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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羽并不擅长近身战,不得已侧身,用法杖挡住头顶劈下的大刀,沉闷的一声响,震得虎口发麻,几乎同一时间敌人的棍子捅来,散羽转身躲避,棍子擦着小腹而过,别以为躲过了这一击,棍子一偏抽中了他的手臂,裂骨般的疼痛令他难以再捏住匕首。
接着又是一棍打中小腿,散羽只觉得腿上一抖,再难站稳了,就势倒下往一边滚去。“休想跑掉!”那些人叫道,追了上去,铁鞭和木棍接连击打在散羽身上,他渐渐的难以支撑,鲜血从口鼻里淌出。
“住手!”药王一声大喝,他又恢复了昔日的威严,与刚才那个哭号的药王判若两人:“把那个家伙拖过来!”
散羽意识到有人抓着他的手腕拖着走。“法杖,不能把法杖丢了”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可是手上却使不了力。
药王一伸手捏住散羽的脸,笑道:“叫啊,你不是很有本事吗。说话呀!”散羽无力地看他一眼,张张嘴,只是尝到了满嘴的血腥味,说不出话。
药王甚是得意,说道:“啊,说啊!怎么不说了?刚才你大呼小叫些什么,你叫我看着你不是吗,现在我不是看着你的吗!说啊!看什么看,不服吗,有本事就起来再打呀!”
散羽却笑了,他低声地说着:“懦夫!”
听见他的笑声,药王好似被火烫了一下,急忙收回手,骂道:“妈的,这是我的地方,老子最大!你有什么本事来教训我。非给你些教训不可!”骂完,伸出指头往散羽眼睛一戳。
眼前一片闪亮,好像有道闪电划过,随后就是无尽的红色,剧痛下,散羽失去了双眼,他惨叫一声,昏死过去。
药王擦干手上的血迹,忿忿不平地看着地上的散羽,对身边的人下令道:“这个王八蛋!拿去拔了皮泡药酒!”
这时,门外一阵响动,飞进两个东西掉在地上。抬头望去,灯光下,竟是两颗血乎乎的人头。“是素三和料子!”有人认出人头,惊叫起来。
外面的灯火也熄灭了,黑暗中传来一人愤怒的声音:“拿了人家的东西就是要还的。你们拿了别人一双眼睛,我就要你们所有的人头来偿还!”
虽然身为医师,早已习惯了血肉模糊的场面,但如今面临着仆人的头颅,却莫名其妙地心惊胆战起来。即便是在城外与行尸大战时,他也没有慌张过,可是现在死亡的威胁叫他从虚名幻象中清新过来。只要能活命,他可以不要什么贵族的身份,不再做人人敬佩的大师,也可以放弃祖上传下来的药王名号,只要能活命,他可以跪倒在敌人的脚下痛哭流涕,可以去亲吻仇人的靴底,原意做牛做马来乞求对手的宽恕。
药王早已想好了退路,但是目前还没有必要做那些常人不齿的事,他身边还有七八个身强力壮的徒弟,再怎样也能抵抗一阵。想到这里,他略微宽心,对着徒弟们吼道:“别都给我象截木头那样站着!谁要是能干掉外面那个疯子,我就把药王的位子传给他!”
这句话起了神奇的功效,四个汉子尖嚎着向外冲,闹得好大的阵势,仿佛非要跟对方同归于尽。然而他们跑出门不多时就全哑了,再也没有传回声响。
现在药王是真正地嗅到了死亡的气息,他完全忘记了逃跑,在椅子上心神不宁地等待着。门外传来了脚步声,越来越近了,已经可以看见昏暗中的一个灰色影子。
那人进来了,原来是琼幻,仍然是一身熟悉的白色行衣,只是胸襟和袖子上溅满了鲜血。愤怒在他的眼中燃烧,背上那把长剑透出不断膨胀的杀意。
瞧见只进来了一个人,余下的两名徒弟大喝一声,一左一右地攻上前去,他们手中两把刀化作两道银光向琼幻砍去。两人都明白,如果不杀死琼幻,自己就会死在他的剑下,所以刀上都使出了凭生的力气,足以开山劈石。
好快的剑,剑身出鞘就没有多余的动作,每一道弧线都直取敌人的首级,转眼间,被剑气逼得摇曳不定的灯火还未复原,剑已回鞘。剑的玄音尚在回荡,红色的血液已从那两个脖颈上喷出,两颗头颅滚落在地。
琼幻转过脸,面无表情地看着药王,冷冰冰地说:“下一个该你了。”
药王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苦着脸哭号道:“大哥呀,我们之间并没有恩怨呀,你为什么要赶尽杀绝呢?我从来没有做过坏事,不知多少次我都是免费给人诊治,还定时给民众派发药材抵御疾病,这些都是人们可以作证的。你一定也知道我不是坏人的,你一定会放过我的。大哥,你身手不凡,又如此有原则,我真想认你做爸爸,从今以后孝敬你,一定让你享受世间的荣华富贵。爸爸,你就原谅我吧,我一定按照你的要求去改过。”他一副可怜像,脸上挤着皱纹,胡子上挂着鼻涕,瞧见这幅嘴脸,一般人都是下不了手的。
琼幻却没有动心,因为地上躺着的散羽已经说明了一切,散羽身下的那滩鲜血刺激了他的神经:“收起你那假惺惺的眼泪吧,如果不是井跑回来说要打起来了,我还不会来的。你居然敢伤害散羽,你知道他是谁吗!杀你千万次也抵不上他的一根头发!你是善人,善在哪里!你骗得了山庄里的人,却骗不了我!你这家伙死有余辜!”
