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肩上一沉,颜筱婕忽的回过头,连忙惊了伸手去拿衣物,却被索涎一把拦腰抱起。
“皇上!我身子……不适的。”
索涎微微一笑,瞧着颜筱婕遮着身子:“哦?朕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怕你累了,站不起身子罢了,我来帮你穿衣好了。”
颜筱婕皱着眉,立刻整个人都贴在索涎的身上,让他至少瞧不见自己的身前。
“不用劳烦皇上了,我自己来!”说着,颜筱婕便伸手去拿衣裳,却被索涎转了个身子,正好扑了空。
“皇上!咳咳……”说着,忽然颜筱婕的身子猛烈的颤抖,那一瞬间颜筱婕觉得自己胸口被什么压着似的,索涎一见她脸色煞白,立刻帮她穿好衣衫,平躺在床上。
“朕叫御医来……”还未说完,颜筱婕拉着他的手臂,摇了摇头。
这苍白的脸蛋,让索涎瞧着眉头紧皱。
“皇上,老毛病而已,不用叫御医了,休息一下就好了。”说着颜筱婕放开手,便侧身睡了去。
索涎瞧着她单薄的身子,走出了房门外,轻声道:“李贵,叫李御医来。”
李贵弯着腰,想了想道:“皇上,李御医今日不当值,当值的是新进的御医,沈淳。”
“沈淳?”索涎想了想,他没有记错的话,沈淳应该是……他缺钱?进宫做御医?
“算了,让他来。”说完索涎挥了挥衣袖,进了里屋。
颜筱婕早已将二人的对话,听在耳里。
沈淳来帮她了?那等着他来,再去地牢也不迟,想着,便闭上了眸子。
胸口的沉闷缓缓的散去,李敬元的药果真是厉害,这才几日便这般的发作了。
没一会儿。
“参见皇上,皇上万岁。”沈淳温润的声音传进颜筱婕的耳中。
只听索涎躺在软榻上,道:“瞧瞧皇贵妃的身子,似乎有些不适。”
“是。”
颜筱婕没有动静,只是感觉沈淳温柔的抬起她的手,在手腕处把着脉。
随后听见索涎又问道:“沈淳啊,你进宫为医你父亲可知道?”
沈淳的声音便响在,颜筱婕的耳侧:“此时家父知晓,原本着他便很支持臣为医者的,娘娘的身子无大碍,只是身子虚弱需要好好调理便可,皇上无需担心。”
放下颜筱婕的手,沈淳的手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似乎是安慰着。
颜筱婕心下却没了数,这是什么意思?
索涎点了点头,又道:“你洒脱惯了,也会忍得了宫中规矩,这倒是让朕有些好奇。”
沈淳走上前,微微一笑:“实不相瞒,臣的确不是单单进宫为御医这般简单,皇上也知道臣与颜慎的情义,阿慎走之前再三嘱咐臣好好照顾颜二妹,谁知阿慎这一去,真的就回不来了,臣自然不能不遵守与阿慎的诺言,照顾好这个妹妹。”
索涎扶了扶额头,只觉得沈淳说的什么,似乎都有些让他恍惚,摇了摇头,竟是困意浓浓,挥了挥手,瞧不见沈淳的身影,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二十九章 防风溯
“起来吧,我带你去地牢见防风溯。”
颜筱婕的眸子猛地睁开,吃惊的瞧着站在面前的沈淳,她立刻坐起身子,瞧着榻上熟睡的索涎,颜筱婕是怔了一怔,紧紧的盯着沈淳,他是怎么做到的?
索涎对药精通,对他下药是难上加难,而且他内力深厚,这打晕他更是有些难度,她今晚本来就有些吃力,对付他,沈淳竟然丝毫无压力,这般的轻松便得手了!这简直是对颜筱婕的侮辱。
只见原本在门外候着的李贵,忽然敲了门,颜筱婕心下一紧,立刻站了起来。
只听沈淳悠哉的道:“进来。”
“进来?你让李贵……”
不等颜筱婕说完,只见李贵推门而入,恭恭敬敬的站在一边:“主子,已经办好了。”
这一下颜筱婕算是明白了,李贵是沈淳的人!
“走吧。”沈淳从一边拿了一件风衣披在颜筱婕的身上,蒙着她的脸,拉着她的手臂便往外走去。
沈淳对皇宫,比颜筱婕还要熟悉,这皇宫的地图她瞧过一次,通往地牢之路,大概有两条,可沈淳走的这一条却是小道,无人,且通畅。
走出来之时,沈淳回头瞧了她一眼,笑道:“可记得如何走了?下回自己走的时候,不要迷了路。”
颜筱婕跟上沈淳的脚步,地牢可不是这般好进的,她已经做好了翻墙的准备,谁知沈淳领着她,走向了大门!
那地牢的门卫竟然弯着腰,就让二人进去了!
