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再许芳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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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再许芳华- 第3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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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雨一听这话,喜得手指直颤,心说祖母之计果然不错,这番不废吹灰之力,就套出了世子所藏的雪水,后院只是主子游玩赏景的地方,往常并没有仆妇贸入,更不设侍卫巡逻,只消待一更巡夜的婆子例行巡检后,趁着更深人静,便能起出那几瓮水,将剧毒投入,只要世子用水,定会中毒身亡。
世子惯爱与世子妃一同烹茶,或能一箭双雕。
关键是下毒时不能让人发现!
忽又听罗纹说到:“世子生辰将至,我听阿娘说,今年世子妃要在外头设席,与世子去别苑消磨两日。”
“怎么在外头设席?”冬雨心里跳得急沉,不敢置信机会竟来得这般适宜。
“妹妹有所不知,世子生辰,正值王妃忌日,因着王爷难过,老王妃也不好给世子庆生……可怜世子竟没好好过一回生辰。”罗纹轻叹:“眼下有了世子妃,总算有人陪着世子过这一日,去别苑也好,老王妃都允了。”
冬雨再无所疑,暗暗决心要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两个主子不在,后院必会更疏防范,正是她下手的机会。
在罗纹这里栽赃的机会倒不愁,秋冬的鞋子也都搁在柜子里,随意就能塞个瓷瓶进去,那蓄集的雪水在夏季怎么也得起出一瓮来,只要都落了毒,定拖延不去秋冬。
无论人心急切与否,时光仍是不急不缓地滑过,转眼就到了七月十三,虞沨早告了两日假,连着一日正休,竟有了三日闲睱,这日清晨起身,两人先去见了老王妃,说起要去别苑,老王妃满面笑意:“沨儿这些时日繁忙,总算得了几日假,是该偷闲,你们且安心,别记挂着家里,今日沨儿生辰,景丫头可得好好陪着他过,这些年来……”老王妃连连叹息:“你父王还记挂着你母妃,疏忽了你。”
辞了老王妃回来,才沐浴更衣,都是一声素服白裳,旖景发上只带了枚白玉簪,他们这是要先去卫王妃墓前拜奠。
卫王妃陵墓在城郊,三面环山,向北望水,当两位嬷嬷设好香案,点燃香烛,虞沨与旖景并肩三拜,默默静待香烛寸烬,又设琴案——卫王妃尤擅茶、琴二艺,最喜古曲《流水》,可惜存世仅有残谱,王妃生前曾尝试填续,亲填曲谱当年随王妃下葬,王府还有抄誊的两份,虞沨存有一份,早演习熟练,旖景最近才练习,两人这是首回联奏。
“母妃在天有知,见儿子与心爱之人得以结发,琴瑟和谐,应也心怀安慰,再无牵挂。”
离开时,虞沨于车前回望青山环绕间的坟茔,语音微沉,转身上车,见车内女子安静地跽坐,望向他的眼神清亮透彻,一笑间,眸底伤感涤净。
原本以为是要去东郊别苑,哪知等马车轧轧停稳,虞沨下车一望,却见面前一处庭苑,广梁大门上悬着一匾,上书净深斋几字,眉梢斜飞,不由看向旖景——这是惊喜?
“世子请进,此处为妾身嫁妆之一,也是位于东郊。”旖景得意的显摆。
虞沨轻轻一笑,随着屋主迈入门槛,迎面但见一块奇石为屏,依稀看出是双飞比翼的形态,绕过石屏,但见草木扶疏夹道,一片盎然碧意,随着南风起伏的柯叶上,赤金的日光闪烁生辉。
“这宅院之名,可是取‘绿净春深好染衣’之典?”虞沨且行且赏,见草木虽繁,却繁而不乱,株株所植皆有奥妙之处,搭配成景,心下已是欢喜,待绕过正厅,从一处拱门进入,又见艳艳十余树紫薇,绕着一处荷塘,水塘中搭着水榭,垂着铜铃水晶帘,一片脆音隔水而来,使暑意顿消。
早有春暮等丫鬟在榭内忙碌,布好矮几茵席。
“世子妃要在此设宴?”虞沨眼见数方矮几,显然准备招待外客。
“阁部先去更衣吧,瞅着时辰,客人们也快到了。”旖景推了推虞沨,却被他拉住了手:“这可是你的地盘,你不领我,我怎知去何处更衣?”
