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再吃点东西。”华召阳倒没把自己当外人。
“没问题,厨子都准备着呢!”赵文征偷瞄了庄卓玉一眼,显然她对华召阳的表现很不满意。
“那我就回房了。”庄卓玉为了不让自己的不悦暴露出来转身便离开了。
赵文征买了一辆马车,第二天一早便载着两个女人出发了,华召阳坐在驾驶位子的旁边一脸的轻松,家是越来越近了。
“召阳,反正也挺无聊的,把你们这段时间经历的事讲给我听听!”赵文征很想知道庄卓玉都遇到些什么。
“好啊!”华召阳是个很多话的人,说起在海上的事便滔滔不绝,除了省略了陈家逼婚的事其他都说的绘声绘色,尤其是庄卓玉的坚强和智慧,还有那次生死线上的徘徊更讲的如情景再现一样。
赵文征听的心里直淌血,庄卓玉在车里暗骂华召阳这个大嘴巴,黛兰却跟着他的讲述动容起来。
“经历了这么多事,现在终于可以回家了,可真像转世轮回了一样。”
“她身边就是缺少一个真正的男人。”赵文征忍不住冒出了一句感叹,如果是他在庄卓玉的身边,怎么会出现这些不该发生的事情。
“表哥,你说什么?”华召阳没听懂。
赵文征看了看有些鄙视的说道:“我是说你很没用啊!”
说了这句直接的话,庄卓玉紧张起来,她接受不了他这么说她的情人,黛兰也才体会到汉人的直率。
华召阳却很受听,“表哥,你说的很对,我也一直在自责,但我一定会努力的。”
赵文征不屑地笑了笑,“那就努力吧!”
眼见着就进淮南府了,赵文征让大家在一家庄园里安顿一下。
“今天我们在这儿歇上一天,我已经派人去通知姨父了,等到他的回信我们再走,这里是我朋友的别苑,很安全,大家可以好好放松一下。”
黛兰对这里很是喜欢,“这庄园好大,环境也很幽雅,我们党舍族人可住不起这么大的园子。”
“我去过你们那里。”赵文征接过她的话题,“你们族人都很有钱,但从不像汉人这样图享受,总把钱花在一些虚无其表的东西上。”
谁也没听出他话中有话,黛兰仍旧陶醉道:“我们那边的山水虽美,但总没有这边人工雕琢后的那种韵味,而且我很喜欢这种大园子的清静。”
“黛兰姑娘喜欢就好,但只能住一天,希望你能尽兴。”
一旁的庄卓玉很安静,她真的很想念自己的父亲,越是离家人越近,心绪越是难以抚平。
华召阳总能看出她的心事,坐到她的旁边,“卓玉,想庄伯伯了吧?我也很想他们,不知怎么了现在心跳得很厉害。”
想着想着庄卓玉内心的脆弱偷跑了出来,眼角开始润湿了,“爹爹一定老了很多。”
赵文征虽在和黛兰闲聊但不敢疏忽对庄卓玉的关注,一见这情景赶紧打断他们的对话。
“召阳,帮我去前院问问他们安排好午饭没有,我带她俩去看房间。”
华召阳不情愿地站了起来,“哦!”
“麻烦你了。”
“不用客气。”华召阳转身离开亭子,走出没多远他下意识地回头一看,赵文征已经坐在刚才他的位子上。
庄卓玉擦了擦眼泪,“走吧,我们去看房间。”
“不要着急,你现在心情这么糟,我也没有心思作任何事情了。”
赵文征言行的直白让庄卓玉很尴尬,黛兰却欣喜地假装看风景走开了。
面对赵文征的大胆庄卓玉真是无话可说,只能无奈地背转过身去。
赵文征游走江湖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人他都看得穿,尤其是女人。她们有时简单的像一张白纸,有时又复杂的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而庄卓玉一向清醒,复杂的时候很少。
赵文征提起最重点的话题,“你失踪以后,庄伯伯大病一场。”
庄卓玉马上转了回来,眼泪刷的流了下来。
“庄伯伯表面上硬撑着,还常常开解姨父姨娘,但我看得出来他其实已经虚弱的快撑不下去了。”
“爹!”庄卓玉泪如泉涌,想到父亲难受的模样,自己的心都碎了。
“你们失踪的消息很快不径而走,华府外面成天都被武林人围着,里面又有党舍族人闹着,都追着要见人,姨父根本不敢露面,只有庄伯伯几次三番地站出来维持局面,你们再不回来,这局面就要控制不住了。前不久我离开淮南,看见庄伯伯两鬓的头发都白了。”
庄卓玉捂着嘴抑制自己不要哭出声来。
“卓玉,我说这些不是故意要伤你的心,只是希望你有些心理准备,不然见到庄伯伯怕你会更加难受。”说着赵文征双手扶住庄卓玉的胳膊稍稍用上一点力气给她一点导向。
“我明白!”庄卓玉哽咽着,顺着他的手力脆弱的倒进他的怀里,借助他的肩膀放声地痛哭起来。
赵文征心满意足却又为她的伤心低声苦叹,“放心吧,这次我带你回到庄伯伯身边,再也不会让他老人家担心了。”
华召阳走到半路还是对刚才那一幕放心不下,回来一看,眼前的情景让他大惊失色,他赶紧回过身去,希望是自己产生了幻觉,可他已不敢再回头去验证。
晚上,庄卓玉和黛兰各自回房休息去了,赵文征没有丝毫困意,颇有情趣地自己小饮起来。
“表哥真有闲情逸致啊!用不用小弟陪你喝上几杯啊?”