药王惊恐地张嘴要叫,但为时已晚,从喉管里涌出的只有血而已。
第八章 女孩的惩罚
“散羽你这个笨蛋!为何连自己也保护不了,你不是很厉害吗!混蛋,早知道我不该固执的,应该陪你来的。”琼幻抱起地上的散羽,看见他脸上两个血窟窿,一阵心寒,不停地自责:“琼幻你这个混蛋,是你邀请散羽去剑庄作客的,现在客人受伤了,你怎么交差呀!你这个混蛋!”
在琼幻一阵阵的唤声中,散羽渐渐恢复了知觉,眼前是一片红得发黑的世界,他痛苦地*一声:“啊,是琼幻吗?你能来真是太好了。现在我好像看不清东西了。你去柜台找找,千玉果应该就在里面的。”
“什么千玉果!散羽,你的医术比我高,快告诉我,用什么药才能医好你的眼睛,要用什么药,我去拿……”琼幻的声音嘶哑了。
“别傻了,”散羽叹息着,从琼幻的怀中挣脱出来,他在地上摸索着,但是没有找到法杖:“你帮我找找,千玉果是白色的小果子,圆圆的,两头尖,应该很好认的。”他挣扎着想站起来,但是重心不稳,再次摔倒了。
这时的琼幻尽量避免看到散羽的眼睛,这太叫人难受了,刚才还好端端的带着笑意的眼睛,现在却没了。琼幻咬着自己的手指,每当他感到矛盾痛苦时,就会这么做。散羽已经扶着桌脚勉强站起来,血在他的脸上凝结成两道黑色,他仍然说着:“琼幻,你帮帮忙,一定要尽快把千玉果煎药给达吉服下,不能再拖了。你为什么不行动,别管我了。算了,我自己来好了。”他摸着墙往前走,他以为是走向柜台,但是方向反了。
琼幻皱着眉,一件事情正烦扰着他,看见散羽跌跌撞撞地胡乱走着,他的心里很不是滋味,最后他说道:“好吧,散羽。我答应你,但是现在我要找人先来医疗你的眼睛。我知道全世界什么人的医术最好,这就带你去。”“什么?”散羽疑惑地问道,琼幻一弯腰把他扛起来,抓着地上法杖飞奔出药铺,身后留下一串殷红的脚印。
“散羽,你再忍忍,我就是身败名裂也要求人把你医好,你再忍一下,要是痛就咬我好了。”琼幻一路上安慰着散羽。
“果子……”散羽已经耗尽了气力,轻轻地叮嘱着。
“我拿了!已经拿了!你不要多说话,再忍一下,一会就好了!”琼幻大声地喝斥着,他背着散羽跑过了昏暗的街道,从那些惊疑的路人身边奔过。在这座灰色调为主的城庄里,黑暗的夜晚也显得那么深邃,叫人琢磨不透,谁又能想到,这个背着一位半死之人飞奔的家伙,到底是谁。路人们都是下意识地回头看看从身边跑过的琼幻,心里嘀咕着这小子要干啥,然后摇摇头,继续自己的行程。
琼幻终于到达了他的目的地――独秀山庄内城的天字门。高大光滑的青砖围墙上嵌着长明灯,灯下是包着铁皮的木门。这死闭着的大门像一只闭上的眼睛,似乎是不会再睁开了。在门外有一个守夜的卫兵,正抱着刀靠着墙打瞌睡。
“快给我开门!我要进去!”琼幻喘着粗气对地上睡得像猪一样的卫兵大吼道。声音之响亮,有如一声霹雳,把那人从地上震得飞了起来。
“啊,啊?谁?”卫兵惊慌失措地捡起掉落在地上的刀,问道:“你,要干什么!”
