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再许芳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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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再许芳华- 第2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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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空穴来风未必无因这话,还是让旖景有些计较的,她自是不信世子会有那样的打算,就算与金府来往,也应当是别有谋划,可金相却未必不会动了那层心思,金六娘的“仰慕”之情更有可能——沨哥哥当年“身染暗疾”时,才华风度都已引得窈窕淑女们心怀景仰,不过是因为“活不及冠”的传言,方才让那些待嫁闺阁惋惜抱憾,不至向三皇子那般招蜂引蝶,可这时他“大病已愈”,引得闺阁千金芳心暗许也是情理当中。
只那墨书折扇又是怎么回事?难道是金六娘仿的笔迹?
怀着这样的疑惑,旖景接连两晚辗转反侧,左思右想之余,在一沓邀约赴会的帖子里选出了卓应瑜牵头筹办的“茶话诗会”,准备去证实一番。
不出所料,果然与金六娘狭路相逢,旖景都没废心询问,就听她得意洋洋地说起楚王世子棋艺多么了得,多么尊重她家祖父,多么的文质彬彬、才高八斗。并且也亲眼见到了那把折扇——上书“虚怀若谷”四字行书,虽然对为何是这四字旖景心怀疑惑,可却认出的确是虞沨亲笔,并落有沙汀客的印鉴。
金六娘的“显摆暗示”让许多贵女又羡又妒,也扰乱了旖景的一池淡定,这日从诗会归来,才一进自家角门,就没好气地冲夏柯吩咐——转告三顺,让他知会晴空,我邀他家主子来绿卿苑对弈。
夏柯与秋月面面相觑,心里未免忐忑起来,这回连称呼都成“他家主子”了,五娘怒气不小。
夏柯才领命而去,旖景紧跟着就懊悔连连——中邪了吧,明知他不会与金六娘有什么瓜葛,这是恼怒哪般?又想他应是筹谋着并州之难,眼下不定多少正事要计划安排,又身兼拟诏议政之职,伴驾乾明宫,哪里还会“随叫随到”,深悔一时冲动,又担忧起来。
不想虞沨今日刚巧休沐,还真“随叫随到”了,两人在绿卿苑里竹榭之内一碰面,旖景的满腹懊恼早已烟消云散,自个儿是又羞又愧,莫名其妙就是双靥飞红,不敢正视,倒让虞沨成了满头雾水。
“五妹妹今日请我过来,怕是不为对弈吧?”一室幽寂里,虞沨浅笑相询。
“没别的事,当真就是请沨哥哥对弈。”某人目光轻垂,看着碧清的纱窗外映下的春阳光影里,浮尘在蹁跹轻舞。
“可是,案上无棋……”
“一时忘记了,我这就准备。”旖景尴尬不已,起身,就要往外嘱咐秋月。
却忽被拉入了怀抱,修长的手臂从背后环绕过来,耳边是低沉的笑谑:“不需掩饰,可是想念我?”
清新似雨后竹香的气息,让她思绪忽而一乱,脑子里空茫茫的一片,下意识地转身,侧面埋进他的胸前,双手环绕过他清瘦的腰际,相触的指尖微烫,而他的青衣略冷。
虞沨原本是看旖景情绪有几分古怪,有意逗弄,不想却被“热切”回应,当她绕臂,连着心跳都是一慢,仿佛突然漏空,却在瞬息,又被温热填满。
两人一时无话,仿佛要这样相拥着终老一般,经历了慈安宫里忽如其来的那一场凶险,目睹了因爱生恨的杀戮相见,一个女子最终以仇恨作为绝别,隔着生死也无法释怀,关于杨妃的爱情,终结于若有轮回,只盼陌路。
如他所言,她想念他,庆幸隔世再见,庆幸生命里始终有他,庆幸她没有抱憾于辜负与悔恨,庆幸这一世的重逢,有亲手改写悲喜的机会,因为有他,终点便不是绝境,过程也不仅余仇恨,她是何其幸运的一人。
于他而言,劫后余生的相拥,更是值得庆幸。
早就积累了许多言辞,可是却不知从哪句开始——没有承诺,因那一世,他承诺了给她喜乐平安,最终却无能为力,而这一世,许多艰险,他也不能护她周全,无颜轻许承诺,所以,就算日夜思念,还是拖延至今,才与她会面。
最终,还是他先放开了手,一吻落在眉心,然后牵着她坐在椅子里,半蹲了身子,却将修长有力的手指,朝向她衣领处的一粒珊瑚扣。

☆、第两百四十七章 棋局已动,一方尚迷

“沨哥哥!”