“你要是也闲着无聊的话,我不介意。”
华召阳坐了下来,想借此机会套出赵文征和庄卓玉的关系,可赵文征全然无谓一身轻松的样子,让华召阳无从开口。
两人独自喝了几杯后,赵文征将双腿往对面的凳子一搭悠然自得起来。
华召阳无意间看见赵文征靴筒外飘着淡蓝色的剑穗,他下意识撩开衣摆看见自己的袖剑还在,可为什么那只剑穗和庄卓玉的一模一样?
华召阳装作若无其事地问道:“表哥,可否将你的防身之物借弟弟一看?”
赵文征喝了一口酒摇摇头,“这可不行,那是我的宝贝,我从不让别人碰的。”
“这么珍贵?对于表哥一定有特殊的意义吧?”
“那时当然,这是卓玉送给我的。”赵文征直言不讳。
华召阳看着大言不惭的赵文征,他凭什么也要和他争庄卓玉?庄卓玉从一开始就对他没什么好印象,可虽是这样,今天白天的情景又怎么解释?
华召阳试探地问道:“表哥不会是喜欢卓玉吧?”
赵文征把腿放下向他笑道:“你折腾这么半天,不就是要问这句话吗?我可以很明白的告诉你,过不了多久,卓玉便会是我赵文征的妻子。”
赵文征把“妻子”两字说的很重,让华召阳无从招架,因为他已有未婚妻,他给不了庄卓玉这个名份,“表哥,我相信你是真心喜欢卓玉,但话也不要说得太满,卓玉不是那种善变的女人。”
赵文征站了起来满不在乎地说道:“好啊,今天我们就把话放这儿,谁输谁赢我们日后见分晓!”说完扬长而去。
第二十二章久漂泊终见家园
按照华海天的意思,一行人仍从华府后面的小码头下船,码头旁边下人已牵来庄卓玉和华召阳的雌雄宝马,庄卓玉禁不住心绪复杂地爱抚着自己的宝贝,可细一想只有两匹马,四个人如何骑啊?华召阳也为难地看了看赵文征。
赵文征无奈地笑道:“现在华府内外都十分混乱,除了这两匹马,其余的全都骑去在方圆几里整日巡视用了,再说这两匹马也够用啊,我们两人一匹。”
“那好吧!”庄卓玉抢着说道:“我带着黛兰,召阳带着文征哥。”
华召阳没有异议,赵文征委屈说道:“不好吧,我一个大男人被人驮着,我又不是不会骑马。”
华召阳狡猾说道:“表哥,这回不是我不让你骑,除了我和卓玉之外,‘追风’和‘逐日’是不会允许别人骑它们的。”
赵文征笑着走到庄卓玉的‘逐日’旁边摸着它的鬃毛笑道:“你的‘追风’我不敢说,但是‘逐日’却很喜欢我。”说着赵文征一翻身便稳稳坐在马背上,“逐日”果然乖顺地昂了下脖子做出准备出发的姿势。
庄卓玉还在为此有些惊讶,赵文征驱马过来一弯腰便拉住她的手,庄卓玉本能地顺势来个漂亮的上马姿势坐到赵文征后面。
赵文征看着华召阳,“抓紧时间,快上马走吧!”