更下素服,虞沨倒是神清气爽了,可世子妃却成了双靥飞红,发鬓微乱,还是虞沨体贴,站在廊庑里替小娇妻理了理发鬓,顺手整了一下发上的钗环,除了那枚白玉兰簪外,只添了支双雀金钗,就使她添了几分恰到好处的明艳。
不远处秋月正赶着来禀报客人已经进门儿,瞧见两主子站在廊庑里卿卿我我,脚下一个踉跄,险些绊了一跤,笑意就再也掩饰不住,险些没捂着腰才能把一句话清清楚楚地说完。
旖景有些恼怒地瞪了秋月一眼——丫头你也当见怪不怪了,有什么好笑。
所邀的几个客人,竟管多数在虞沨意料,可他心里仍是一阵柔暖,看着身边并肩而坐,同席双跽的女主人,笑意尽在眼里,双目亮如星辰。
不在意料的是平乐郡主,她是随着魏渊前来,对于没有收到请谏的事,表现出十分不满,一来就招呼了旖景两个爆粟,并且拒不听解释,发狠一定要在酒桌上痛罚世子夫妇。
虞沨与旖景都哀怨地望着魏渊——
魏渊轻轻一笑,劝解平乐:“也不怪世子与世子妃,若宗亲中单请了你,莫论别人,康王与康王妃那儿都说不过去,世子应当只是想小聚,并没打算大宴宾客。”
虞沨旖景双双颔首,一个举揖,一个屈膝,平乐才总算没有计较,大手一挥,放过了两个可怜人儿。
还有个不在意料的,却是江汉。
旖景是给江薇下的帖子,江薇却没有来。
“未知江兄何时回的锦阳?”虞沨也有些讶异。
“昨晚才归,刚晓得世子今日设宴……阿薇身子小有不适,托我带来一句生辰怡乐,世子莫怪她缺席。”江汉才一说完,两眼就瞧见了正支着胳膊,斜在美人靠人上,略翘着绣鞋,茜红纱裙上落了几丝斜照入榭的艳阳,正观望着荷塘美景的杜宇娘,眼睛里微微晃过一丝讶色,忽而想起虞沨曾说过与杜宇娘是旧识,只没想竟熟识到邀她赴宴的地步。
江汉直冲虞沨夫妇摆了摆手,几步过去就是一礼,谦谦有礼地说道:“宇娘来了?”
还有一双来宾,正是甄南顾夫妇,也是唯一带了礼的,一个锦盒,甄南顾还神密兮兮地与虞沨耳语:“好容易才得来的,祝玉明的真笔,世子留着好好欣赏。”
旖景听见了,却不知祝玉明是何方神圣,只见虞沨眉梢一跳,意味不明地与甄南顾对视一眼,世子妃大是好奇,极想打开锦盒一看究竟,手才悄悄地放上去,却被她家阁部捉了个正着:“这时不能看,晚间咱们再细赏。”

☆、第三百八十一章 联宗族亲,原来是你

但凡有平乐郡主在场的席面,气氛大概是平淡不得,酒菜才上,没怎么过渡就到了高潮,偏偏今日,除了郡主的知己魏渊,又多了个酒仙甄南顾,还有见惯觥筹交错各种场面毫不怯场的杜宇娘,一时你来我往十分热闹。
但平乐就是平乐,喜恶皆显于面,不是个个人都能投她心意,比如她与表面正经实为不羁的甄南顾就十分相投,可一听引荐,知道南顾之妻晴娘出身普通,满带挑剔地这么一打量,见她言谈举止无不小心翼翼,心里就打上了小家子气的标签,虽看在两个主人的面上没摞脸子,一直是爱搭不理的模样。
旖景十分理解晴娘,不是她不洒脱,委实平乐的名声太过大震,阀门大族的贵女们迫不得已与她交往都得提心吊胆,晴娘多有拘束才是常理。
平乐也不是全看身份,比如杜宇娘,在座诸位,例如魏渊,往常也有去怡红街听个小曲,喝场花酒的时候,当然知道怡红夜莺的来处,旖景因知他们都是不羁脱俗的性情,今日既邀了杜宇娘,是待为座上宾,也没有再多此一举地引荐。
唯有平乐,在京都横行一时,却还没来得及去妓坊勾栏耀武扬威,不识杜宇娘。
只是她屡屡刁难“寿星”“寿星”夫人也是个不擅酒的,首先挑发了甄南顾的侠义之心,一举盏就与平乐比上了酒量,杜宇娘也自愿替旖景代饮,席面上一时成了二对二的实力相当,平乐除了旖景四姐,大概还没见过酒量这般豪阔的姑娘,一时引为知己,自然就问起了身份,打算约着下回再“一决雌雄”不带这些男子,就两个巾帼对决。
当知杜宇娘并非良籍,而是妓子,并且在京都颇有艳名,平乐两眼放光,立即就要见识怡红夜莺的歌喉,旁人也还罢了,江汉立即表达不满——
“宇娘与在座中人一样,都是宾客,郡主若知礼数,就不该让宇娘行欢场中事。”
一句话让在场深谙平乐威名之人立即紧张起来,便是虞沨,都忍不住冲魏渊频频意会,让他发挥知己作用,劝着些平乐的火爆脾性。