“你到底有多神通广大!”颜筱婕忽然觉得沈淳太厉害了,这宫里的眼线居然可以这么多,而且都是这么的有作用。
沈淳笑了笑,拉着颜筱婕的手:“跟紧了。”
地牢最底层,颜筱婕的眸子忽然有些酸痛,索涎的确是留了防风溯一命,但防风溯好不到哪里去,那双臂双腿均是被铁链锁住,让颜筱婕立刻便想起了当年的自己,在地牢中所受的苦,她不怕疼,可是那一回,她的心疼死了。
沈淳握紧她的手,往前走去,颜筱婕瞧着面无血色的防风溯,竟是觉得自己无脸面对的。
当年他只不过是救了一个人罢了,他是出于善心,可她百里恬,是明知故犯,是不得好死之人,防风溯当年与她关系不错,可现在……
“阿溯,我带她来了。”沈淳轻声唤着。
防风溯艰难的抬起头,瞧着颜筱婕,好一会儿才笑了笑,这一抹微笑却是让这俊脸变得更是苍白无力:“许久不见了……恬儿。”
颜筱婕上前一步,握紧牢门:“对不起,都怪我,我一定救你出去。”
防风溯叹了一口气:“恬儿,为了索涎你没少吃苦,我当年也以为他是好人,恬儿,好好听阿淳的话,相信他,和相信我一样,还有,恬儿,你可还记得你大哥当年战死,未寻到尸首之事?”
颜筱婕抬起头,皱着眉:“记得,可当时的将士都说亲眼看着大哥,被刺中心脏的。”
防风溯点了点头:“的确,但是你应该知晓,你大哥的心脏和普通人不同,在右边,所以捡回一命。”
“你说什么?”颜筱婕瞪大了眸子,大哥还活着?百里寻,防风万寻将军,防风第一年轻的将军,领兵之处无一不归降,当年,若不是出了叛徒……叛徒?
颜筱婕忽然想起了什么:“当年营中内鬼……难道,是索涎的人?”
“是,他早就计划好了一切,他知道,夺天下,有你们防风家便是难于登天,恬儿,你大哥的确活着,可他不愿再搀和是非,阿淳也是没了办法,如今也只有你了。”防风溯说着猛地咳嗽了几声。
沈淳立刻开口道:“阿溯,你别多说话了,下面的事情我会告诉恬儿的。”
防风溯点了点头,瞧着颜筱婕笑道:“恬儿,别傻了,他利用你,只是为他自己。”
“我知道,如今我只想亲手杀了他,你放心,我不是那么蠢的人,有一次哪里还有第二次。”说着,颜筱婕转身走出了地牢,她的热血沸腾,大哥,百里家中无一人不疼她百里恬,百里寻也算是授她武艺的师父,长子如父,她从小就亲近百里寻,索涎,你果真是狠心。
“阿淳,这丫头性子烈,看好她。”防风溯说着,又是一阵咳嗽,沈淳笑了笑:“我知道。”
说着,沈淳跟上颜筱婕的步伐,这地牢,颜筱婕看了又看,那倒数第二个地牢,便是当年她被关的地方,她笑了笑,看着沈淳,认真道:“我信你,和信我自己一样,如果今生还是重蹈覆辙,这一命是你救的,我还你便是了。”
第三十章 心惊胆战
颜筱婕一个人沿着来时的小道,往晋西宫走去,她的脚步不算慢也不算快,只是脑中却恍惚的想着,刚才沈淳温柔万千的说道:“宁负众人,不负你。”
那一瞬间,她没出息的信了,甩了甩脑袋,她大步往前走去,沈淳说,索涎的药效并不猛烈,若不早些回去,迟早会起疑心,她便加快了脚步,这一步刚踏进晋西宫的大门,这一边便传来一阵慵懒的声音。
“朕的皇贵妃,这么晚了不好好在宫中休息,这是跑儿去了哪了?”
索涎正立在屋外,那脸上的笑意却让颜筱婕,瞧着心惊胆战,他何时醒的?还是等了许久?
李贵侧在身边,头也不敢抬一下,看不清李贵的神情,颜筱婕只好顺了一口气,定了神,笑了笑:“皇上你在我屋里,我睡不着,出去走走透透气儿了,皇上,你不休息吗?”