“你管我是谁,我要进去!快把你们管事的喊来,快点,不然我削了你的鼻子!”
卫兵打个嗝,满是酒味,漫不经心地说:“要进城呀,晚了。去吧,明日请早。”
琼幻控制不住了:“妈的!我杀了你!”唰地抽出长剑要砍人。
现在卫兵明白来了一个不好打发的人,他慌忙捡起插在地上的火把,跑到城门下,点燃一根从上面垂下来的火绳。一串火苗顺着绳子串上去,在半空中引爆了一盆油,顿时城门上燃起一团大火。
城内立刻喧闹起来,不多时门打开了,跑出一队装备精良的盔甲兵,都扛着雪亮的长刀,领头的是一个没有戴头盔长着塌鼻子的大汉,卫兵称他为将军。
“是哪个吃多了的混蛋想要叛乱呀!小子,是你么?”将军听完卫兵的报告,对着琼幻大呼小叫。琼幻懒得和他扯淡,一把从脖子上扯下铜制的护身符,扔给将军,飞快地说道:“现在没有时间跟你多说了。你快把这东西拿去给瑞莎小姐,她看了自然会明白的。要是你磨蹭了耽误我救人,我就把你们全拉来陪葬!”说完他放下散羽,把长剑插在地上,威风凛凛地站在那里,气势汹汹地看着面前这几十个盔甲兵。
看见琼幻有些来头,将军也不敢摆架子,他拾起护身符,对兵士们说:“看住他。”转身回了内城。
时间缓慢地流逝着,几只夜鸟从高空飞过,扑扇着翅膀,发出一串连续的声音。琼幻焦急地看着地上陷入昏迷的散羽,不安地摩挲着剑柄。面前的盔甲兵也同样紧张地望着他,大气也不敢出,他们思索着,这个家伙到底是谁呀,为什么这么有气势。
隔了不多久,将军回来了,对着琼幻行礼后,满脸堆笑地说道:“大人,瑞莎小姐有请。”听到他的话,盔甲兵们分开了一条路,进城的道路就在他们身后呈现出来。
对于一脸敬仰之色的将军,琼幻根本就懒得理会,他背上散羽,冲进了城门。盔甲兵们从头盔后面注视着他,还有他背上那个一脸血迹的家伙。
跑进城没有多久,琼幻的速度慢了下来,不是他累了,而是他迷路了。这座内城他以前来过,但那是他九岁时的事了。如今的内城已是翻天覆地的变化,当年街上匆乱的行人和行踪诡秘的兵士们给他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现在呈现在眼前的是一派和谐的景象,早已失去了当初的神秘感,那些造型独特的建筑整齐地排列在街道两旁,人们穿着整洁的衣物,在灯火通明的茶楼食店里进餐聊天。
“到底在哪里,哪里是官邸!混蛋!”琼幻无助地望着这些陌生的房屋,神经质地咬着手指:“哪里,妈的,为什么修这么多房子,在哪里呀!”
正当他背着散羽在原地无奈地打着转,心急如焚。这时听到一阵脚步声,迎面跑来一队人,拿着火把,穿着清一色的白色长衣,头戴方形的帽子。他们看见琼幻之后便停了下来,首领恭恭敬敬地向他行礼,用快活的语气问道:“请问,你是琼幻大人吗?”
“是的!是瑞莎叫你们来的吗?”琼幻不客气地反问着。
首领笑容可掬:“没错,正如你所想的。那么,请大人你跟我们去吧,瑞莎小姐担心你找不到正确的道路,令我们赶来天门接你。”
“好吧,那么就快去吧,不能再耽搁了。”琼幻皱皱眉,没想到瑞莎这么细心。他已经好多年没有见到瑞莎了,当年跟着父亲来到独秀山庄时,瑞莎这个小姑娘整天在他们身边打转,甜甜地叫他父亲琼大叔,亲切地喊他幻哥哥。现在已经这么多年了,瑞莎到底变成什么模样了?
当然一提到瑞莎,他就不可避免地想起另一件事,当初是谁一口回绝了瑞莎的请求,一点也不给她留情面?在那次晚宴上,长辈们对外宣布,欧罗巴剑庄和独秀山庄已经定下了一门婚事,就是瑞莎将会和琼幻在九年后成婚,长辈们都觉得他两非常般配。这对于只有八岁的瑞莎来说,并没有什么,她的确很喜欢这个幻哥哥,也许她的年纪还小,不懂得爱的含意,只是单纯地想和琼幻在一起。因为这个冷酷的幻哥哥总是给她讲乱剑群山上傻乎乎的黑熊是怎样到集市去抢玉米,还有雪后从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