华召阳憋着闷气只好扶着黛兰上了马,跟着“逐日”往华府进发。
庄卓玉双手把住后面的马鞍,试图和赵文征保持距离,可一回头看见黛兰紧紧抱着华召阳的样子,一气之下也将手放在了赵文征的腰上。
庄卓玉这一抱他,赵文征便回头看了看华召阳和黛兰小声对庄卓玉道:“他俩倒是蛮相配的。”
庄卓玉没有理会,转移话题问他道:“你倒是真有办法,把‘逐日’驯得这么听你的话。”
“它如此通人性,比人都能了解我的心思,我整天睹物思人,给它喂料理毛,它当然体会到我是多么的爱屋及乌,自然也就把我当作它的男主人了。”
赵文征不管说什么都能扯到自己身上,庄卓玉不得不联想在她之前有多少女人被他哄得团团转。
华召阳和庄卓玉远远地望见家人焦急地等在门外的小路上,赶忙下马奔了过去,顿时哭声一片,女眷们无一不是痛哭失声,庄卓玉在父亲的怀里平日第一次感到自己是这么弱小。
只有赵文征和黛兰孤立地站在一边,黛兰同样两眼是泪,没见到婆婆就知道她一定是为自己送了性命。
许久,赵文征过来一一劝解这些悲喜交加的人,“我们还是进府吧!”
“是啊,我们走吧!”华海天向赵文征投以欣慰的目光带众人回到宅里。
华召阳将经过简述了一遍,这次他没将陈冉的一段落下,听得赵文征心惊肉跳,好在这个有力的竞争者没有跟回来。
“真是苦了这三个孩子了。”华夫人说着又心疼地流起泪来。
华海天劝慰道:“这并非不是件好事,本来我就担心召阳他们从小惯养经不起大事,现在一看倒让我放心不少。夫人啊,你我也该检讨一下了,你看人家卓玉,为什么这么优秀,不就是道仁从小培养她独立的个性,不然的话他们谁都回不来了。”
庄尚扯过来女儿的手,“别的我不敢炫耀,不过我这宝贝女儿,你们怎么夸我都敢应着。”
华夫人擦擦老泪,“那是自然,我这干女儿比这两个强出百倍了。”
庄卓玉羞涩地笑道;“干娘可别这么说,雪姐姐和召阳都在呢!”
“我不吃醋啊!”华召雪站在庄卓玉身后搂着她的肩膀笑道,“我这个姐姐打心眼里佩服你。”
华夫人笑了笑之后突然拾起重点道:“卓玉,干娘给你提的那门亲事你可要好好考虑考虑啊,你爹爹如果不舍得嫁女儿,干娘给你出嫁妆。”
华夫人一语惊动了在座的每个人,紧张和诧异的气氛顿时浓重起来,庄卓玉赶快圆场道:“干娘,别跟大家开玩笑了,等晚上女儿再喝您单独聊这些。”
华夫人马上明白庄卓玉的意思,但她的目的就是想把这求亲的事公开,“行,女孩儿家不好意思当人面说这些,过后咱娘俩单独聊。”
这里最紧张的莫过于华召阳,显然华夫人提到的亲事不关他的事,但却是庄卓玉的婚姻大事,庄卓玉的婚嫁没有他怎么行,“娘,你说什么亲事啊?”
华夫人瞥了他一眼冷言道:“你都要成亲了,还管人家的亲事干什么?”
受到华夫人的斥责,华召阳只好闭口不再言语。
赵文征私底下暗笑不止,看来这个姨娘真是将自己当作了亲生儿子一样疼爱。
除了华召阳,最紧张的当数庄尚了,“嫂夫人,卓玉的亲事我怎么不知道?”
“出这件事之前,我才刚刚向卓玉提及,还没来得及跟你说。”
“嫂夫人说的媒自然不会错了。”庄尚嫁女的心思比华夫人还要迫切。
眼前话题聚焦在自己身上,庄卓玉有些不知所措,“爹爹,干娘,我的事是小,眼前的大事还没解决呢!”
庄卓玉的预言性很强,话音未落,下人便急匆匆跑了进来,“老爷,府衙的张大人到了。”
华海天点点头,“他们也是要人来了。你去请张大人连同武林各派的代表,还有那些党舍族人一起到前堂稍候。”
“是!”
虽然多路人马来兴师问罪,但黛兰已经安全地回来,大家的脸都泛起了放松的笑容。
“黛兰姑娘,”华海天面向黛兰和声说道:“还得麻烦你和外人见上一面。”
黛兰恭敬地站起来施了一礼,“这本是黛兰该做的,因为黛兰给大家惹来这么多麻烦,很是抱歉。”
“是我们保护不周,你千万不要自责。”
“是!”黛兰极力在未来公婆面前做得贤淑乖巧,也让华家人欣慰不少。
为了不失礼数,华海天带着庄尚、华召阳引黛兰很快来到前堂,黛兰换回原来的装束,仍旧紫纱遮面。
看到黛兰的一身装扮,堂上几十个人都有些骚动,开始议论起来。
府衙的张大人站起来拱手道:“华盟主,好久不见了!”
“张大人,今日之行一定有要事吧?”
“你我都是爽快人,我明说了吧,近一个月来外面盛传黛兰姑娘出了意外,原本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