索涎瞧着她一步一步的走近,素净的脸上没有半丝的慌乱,他静静的伸出手,颜筱婕抬了抬眸,递出手去,他的大手带着丝丝冰凉,让颜筱婕身子一颤。
“皇上等了很久?”颜筱婕不确定。
“没有很久,刚刚才一觉醒来,就没瞧见你。”索涎搂着她进了屋内,却并没有躺在一边的软塌上,而是拥着颜筱婕躺在了大床上,颜筱婕全身紧绷,只听他轻轻的说道:“朕就躺一会儿,还有两个时辰,朕就要上朝了。”
颜筱婕本想反抗的心情,这一时也按捺住了不少,由着他这么搂着,也沉沉的睡了去,这时,索涎微微的睁开眼睛,瞧着颜筱婕安然的躺在自己的臂弯内,嘴角微微上扬,才安心的睡了,不知为何,他醒的时候,没有看见颜筱婕的身影,竟是那般的紧张与不安。
第二日醒来,索涎已经去上了早朝,静秋端来李敬元开的药汤,然而颜筱婕却不敢再喝了,这药太猛烈了一些,听静秋说,梅妃前两日在御花园散步,的确是听了颜筱婕的话,没有故意搭理索涎,不过让颜筱婕意外的是,索涎的确是叫住了梅妃,却只是淡淡让她日后记得行礼,虽然这对梅妃来说是一件大事儿,可对颜筱婕来说,这和没做其实一样。
因为索涎的性子,她知道,要么就置之不理,要么就是夜夜笙歌。
她一直都觉得索涎奇怪,可却说不上是哪里奇怪,今日大哥下葬,颜筱婕起的也早,宫外的马车早已候着,颜筱婕一身素衣缓缓的走出晋西宫,却见颜清蓉忧心忡忡的迎面走来。
“姐姐,怎么了?”
听到颜筱婕的声音,颜清蓉才猛然抬起头,立刻拉着她的手,便上了马车,颜筱婕并不意外颜清蓉会说些什么。
果不其然,一开口便是提到了李梅。
对颜清蓉而言,李梅的确是不精明的女子,所以她忽然的精明,让颜清蓉危机重重。
“妹妹,如今你正在风尖浪口上,皇上的性情捉摸不定,你处处小心着些,李梅进宫里,也有一年多了,从来没有被皇上正眼瞧过,此次绝非意外,你莫要嫌弃姐姐啰嗦,姐姐在宫里的时日,可比你长的多。”
颜筱婕笑着点了点头,瞧着颜清蓉的语气,她在宫中也似乎不好过似的。
今日,索涎没来,但是颜府上下去都心知肚明,这一回,当真是让颜真心灰意冷了。
事后,颜真将颜筱婕叫到自己的书房中,苍老的面容上是悲凉与绝望,他的儿子死了,悲伤之事,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
叹了一口气,颜真说道:“筱婕,在宫中需要帮忙的话,便和爹爹说,爹爹一定帮你,但此事你自己小心为好,索涎城府至深,也不知待你与你姐姐适合情谊,爹只担心你二人。”
颜筱婕的双手被颜真紧紧的握着,她抿了抿唇,点头道:“爹你放心,我不会让大哥这般不明不白的死的。”
有颜真这句话撑腰,颜筱婕觉得此事势在必得。
今日回宫要晚一些,索涎也是知晓的,颜筱婕绕道后门,便瞧见一辆马车停靠在一边,颜筱婕提着裙摆便上了马车。
一掀开车帘,便嗅见那抹熟悉的茶香,沈淳在忘思阁久了,这身上也是淡淡的茶香,此时前堂人多眼杂,颜筱婕走后门定是没人瞧见的,抬眼便瞧见沈淳温润的笑脸,想起昨晚的话语,颜筱婕立刻斜过头去,移开视线。
“笑月姐姐还好吧。”颜筱婕淡淡的问道。
听静秋说,笑月知晓颜慎死后,便在忘思阁哭了一整日,之后如何,颜筱婕真的是没有多问。
当年她还拿笑月与颜慎二人打趣来着。
沉静了一会儿,沈淳道:“第二日,笑月便上吊,陪阿慎去了,这样也好,黄泉路上也有个伴儿。”
颜筱婕惊讶的瞧着沈淳,他的语气淡淡,似乎在说一件毫无意外的事儿,他到底有没有良心?
第三十一章 不问俗事
这一路下来,颜筱婕没少问沈淳为何会帮防风溯,沈淳打太极的语气让颜筱婕,瞪了又瞪,他却老神在在,似乎事事都难不倒他一般,此去找百里寻,颜筱婕并无几分把握,一则,她对不起防风对不起百里,二则,她也不愿大哥作出艰难的抉择来。
但凡想到此处,颜筱婕便是觉得罪孽深重。
这时,马车停下,沈淳领着颜筱婕来到一处茅屋前,纵然相离数十丈,颜筱婕还是一眼瞧出了百里寻,他满脸胡渣,衣衫破旧,与一布衣女子不知相谈着什么,二人言语轻快,面容洋溢着幸福,颜筱婕一把拉住,准备上前的沈淳。
“怎么了?”沈淳又怎么会瞧不出,颜筱婕的神色早已将自己所想,倾诉了。
沈淳反手握住她的素手,拉着她缓步上前,颜筱婕觉得此时,自己的步子,是越发的沉重了。
听见脚步声,百里寻悠悠的转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