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再许芳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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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再许芳华- 第20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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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隔三岔五地召了王妃入宫,起初一回就直言,说王妃的妹子国公府五娘年近及笄,应当议亲,她有意为六殿下求娶,逼着王妃应承下来,王爷明鉴,五娘子是王妃的妹妹,可上头既有高堂,更有大长公主作主,王妃又怎能越得过去,王妃据实以告,却让丽嫔娘娘不满……后来就借着那些闲话,斥责王妃不贤,无非是要逼迫着王妃应承五娘的事儿,今日更是要求王妃纳宫人琼衣为侧妃,王妃稍有迟疑,竟被责罚跪在堂前。”
旖辰见自己苦苦隐瞒的事儿就此揭开,心里委实担忧得很。
打小国公夫人就教育她,为人子女也好,为人妻室也罢,最要紧的就是孝道、贤惠,最忌的就是搬弄是非,挑唆生事,不贤好妒——丽嫔好歹是福王名义上的“母嫔”,是她“名正言顺”的婆婆,要求的那事儿她无能为力也就罢了,更不能在福王面前多言挑唆。
再有,王爷因生母出身的缘由,历来颇受冷待,若是因她之故,再添上了“不孝”的罪名,今后越发被人小视,自己受些责难也就罢了,只要王爷顺遂,这原本也是为人妻子的本份。
就更不可能借着娘家的势,对丽嫔施压,让福王为难。
旖辰这时,倒有些气萱叶的妄言,拉下脸来喝令她出去,想着规劝一番福王,别把这事儿越发闹大了去。
福王既知事情经过,倒也没有再留萱叶问话,瞧见旖辰为难的模样,心里只涌起难言的苦涩,拉她坐在炕上,抢先儿地就说道:“因为我的缘故,倒让你受了这么多苦,我竟全不知情……”
“并没有什么委屈……”旖辰才说了一句,就被福王又阻止了:“我且问你,母嫔她这般刁难,你就算怕我为难,一意隐忍,为何不回国公府讨长辈们主意?”
“妾身……”旖辰叹了一声儿:“也是因为私心,五妹妹的性情我是知道的,又历来被祖母视为掌珠,必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六弟虽是皇子,身份尊贵,可母嫔她……说句大逆不道的话,母嫔看中的并非五妹妹本身,而是国公府的权势地位罢了,无非还是为了储君之位……这么明显的事儿,妾身都能看个明白,祖母与父亲更是早有防范,原本不可为的事儿,妾身回去说了,也只是让长辈们为难。”
福王听了这话,倒是轻轻一笑:“阿辰你果然明白……可是这事却不应瞒着岳父,更不应瞒着祖母,你或者不知母嫔性情,我对她却深有认识,最是固执己见的,既然存了这心思,只怕不会轻易打消,就算你不作为,她也会想别的法子促成,你若是知会了国公府,也是让长辈们有个准备。”
旖辰听了这话,方才觉得自己所虑不周,越发地惭愧起来。
“准备一下,这两日我与你一同回趟岳家。”福王轻抚着旖辰的面颊,眸中神色渐深:“我别的许不了你,总不会让你受这些闲气委屈,还有那个琼衣,她若本份也就罢了,无非就是白养个人儿,若再有挑衅,只管发作了她,不需看谁的脸色。”
“可是母嫔她……”
“我会与岳父商议着办,让她有所忌惮。”福王轻轻一叹:“我知道你不想让我为难……我也不图那些个权位威风,不过就是望过得顺遂安乐罢了,我与丽嫔本无血缘,她也从不曾对我尽母亲的情义,为着那名份,该敬重时自是不会轻怠,说到底就是两不相干。”
“但世人眼里,王爷应当对母嫔尽孝的。”旖辰尚且有些担忧。
“人生在世,总不能全无私念,我若是连妻儿都保护不得,也枉为这虞姓子孙了。”福王不以为意,慢慢地站起了身,看着窗外已经四合的暮色,捏紧了握在腰后的指掌。
——
这时的三皇子府。
灰黯的暮色远在朱墙外,花苑里欠缺了千娇百媚的芳菲,孤伶伶的柯枝上却点缀满绢灯彩幡,照得满院子辉煌夺目,往常三皇子时常留连,听曲看戏的惜时堂,更是灯火通明,千娇百媚的侍婢托着晶莹剔透的琉璃碗鱼贯而入,那些怀抱琵琶身披轻纱的伶人,已经轻拨琴弦奏响珠玉之音。