倒是杜宇娘不甚在意,媚媚一斜眼角:“郡主无非是久闻奴家一把好喉咙,因着女儿身出入欢场多有不便,趁此时机,想要听我一曲,郎君好意奴家心领,只今日恰逢世子生辰,获邀本是奴家荣幸,因没准备生辰礼,原该以一曲为贺。”
平乐大喊痛快,鄙夷地撇了江汉一眼,破天荒地没有理会这个败兴之人,只见杜宇娘拿了携带的琵琶,玉指一拨,一个秋波含情,樱桃小口轻启,轻盈婉转地唱了一曲。
欢宴直到未正,尚未结束,江汉因一番好意不遂,兴致微减,半途又被虞沨携同离开了一阵,归来时见平乐干脆与杜宇娘同席,更没了他献殷勤的机会,独自借酒浇愁,眼光就没离开杜宇娘的一频一笑。
旖景看得微叹,暗为罗纹惋惜,那丫鬟一腔情意眼看是要错付了,或者江汉自己尚不自知,他对杜宇娘用情已深,不过杜宇娘的心意尚且不显,这故事的结局还不可料。
平乐饮得尽兴,又生了棋瘾,着人设下棋案,就在水榭里与魏渊拉开了战局。
旖景与阿晴坐在一侧,闲聊起一些话。
“未知世子妃可听说过正英坊内的殷家?”阿晴问道。
旖景在记忆里搜索一番,没有半点子映象,摇了摇头,又听阿晴解说:“殷家并非世家,东明时就是户商贾,家业很是富足,到先帝时,族里才出个入仕之人,可不是捐的个闲职,而是走通了金逆的路子,谋了个实缺,任了一段儿提刑暗察知事,后来又升任五品佥事,眼下更是入了都察院。”
旖景默默,金榕中提拔的官员,在金逆一案后,未黜反升,还“打入”了秦相控制的都察院,这位殷大人官声如何尚不可知,但料得应是深谙仕途,至少表面上没有劣行,让人抓不住把柄。
“殷大人有个嫡子,眼下才十七,饱读诗书,正等着官制改革,趁科举入仕。”阿晴继续说道:“我娘家有门族亲,已经出了五服,素无来往的,近几年才寻来联了宗……世子妃不知,我生母过世得早,继母也是小家出身,父亲又没一官半职,不过家里有些祖上留的薄产,这位族伯祖在先帝时也是官宦,后来致了仕,家里人再没往仕途发展,经营起绸缎、粮油铺子,论说家境,与我娘家比来只有好的。”
短短的一番话,听来似乎就是家长里短,可旖景却知阿晴决非多舌之人,她既然开了。,应是与自己相关。
先不论殷家,便说阿晴的这位族亲……
阿晴娘家廖氏,是甄夫人外家,刚才她言下之意,父母都不怎么得力,家境算不得好,旖景想起第一次见阿晴,便是在甄家作客,与甄茉演出的那场戏码,若父母为人清正,绝不会搭上女儿闺誉有失的风险,让女儿贴身丫鬟在亲戚家做客时“犯”偷盗之举,可阿晴说那位族亲似乎家境优渥,又说出了五服,再说素无来往,还强调了联宗,应当并没有什么关联,无非就是同姓而已,这族亲看中的应不是廖家,而是甄家。
可这与自己有何关系?
阿晴见旖景并未不耐,晓得她琢磨明白了自己的言下之意,继续往下说:“眼下这位族伯有一个嫡女,今年正要及笄,在家行三,前些时候听我继母说,族伯想将三娘说给殷家的郎君。”
“阿晴刚才说廖三娘父母眼下只是从商,那殷家虽是商贾的底子,眼下却已入仕,并悉心培养了嫡子,也是要走科举之途,怕是看不上商贾家里的女子吧。”旖景说道。
“原本可不都是这么以为的,哪知听我继母说,这事已经定了七、八成,双方就快互换庚帖了。”阿晴闪了下一眉梢。
旖景听到这儿,越发不知道与自己有什么关系了。
“我那族伯、伯母性子是极疏朗大度的,虽主动与我家联了宗,从来也没麻烦过什么,礼数也甚是周道,便是婆母,对伯母都是极尽赞赏。”
这话就更有趣了,旖景晓得甄夫人的性情,生就一双富贵眼,最是据傲,区区商贾之妇,能得甄夫人一个正眼已属不易,更何况极尽赞赏。
“不过这位三妹妹,因着被父母娇养深闺,为人处事就有些欠妥了,又因为模样生得俊俏,越发造就了她一身傲骨,家中长辈都看好殷家那一门亲,她自己却看不上殷家郎君,称就算考中,从底下一层层熬,待熬到入朝听政,说不准也已人到中年,又说就算熬到个五、六品的朝官,年俸还不够她一年打上几副头面。”
旖景:……
“前些时候回娘家,正好遇见三妹妹,与我好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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