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羽珊感谢的话一下子哽在喉咙,在红倌楼锻炼了几年察言观色本事一流的红竹不甚在意的撇开眼:“以后小心点。”别把家里的名声全部败坏了!
莫羽珊点头,神色有点尴尬。
红竹扫了眼一旁“嗷嗷”叫痛的慕风流,转身越过重重人群走了出去。重重艳丽的桃花林里,他嫣红色的袍子在风里划过好看的弧度,在众人看不见的幂蓠下他抹了鲜艳口脂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明笑意——
进红倌楼前他本是商户人家的庶子,未婚妻不顾他家族颜面解了婚约娶了一的嫡子为正夫不说,那出来的嫡子还贴着心善的标签让未婚妻以一抬小轿用纳侍之礼把他从后门抬入,只不过那人心太狠毒了点,在新婚当夜招人诬陷他偷人毁了名声,当晚还连夜把他打包送回娘家,怂恿他那贪钱的母亲把他卖到当时颇有名声的红倌楼。
母亲是个利益熏心的,本来这个庶子她就不喜欢,尤其现在还给府里败坏名声,她最喜欢的儿子以后的亲事怕都不能谈门好的。
府里最得心的管事知道她这个想法,在母亲的默认下做了主把他卖到红倌楼得了百两银子,还对着红倌楼的红滟爹爹一阵交代,让他好生的招待。
红滟爹爹是个聪明的自然理解她的言外之意,面上笑着答应心里却很是不耻,你把人卖到我这里,我想怎么样你自然是要看我的意思。
我给了你银子你还对我的人指手画脚,你是什么意思?面上笑着答应的红滟爹爹之后根本没把随口的话挂在心上。
不过却因为这茬亲自见了红竹一面,看他模样不错,人懂事又好学,趁着他心里还有一丝怜惜赶紧把他安排进了红倌楼卖艺不卖身的清阁学习琵琶。
……他始终记得,被卖到红倌楼他当时年龄也不过十二。现在他有了可以报仇的机会,他怎么会不抓住。
垂了眼,红竹幂蓠下的眸子闪过一丝恨意又很快不见。
作者有话要说:
☆、第17章
围成圈多数为大家公子的众人把红竹远去的背影刻在脑海,才回头去看刚刚被他施了暴力的慕风流。
只是这一看不要紧,他们竟然突然发现刚刚那突然走出来的公子,从慕风流身下解救出来一身雪色袍子的竟然是刑部侍郎之女莫羽珊。
……好吧,刚刚他们的注意力都在对慕风流施了暴力不知名的公子身上o(╯□╰)o
作为天资聪颖、洁身自好,母亲大人又给力的的莫羽珊,她的名头在场多数未出阁的男子都从各自母亲或兄弟姐妹嘴里听过,夸过。
有大胆好奇的,还招人从外面的画堂私购了她的画像,一传十十传百看她的面相和气质有哪里出众的。可以说莫羽珊这三个字,比起身份为王爷的宁锦更让他们喜欢。
这下看到了莫羽珊本人,多数人下意识的理了理袍子,正了正头上戴的幂蓠,尽量把自己在外最好的一面展现出来。
莫羽珊理顺起了褶子的袍子,又抬手把凌乱的长发重新用白玉簪子绾好。一直把视线投在她身上的众人见她面孔气质干净,心里好感陡然倍增。
只是下一秒莫羽珊的行为直接刷新了他们的认知——
众人只见她雪色声影一闪,腿脚微抬,在一旁用手挠着背部的慕风流直接被她踹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
好吧,她踹人的姿势好看,脚上穿的雪色缎面用银色丝线勾白色木芙蓉的靴子也漂亮#^_^#
慕风流从地上爬起来,咬牙切齿恨恨的瞪着她,细长的眸里满是愤怒:“莫羽珊!”之前那不知从哪冒出踹了她一脚的死人,要不是她起身看到四面围成一个圈的人愣了好久,她早就一脚回去不知把他踹到哪个旮旯角落!想优雅从容的离去,做梦!
现在莫羽珊这个欠抽的,在大庭广众之下把她的面子往地下踩了又踩,慕风流气的恨不得一脚把莫羽珊踹的五脏六腑移位直接来个吐血而亡!
莫羽珊见她这般震怒似是惊讶了一下:“这不是你要的吗?不过你从背后偷袭我算什么?有本事就正面来呀,想给我好看也要看下你的本事!”
从惊讶到满是鄙视的话,围观的人神色从惊讶直接到愤怒——
敢欺负莫羽珊这个家族都为他们看好的人,找死!
结果,当然是慕风流惹了众怒本人还不知道为什么直接被群殴::>_<::
宁锦抬眸往施暴场所扫了眼,招了玉清和玉裳打算打道回府。
这时,之前围观一直注意宁锦约有十五六岁的少年见状,他踱了步子慢慢走到慕风流被群殴的圈子外,清脆的声音突起:“住手!”