梳着华丽的高髻,发鬓上簪着牡丹绢花的孔妃,艳丽的海棠红裙裾拖曳在堂内软毡上,秋波滟滟有光,四顾一切准备就绪,唇角高高扬起,但当目光轻晃过百花绣屏前的青玉紫檀案时,却在琉璃盏里的糕点上凝固了下来。
将手里的暖炉往侍女怀中一塞,孔妃挺胸抬步,威风赫赫地行到案前,玉指轻出,染着豆蔻的指甲,直向其中一盏做成鲜花样儿的红豆糕:“谁让上这个的……”
便有一个侍婢上前,小心翼翼满是惊惧地回答道:“是宁妃……不仅是这一样,娘娘本身亲定的蜜酿蝤蛑、燥子蛤蜊两道,也被替换为莲房鱼包、葱蒸鲥鱼。”
“好大的狗胆,我一再嘱咐的两道主菜,竟也敢替换!”孔妃的志得意满,转瞬换成了电闪雷鸣,惊得那侍婢双膝一软,整个身子匍匐在地,连称恕罪。
“姐姐何必为难奴婢。”却又有个娇声软语,被堂内琴弦之音一衬,竟像是一唱一合般。
孔妃愤然转身,却见宁妃披着件玉貂坠领的斗篷,施施然地行来,眉心画着一朵半开的朱梅,妩媚不尽。
“是我的意思,今日不是为殿下接风么?殿下最烦的就是那两道菜。”宁妃捏着兰花指,抖了抖指尖的锦绢,往唇角轻轻一捂:“说是腥臭得很,难以下咽。”
孔妃气得柳眉倒竖,眼睛里飞出无数霜刀来:“竟敢拿殿下做幌子,打量谁不知道是你自个儿不喜。”
宁妃笑靥如花,越发衬得眉间那朵朱梅绽出娇媚颜色,纤长的眼角风情万种的眯起:“姐姐连与殿下好好说几句话的机会都没有,又怎知殿下喜好。”
孔妃更加气结,八月才入皇子府,半月之后三皇子就领命前往南浙,尚不及与她圆房,可偏偏先在宁妃那里住了几个晚上,才让这贱人得意。
宁妃欣赏着孔妃怒目圆睁,又向前两步,倾着身子凑到孔妃耳畔,吐息如兰地说道:“再者,殿下曾经亲口说过,我不喜的,便是他之不喜。”
这话虽凑近耳前,偏偏却不曾压声儿,四围的侍婢们都听了入耳,众人不敢抬眸,却都能感觉到孔妃周身上下散发出的冷厉之意,余光见孔妃猛一抬手,下意识地退后一步,耳畔似乎都刮过了一阵寒风。
只那意料之中的巴掌声却迟迟未响。
宁妃本来早作好了挨耳光的准备——虽两人都是家族旁支,在本家算不得矝贵,可相较起来,孔妃到底是皇后娘家出来的,门第比宁氏要高出一头,与皇后也更为亲近,据此,在这皇子府里,虽两人同居侧妃之位,可那些下人却更重孔妃,宁妃早有不服,今日有意恃骄,就是要激得孔妃动怒,这一耳光只要扇了下来,孔妃怎么也得挨罚,趁此机会,她更能牢牢地将三殿下的心掌握住。
眼瞧着那染着豆蔻的指甲近在眼前,宁妃已经侧面闭目……
但孔妃只是抚了抚宁妃发上那支紫苏步摇,也学着刚才宁妃的模样,吐息如兰:“你别得意太早。”
宁妃睁眼之时,却见孔妃早已退开两步,在满室辉煌里,眉目间的怒意竟然消失一尽,只幽幽冷冷地盯着她。
四周侍婢们悬在嗓眼的一口冷气,尚不及咽回心窝,却见一内侍弓着腰跑了入内,说了一句让两妃呆若木鸡的话——
“两位娘娘,殿下身边儿的魏统领才回府传信儿,申末殿下已经出了御书房,又分别去了慈安宫、坤仁宫、东宫一趟,两刻之前才出了平安门,却径直去了卫国公府,应是不会回来用晚膳了。”
刚才还剑拔弩张的两个妃子,却下意识地交换了个眼神,心下各自惊疑——

☆、第两百二十三章 春心萌动,欲掷孤注

卫国公府的和瑞园,黄氏揉着眉心,疲累地靠在贵妃榻上,今日才送走了相府的秦夫人,又接到了金相府递来的拜帖,还来不及细想金夫人的来意,又到了接见内宅管事安排家务的时辰,忙忙碌碌,好不容易才诸事妥当,却已经暮色四沉。
“去前头问问,国公爷在哪里用膳。”黄氏吩咐玉芷。
却见蓝嬷嬷已经行了入内,先挥手让丫鬟们退了下去,才说道:“三殿下来了,在前头与国公爷才说完了话,吩咐下来将晚膳摆在远瑛堂,请夫人过去呢。”
“三殿下怎么会……”黄氏问了半句,下意识地蹙眉。
“太夫人留了三殿下用膳,听说,还遣人请了五娘过去。”蓝嬷嬷小心地打量黄氏的神情,将声音更往低沉里压:“夫人早前分析得委实在理,太夫人应是无意五、六两位皇子,引得皇后忌惮,可三皇子……因着这一回南浙的事儿,许会让太夫人对他改观,再者,今日殿下才刚归京,听说连皇子府都未及归,就到了咱们府上。”
黄氏愈加烦恼:“前些时候我试探过一回,太夫人只道不舍景儿,称她十月才会及笄,前头又有三娘、四娘两个,这会子议亲还是太早,将军夫人请托的话我便不好出口,可看着三殿下这热乎劲……”当然,更让人心烦的是,大长公主竟然单请了旖景去远瑛堂,这其中的意思,究竟如何?