眼看着旖景“如梦初醒”,登即窘迫得满面涨红,慌张地捉住了他的手腕,虞沨轻轻一笑:“我看看你的伤。”
旖景:……
这还真是……怎么会想到那方面,这青天白日的……某人更加窘迫,讪讪地松子手,眼神往地上一“砸”,连耳尖都染了红。
珊瑚扣松开,衣领微敞处,几处浅痕尚在,在瓷白的肌肤上清晰可见,他的指尖柔凉的滑过,顿时让她生出细碎的颤栗,下意识地就要伸手去掩。
“这药是我专程寻得,五妹妹记得一日两回涂抹,待瘀痕散尽即止,切记不可长用。”他忽然又说,旖景这才发现虞沨手里的白瓷扁盒,原来是在替她上药。
还是浅笑的模样,虞沨收回了手指,见旖景咬唇娇羞,说着话化解她的尴尬:“当日听慈安宫里的内侍急报,说太子妃遇刺,五妹妹遭杨妃胁持,别说是我,连圣上都惊得拍案而起,内侍方才细禀,称五妹妹尚且冷静,还分析了一番杨妃的意图……你很勇敢,也很机智,身临险境还能洞悉人心,再一次让人刮目相看。”
原来,他来前就已经知道了详细。
“我其实也很后怕,可当时仓促之间,不能顾及太多,只好以身犯险……”说起那事,旖景其实也是心有余悸:“虽然我直觉杨妃没有伤我之意,不过她当时心境,难免会有些激动起伏,若再受旁人刺激……我尝试分析她的心思,一是稳住众人的情绪,另外也是为了让杨妃保持冷静。”
“你做得很好,那样的时候,旁人不能援手,你只能依靠自己,我到慈安宫,见你被杨妃胁持,虽然项上带伤,但只是短短几道划痕,便知杨妃情绪起伏不大。”虞沨替她扣上衣领,依然半蹲着,握紧了她放在膝上,揪磨绣裙的手:“旖景,你要记得,若能避免险境,就不可立于危墙,若是无法避免之意外,你便要像这一回,保护好自己,任何时候都不要放弃,无论何时何境,唯有平安最重,你要记得,你之安好,于你至亲之人,于我,都是珍贵无比。”
也许接下来还有无数风浪,家事国政,明里暗里,危险难免,他没有办法面面俱到,时时刻刻护她安好,因而给不了她万全的承诺,唯有竭尽所能四字,但即使如此,还是想要留她并肩,这是他的私心,唯有对她一人的贪念。
听他提起“安危”,旖景忽然想到虞洲的蹊跷,不无“羞愧”地懊恼——今日满脑子都是金六娘手里的扇子,竟然将那件重要的事抛诸脑后,真是脑子被驴踢了,还好冷静得快,若刚才真在他面前耍小性,这会子才该无地自容。
连忙拉了虞沨起来,一边斟茶递水,一边将话说来,孤疑不已:“沨哥哥,他们忽然关注起东宫,是否别有所图?”
“这事我自有计较,五妹妹先别理论。”虞沨表面淡然,膝上的手却是微微一握。
他早有察觉,建宁候府二爷最近常与虞栋接触,若说是替太子拢络人心,那么虞洲大可不必在旖景口里探话,但要说二爷别有目的,尚且言之过早,可假设黄二爷是替人“收买”,必是有所图谋,这事关系到黄氏,无凭无据之前,还是不能妄加猜疑。
“虽圣上下了缄口令,但当日在场之人不少,这事怕是瞒不得人。”旖景又说。
“不少人已有疑惑,可也仅仅于此,这事情说到底,太子妃最是危险,却与旁人干连不大,太子就算为了太子妃,也不得不缄口,有杨妃的下场在眼前,卓妃与韦妃再不敢多言妄为,保持缄默静待将来才是理智之行,至于皇后,就算对太子妃不满,有废妃之念,但眼下暂时不是时机,其余三妃不说,贵妃想必最是趁心如意,自然不会冒着风险张扬此事。”虞沨摇头:“我知道五妹妹是担心杨家人免不得被牵涉,大可安心。”
委实此事,深受其害者唯有太子妃,但她现在自身难保,又哪里还有心思去报复杨家。
身为人妇,“妒嫉”已犯七出,更何况害及子嗣,更何况还是储君之嗣,不论有无实据,当杨妃不惜一死,以那般玉石俱焚的狠绝指证,兼着东宫数年间,接而连三的小产事件,矛头早指向了太子妃,一旦捅破窗户纸,甄氏的太子妃位必定朝不保夕,而太子对她毫无底限的“包容”,更会使甄氏处于险恶,眼前情形,若甄妃不废,皇长孙只能是庶出,依着甄妃的蛇蝎之心,天家如何安心?