宁锦迈了几步的脚顿下,转身倒是想要看看哪个胆子大的在这般情况下似乎有解救慕风流的举动!
……难道他想学刚刚从慕风流身下把莫羽珊救出来的公子?
宁锦抬眸细细的打量—
他面上一方纹了枝绿色荷花直接垂到颈间的薄娟,露在外的杏眸水润灵动,配着一身绿沈色斜襟绣荷花的袍子及腰间悬着的绿色荷花纹玉佩,倒给人清爽娇俏之感。
只是如果他的目标和走了的那位公子一致,是不是太自不量力了点?宁锦垂眸,敛去了眼里明显的鄙夷和讽刺。
似乎是察觉到了宁锦的视线,他少年眉眼轻垂,咬了咬嘴角,有点委屈。
群殴慕风流正在兴头上的人哪里有空去注意他突然冒出来的声音,他们可都赶着比赛看谁能在慕风流脸上多留下几双“莲足到此一踹”的痕迹呢!
宁锦嘴角含笑,狭长的丹凤眼却是闪过一丝冷意,她认识他吗?对着她露出一副受委屈红了眼眶的模样,请问他和她很熟吗?
众人没有注意她的功夫,玉清和玉裳却是看见了,望着那想要勾搭他们王爷的人,狠狠地瞪了一眼——
他们王爷也是他随便可以看的?露出那么个让人误会的表情是想把他们家王爷往负心人顶级宝座上推吗?真该死!
……不得不说,玉清和玉裳的表情真犀利o(╯□╰)o
林宗神色恹恹扔给宁锦一只紫色荷包,又神色恹恹的垂了头。
宁锦掂掂手里颇有分量的紫色荷包,狭长的丹凤眼微挑,便是一片凌厉和威严。
少年在她的注视下清脆的声音陡然拔高:“你们这么多人对着她拳打脚踢,是想把人打死吗?”
很好,声音虽然达不到震耳欲聋的效果,但是内容却让人不由自主放在了心上。
试问,当场诸人,谁敢把当朝前途一片大好刑部侍郎之女打死?不打死就是把人打个残废这责任在场之人又有谁负的起?
是,慕云铭还有一个小女儿,可小侍所出的能比上她已病逝正夫所出的嫡女慕风流吗?即使她的小女儿学识确实让多人夸赞。
众人停了手上脚下的动作,看着瘫软在地,身上团团血色的慕风流,幂蓠下的面色很惊恐——要是真的把人打死了怎么办?
空中朵朵桃花随风飘落,从福禄山由下而上几百道阶梯末尾处,一条宽约六尺的赤色地毯直接铺到重重桃花林深处。
一阵淡雅的古筝声落地,是四道身姿亭亭玉立,各一身锦缎华衣头戴幂蓠之人。
作者有话要说:
☆、第18章
有一种人,你没有看到他的面容,但那一身流露在外的气质不用任何言语已让他成为全场的焦点。很显然,这突然出现的四人属于同一类。
在宁国,不用脑袋想在场之人也知道这绝对他们今天奔着来的目标,一睹宁国众人公认四玉公子的风采,顺便加深下脑海里的印象,多瞻仰瞻仰——
一身雪色斜襟长袍,只有领口和袖口简单的勾勒了几朵云纹,气质清清冷冷的绝对是四玉公子之首的冷玉公子——纳兰扶疏。
身穿白色圆领长衫,外披圆领宽袖杏色褙子,绝对是每月出府不超过三次的素玉公子——轩辕明倾。
一身绛红色的斜襟长袍,前襟,袖口及下摆皆有繁复的牡丹花纹,绝对是喜欢华丽事物的华玉公子——华衍玉。
最后那位一身色泽鲜亮靛青色圆领袍子的,只能是被家族连累到红倌楼赎罪的前礼部尚书嫡子暖玉公子——秦红潋。
在场中有少数认出宁锦身份的,齐齐看向敛眉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宁锦,本来担忧慕风流伤势如何的他们马上想到,王爷和暖玉公子是不是要给他们马上来场秀恩爱的感人大戏——
到底是要先拥抱一下,还是假装平淡的问下各自最近的日子,然后挑个偏僻的地方以慰多日的相思之苦?
宁锦哪里有他们想的那么多,她只是看到四人中稍稍落后一步的秦红潋就觉得头痛,记忆里最重要的好像被人活生生的挖走了一般。
其实,秦红潋这个人宁锦找云管事查过,除了知道他家里获罪的消息外也知道他曾和兵部尚书的次女订过亲事,只不过随着秦红潋母亲前礼部尚书获罪被流放一事便解了两家的婚约。
没有意料中的场景,想看恩爱大戏的人才狠狠拍拍脑袋回悟过来——
王爷和暖玉公子那都是三年前的事了,现在一个是没有封号差不多三年功夫要到封地的王爷,一个是被崇德女皇亲自下旨罚入红倌楼赐了红莲一名的小倌,哪怕王爷为人和前途再怎么不好,未来也和一个曾落入红倌楼的人联系不到一块!