“夫人还是要早做筹谋,不能眼看着五娘再嫁入皇室。”蓝嬷嬷狠声说道。
哪里这般容易,就算撇开大长公主这头,却也还不能让那一位贵人发现蹊跷……黄氏暗忖,但这话却连蓝嬷嬷也隐瞒了,沉思一阵,这才说道:“想来今日三娘依然会过来问安。”
三娘自从正月开始,来和瑞园越发殷勤,晨昏定省不说,还坚持要侍候着黄氏用膳,风雨无阻,倒比她那个姨娘还能站规矩。
蓝嬷嬷领会了黄氏的意思,笑着点了点头。
果然,这一头黄氏才去了远瑛堂,三娘便由两个丫鬟跟着来了和瑞园,却被二等丫鬟巧儿笑笑地拉住:“三娘留步,夫人今日去了远瑛堂用膳,就不劳烦您了。”
三娘站在阶下,心里漫上一层疑惑——黄氏因掌中馈,镇日忙碌,而大长公主也不是拘于家礼的人,早免了她晨昏定省,往常都是在和瑞园用膳的,今日怎么去了远瑛堂?
想到这里,三娘便牵起了一唇角的笑意,先是说了两句好话,将巧儿夸奖了一番,又似乎漫不经心地问:“祖母今儿个可是有别的事,才请了母亲去远瑛堂?”
巧儿是早得了三娘好处的,想起蓝嬷嬷刚才“无意”间咕叨的那句话,四顾一番,见无旁人,才急速地说了一句:“听说是太夫人留了三殿下用膳,才请了夫人过去,诸位小娘们只有五娘去了。”
三娘心里一喜,转瞬又有些怨愤——祖母当真偏心,什么都忘不了五娘。
也不在和瑞园多留,转身出去,步子却放慢下来,脑子里不断计较:自己已经及笄,眼看就要议亲,可筹谋那事儿还看不到半点子希望,原本也没有什么胜算,只终是不甘。
祖母才不会操心她这么一个庶女的婚事,因此只好巴结着嫡母,但那些个话,却不敢直接言说……唯一的希望,就是能让三皇子先动了心,他那边先提说出来,长辈或许不会反对。
庶女怎么了?若有望成为皇子妃,大可改了族谱,记在国公夫人名下。
可是拘于后宅,哪有机会与三皇子碰面?更莫说……
不行,不能放过机会,为了将来,也到了孤注一掷的时候。
三娘总算拿定主意,朝向嫣婷苑的步伐就停了下来,折道往远瑛堂坚定不移地行去。
刚到垂花门前儿,就瞧见旖景带着夏柯、秋月两个从另一边儿走来,三娘缓缓一笑,当拿捏好亲近热切的神情,才脆脆地喊了一声:“五妹妹。”
又几步迎了上前,不由分说地就挽了旖景的胳膊:“五妹妹也是来与祖母问安?”
旖景心里正不得劲儿——迟迟未去的寒冬,本就让她不耐,再有关于那昧药材的事儿,也不像她想像中那般简单,这两天窝在屋子里,正筹谋着如何说服祖母,与她联手行事呢,原本就没有稳妥的借口,心里正烦,懒得动弹,偏偏今日因那妖孽从南浙归来,硬说此事如此顺利,少不得她的功劳,要当面言谢。
脑子里本就一团的事儿,她可不想再废心思与三皇子应酬,无奈祖母遣人来请,又不能拒绝,磨蹭了好一阵子,才勉为其难地来了远瑛堂。
一见三娘那刻意亲近的劲头,旖景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可总不能拦了她去给祖母问安。
也只好被三娘一路“挟持”了进去。
正堂里边,尚未安席,大长公主且在隔扇后茶厅里头,听三皇子说着南浙的情形。
卫国公自然也陪坐着,黄氏却不在场——她的任务,当然是要张罗着布席,有心避去了厨房里,盯着仆妇下人们预备膳食——有三皇子驾临,主菜、酒点当然是要添上几道的,不能好比往日家常。
玲珑因早得知五娘会来,却没想到会添一个三娘,才一愣怔,就眼睁睁地看着三娘挽着五娘绕过了隔扇。
“那个王炯,从前素有‘忠正’之名,还有言官曾赞他重情重义,虽是勋贵子弟,但因是庶出,颇受嫡母兄弟排挤,年不及冠,便寻了个错处将他逐出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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