“一旦金相被除,圣上也许就会对太子妃动手,但太子未必肯废妃,以我看来,他只怕难以保住甄妃。”旖景说道,甄莲如何她不关注,但太子一旦为此与圣上父子离心,涉及必广。
“而且,凭太子妃的手段,只怕也不会妥协。”虞沨忽问:“若是五妹妹,此时应当如何?”
旖景蹙眉沉思,良久之后才一撇唇角:“虽我以为,太子实非可靠之人,但假若我处于太子妃的情境,只好‘修身养性’,当到合适时机,以无子为由,自请被废,留得一条性命,将来太子得承大统,或者还有一二机会。”
“五妹妹所见甚是,但依太子妃的性情,即使能想到这点,只怕也信不过太子,否则,她也不会执着与产下嫡长子,不惜屡行恶事,犯天家大忌。我猜,她还会竭力挽救,但她已注定多为多错,极有可能将太子一同拖下泥沼。”虞沨神情慎重。
“东宫有变,似乎已成定局。”旖景想到前世,远庆九年太子遇刺而亡,尚且不知真凶,可这一世,说不定不到那时,太子储位已是不保。
“除非太子舍弃甄氏,或者废妃,或者让她‘抱病而终’,另择良配为妻。”虞沨摇头,很是怀疑太子是否具有这般果决割舍之智,忽然间,又离题千里:“五妹妹,虞洲还与你说了什么?”
“沨哥哥与金相府频繁往来之事。”旖景的思绪还缠绕在东宫将变一事上,下意识间脱口而出,旋即又醒悟过来,却见虞沨已是眼中含笑。
“五妹妹今日约我前来,难道是……”
“我知道沨哥哥如此行为必有谋划。”旖景慌忙解释:“一把折扇说明不了什么。”
虞沨将食指中指一并,轻按眉心:“我当真无辜……那日去拜访金相,话没说几句,他便请了金六娘来,硬是让我与她对弈一局……后金相开口索要一把墨书折扇,我不好拒绝,原本他提议赋诗一首,我就防着他借此生事,没有采纳,只写了四字……没想到金相果然给了金六娘。”
旖景这才知道扇上提字为何是“虚怀若谷”,忍不住笑了出声:“金相的胸襟,怕是当不得这四字吧。”
“他且以为我是恭维,委实是明里讽刺。”虞沨苦笑:“这事是金家一厢情愿,我只好把担子往圣上那头推,不想太后千秋时又生出一场祸事,五妹妹且待两日,便知究竟。”
虞沨并未将话说明,旖景已依稀猜到了几分,果然没过几日,金六娘忽然就“消停”了下来,从各种聚会邀宴“消声匿迹”,到了六月,天子赐婚——左相金榕中嫡孙女金氏明慧,含章秀出,名门佳媛,册为东宫正二品侧妃。
而鲜少人知的是,此事背后是“小产伤身”,将养才愈的太子妃率先提议。
太子妃何故如此“贤良”?恰如虞沨所料,皆因为还想挽救自己“九死一生”的险境,要说来,太子妃确有政见,从虞沨突然与金相来往频繁得到启发,规劝太子——妾因杨氏所害,不能再为殿下开枝散叶,虽心中哀痛,但也晓得何为大局,眼下楚王世子极为得重,而圣上早有除“金”之心,世子忽与金相交好,必是圣上之意,是为欲擒先纵,故布迷局,殿下既为储君,当替圣上分忧,莫如上请赐婚,纳金氏六娘为侧妃。
太子尚且孤疑——若父皇有意铲除金相,我娶了金家女儿为妃,将来又该如何处置?
太子妃一笑:“将来但凭圣意,金家势败,若圣上容得,一个女子也无关大局。”
她心里清楚得很,只要金相一倒,金六娘必然难保性命,若在此间,她产下子嗣,将来留子去母,玉碟宗谱上记为嫡出,便可救她正妃无出的危局,假若金六娘无出,更是无关紧要,而她在关健时候的“妥协”,也算功劳一件,圣上与皇后说不定会看在她“深明大义”这一点,能将前事一笔勾销。
太子妃眼下别无选择,唯有竭力争取“一线生机”,又细细交待太子,上请赐婚时如何“无意”间透露是她的一番劝导。
殊不知她越是这般,越引天子介怀——太子能力不显,太子妃却是这般“见微知著”,假若真是贤良大度之人也还罢了,偏偏是个心狠手辣的。
可眼下大局为先,金相未除,内部必须团结,天子只做不察,且让太子妃心怀饶幸。
这是天家内部的“隐情”。
而在勋贵世家眼里,看到的却是另一番“真相”——金相告病,两月不朝,却在楚王世子频繁登门后,忽然就“痊愈归朝”,不过多久,曾经传说在宫宴“失仪”引太后“患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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