地笑道:“哪里,你的身体这么棒,一定可以成功的。我可是期待着你的好消息。来,多吃点,不够再来加。我说到做到的。”
接着是五个其它的新奴隶,无余由戏都给予他们一块盐肉和最诚挚的祝福。轮到雨寒时,无余由戏还没有说话,雨寒却一摆手道:“大叔,不用给我盐肉了。我不需要,就留给你自己吧,上次跟你开玩笑似乎有些过分了。现在还觉得对不起你呢。”“哪里,哪里……”无余由戏笑着。
雨寒忽然退后一步,对着无余由戏深深鞠了一躬,说道:“青菜,面糊,烤土豆,炒豆子,菜汤,羊肉汤,腊肉,烧酒,谢谢你大叔,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真的非常感谢你,请让我再尝一次你的手艺吧。”他恭恭敬敬地捧上碗。无余由戏吸吸鼻子,给他盛上一大碗。
七个新来的奴隶坐在一起,他们把碗放在一起,端端正正地坐着,谁也没有说话。缘前拱手对其余六人一一拜过,说道:“各位兄弟,我缘前能跟你们在一起生活这么久,我非常高兴。明天,我不忍心对谁下手,我将会在擂台上自杀,把机会留给其他的人。我身上有一块银币,和我对台的兄弟就把它拿去吧,说不定以后会有帮助的。我缘前活了这么多年,名字有了,老婆也有了,没什么可以遗憾的。祝你们能够有好结果。我那块盐肉,我没福气享用,你们把它吃了吧。”他说完自己捧起碗大口地吞着面糊,不再理会其他人。
雨寒接着说道:“至于我,我没什么好的本事,而且是个十足的笨蛋。就连自己最爱的女人也不知道疼爱,现在见不到她了我才察觉到她的重要,是我对不起她。如果明天我死了,我一定会在真神的殿堂外,永远地跪在那里,乞求她的宽恕。好了,我吃了。”他也端起碗大口地吃着,仿佛是为了掩盖心里的恐惧。
另一个秃头灰脸的奴隶说道:“我以前是给主人算帐的,每天还得陪着吃酒作客。我没什么能耐,就是学会了四面迎合罢了。我很有可能会死在明天的擂台上,我也不知道说出来有没有用,但是我还是要说,交际的关键是几句话而已:你说我听,你错我不知,我说只半句,心意不表明。这样就可以了,明天无论是谁跟着主人,这些就够他用了。我说完了。”他抓起盐肉,贪婪地撕扯着。
接着又是三人,说了些无关轻重的话。最后是一个强壮的汉子,一脸横肉,他三大五粗地用着鸭子嗓门说道:“我么,没什么好说的。相反我很高兴,因为明天我就能把你们挨个揍扁,然后就可以跟着女主人过上好生活了,我也要做上等人了。为我祖祝福吧。”他说完就开始大吃大喝,根本没有把其他人放在眼里。
吃完饭后,雨寒在空地上找到老大华,向他道别:“大哥,我是来谢谢你的。我这个人说不来动听的话,但是帮过我的人,我都记得到。上次多亏了你的帮忙,我才能这么快地恢复。我一定会在真神那里为你说好话的,让真神赐福给你。”
老大华说道:“雨寒,这些都是这个世道安排的,那些权威贵族们,从来都理解不到作下人的辛苦。如果我能够做到,我一定会让天下的奴隶们都过上平和的生活。看来我已经没有这个机会了。雨寒兄弟,如果有机会你一定可以做得更好的,你一定可以打败其他的人。”
“大哥,你就不要安慰我了。还有好几个身体都比我强壮的人呢。我就是再长只手也打不过的。”
“哎,”老大华叹一口气,道:“我曾经说过要教你一套功法的,现在看来是晚了。就是再有天分的人也至少要半年才能学会。不过,算了,我不想亏欠任何人。现在我就教你龙虎拳。”他传授了龙虎拳给雨寒,说道:“你只管记住就行了,不用去想,这种拳法是使用得越多次就会越厉害的。不过,祝你好运吧。”
不平静的一夜很快就过去了。房外叮叮当当地响了一晚,那些奴隶按照要求搭上了擂台。不过是一个简陋的木头台子,架子外围着一圈黑色的石头。在台子正方摆着上好的桌椅,设计者还很用心地为这些看客们搭了精制的布篷,为他们遮阳挡雨,可是并不见得会有太阳。
雨寒并没有睡好,他一晚上都在思考着应该用怎样的姿势去死,如果被打得鼻青脸肿,最好倒下去时面朝地,这样丑态不至于被人家看见,倘若是被打得一脸花,口鼻汤血,有该如何呢?一直在忙着考虑这些不着边际的事情,他居然没有紧张。
走出房间,外面的人给他套上一套大红色的衣服。那可是好料子,穿在身上很柔和。雨寒喜滋滋地想着:没想到还能穿上这么好看的衣服,要是小蜻看见了一定会高兴的。
他来到了擂台下,其余六人已经立在那里。都穿着红色或者黑色的衣服,缘前穿了一件黑色的,他看见雨寒便说道:“昨晚睡得怎样?刚才肥熊对我说,先是我们俩对垒,然后是另外三组,胜的人再和那位壮壮的兄弟分为两组,从中活出来的人再打一组就可以了。”他说得很轻松,仿佛无论是谁最后胜出都无所谓。
雨寒问道:“你,真的想在台上自杀?你应该可以打倒我的,还是可以去争取的。”缘前注视了他一阵,然后从怀中掏出银币塞在雨寒的手中,握着他的手说道:“这个你拿好了,我把我的运气都传给你,希望你可以旗开得胜。不用管我,我没什么的,就是先死嘛,反正前前后后会有五个兄弟来陪我。我先在下面等你们。”
这时那些慕名前来观看死擂台的贵族权势们陆陆续续地来到。他们的四轮马车一辆接一辆地驶进院子。下人拉开车门,从上面下来一个又一个肥头大耳的公子少爷们,还有穿着漂亮长裙的小姐们,别看他们个个娇生惯养,在外人面前又彬彬有礼,却对这种暴力的比赛很感兴趣。
少爷小姐们进入了看台,他们找到自己中意的位置坐下,下人就捧上糖酒和糕点,低声下气地问候着。不多久,轩辕蝴蝶和另几个大矿场主也到了,他们坐在最前面,交头接耳地谈论着无关紧要的东西。
“都是那个*出的好主意。”缘前看到一身礼服的轩辕蝴蝶,突然骂道:“神原谅我,虽然我不应该辱骂主人的。但是他们根本不把我当人看,你们想看血腥暴力是吧,我会叫你们很失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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