其实秦红潋被崇德女皇亲自下旨罚入红倌楼一事,还是他们当初听闻前礼部尚书获罪时从自己母亲大人神色中旁敲侧击外加揣测出来的,毕竟暖玉公子——秦红潋一直以来是他们崇拜向往大家公子模范人物之一!
看看即使落入红倌楼气质温润仍一身高贵的秦红潋,在看看一脸神色平静的王爷,知道的人叹只叹天意如此,造化弄人!
八位衣着雪青色长衫的少年从桃花林深处走来,他们玉簪轻绾,面容清秀,一身干干净净的气息倒是让人颇有好感。
规规矩矩的给纳兰扶疏、轩辕明倾、华衍玉和秦红潋见了礼,八人分成两排整整齐齐的候在最后一位的秦红潋身后。
纳兰扶疏雪色的袍摆在空中划过一抹清冷的弧度,他率先走在了最前面。华衍玉抬手折了至绛红色的桃花,袍子的下摆繁复的牡丹花纹重重绽开,端的是华贵明艳!
轩辕明倾和秦红潋走在最后,两人偶尔说上两句无关紧要的话。
四人踩在赤色地毯上,仿若漫步云端,风采绝世,端的是云上神仙之姿!清风微起,桃花林全部的桃花盛开,也夺不去那四个仿若集漫天光华于一身随意展露出来的风华。
桃花林里数不清的桃花随风静静飘落,时间仿佛停止在这一刻。
宁锦扫了眼那愣在原地,回神赶紧跟上的八人,倒是没想到这宁国公认的四玉公子气质已经出众到摄人心魄的地步!
朵朵桃花飘落,只片刻功夫,一条宽约六尺的赤色地毯已经铺向桃花林深处右手边的分岔路口,路的尽头是一座石雕四层重檐凉亭。
凉亭的风景被四面悬着艾青色的薄绢遮住,只看到垂落到地上下摆零星缀了几朵用白玉细雕桃花瓣的薄绢。微风扬起,丝毫未动的薄娟上蒙了层淡淡的金色光华。
看着纳兰扶疏带头进了凉亭,随后跟上的轩辕明倾、华衍玉和秦红潋,宁锦招了玉清和玉裳,回了原地把脸肿的像猪头,被群殴的彻底昏迷的慕风流抬到山下的马车上。
慕风流和她是一道来的,在不知道慕风流是否幕后有人时她还是可以暂时好好活着。看着慕风流被血染成了暗红色袍子,宁锦站在原地狭长的丹凤眼闪过一抹晦暗不明的光。
莫羽珊一直站在这里没有动,看了身上团团血迹的慕风流的那么久,她心中“噌噌”往上冒的怒火仿若被一场大雨“噼里啪啦”已经慢慢的浇灭了。
慕姨家就慕风流一个嫡女,慕风流还是不要出事的好。随手接住从树上漂落的花朵,莫羽珊突然发现她似乎并没有坚持佛道的决心。
作者有话要说:
☆、第19章
枝头朵朵桃花瓣随风飘落,美的让人疑落仙境的不真实。
莫羽珊看着宁锦,陌生精致的脸庞,一身上好的面料加上出众的气质,不是家境富有之辈就是哪家在朝为官人家的大家小姐。
捋捋垂在胸前柔顺的长发,莫羽后山白皙的脸颊带着温和的笑意,“不知小姐是哪位府上的?”看气质莫羽珊其实更倾向后一种猜测。
“我们认识么?”宁锦撑开手中的白玉折扇,狭长的丹凤眼挑起一抹笑意,眸里似乎有点点流光划过。
莫羽珊面色一囧,继而缓缓摇头。
宁锦却是笑着点头,“啪”的声合上手里的白玉折扇,斜睨了眼不远处躲在树后那抹绿沈色的人影:“还不出来。”
她的声音平淡的仿若一杯白开水,听在人的耳里却仿佛入置雪地骨子里都渗透了浓浓寒意,这是绿浓在红倌楼之外第一次听到宁锦的声音。
他颤着手解开面上遮的薄绢,晶莹如玉的小脸惊惧后便只剩满满的欢喜。
宁锦抬眸扫了他一眼,神色平静的让人看不出她有一点想法,反而让人觉得她表情这样才是正常反应。
说实话,绿浓脸庞轮廓优美,眉眼清透,一身绿沈色斜襟绣荷花袍子的他仿佛沾了露珠徐徐绽放的栀子花,白皙清透的不可思议。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就生的这般模样,饶是在一旁的莫羽珊也不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