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再许芳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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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再许芳华- 第1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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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音原本也有些腼腆,与苏家几个娘子熟络了方才好些,这会子却只带着一双耳朵,听得倒是津津有味,却并不怎么插言。
当安慧三姐妹也到时,今日这场小聚也算是“齐全”了,不过虞洲竟也厚颜跟着一同过来,莺莺燕燕里就他一个男子,倒让旖辰有些犯难。
想了一想,还是着人去请了苏荇与苏荏兄弟,好与虞洲为伴。
两张雕花方桌并设花厅,众人围坐,品着佳肴美酒,清茶鲜果,气氛起初十分愉悦。
但是!没有长辈在场,又有安慧与二娘在座,是一定会生出些波折来的。
安慧似乎这才发现黄五娘不在席上,兰花指媚媚地一翘,装模作样地举着白玉盏沾湿了唇角,扬声儿问了一句:“咱们未来的三皇子妃怎么没来,是怕我们敬她酒么?”
旖辰暗道不妙,一时却不知该怎么转寰,只歉意地看了黄氏姐妹一眼。
待嫁女子如非要紧事,自然不能似往常那般“抛头露面”,安慧这一问摆明了居心叵测,但旖景怎么也想不明白,要说安慧对她不怀好意,或者是因为妒嫉她那位亲哥哥待旁人更好,黄五娘与她无仇无怨的,怎么就招了她恨?三皇子妃无论是谁,也轮不到安慧吧,同姓不婚可是一条铁律,安慧这莫名其妙的战斗力也太强了些,仿佛天下女子于她都有仇恨一般。
旖景自然不明白,安慧之所以有这一问,并非出于对黄五娘的恨意,而是她听闻了一件事,忍不住就兴灾乐祸起来,之所以有这一问,不过是想借题发挥罢了。
倒是黄江月伶俐,见气氛凝固,举盏一笑:“五姐就算不在,眼下却也有个值得咱们恭贺的人。”明眸微转,笑颜便朝向了旖辰:“辰姐姐说是不是?”
见话题突然就转到了自己身上,旖辰不免双靥微红,可若不饮了这杯酒,就没办法解开尴尬的场面,正有些失措……不想安慧却不放过早先的话题,先是不屑地扫了黄氏姐妹一眼,跟着又轻“哼”一声:“要说来,若非阿辰谦让,候府五娘也轮不上这样的姻缘,她今日正该来与阿辰道声谢才对。”
这话,就更是过分了,即使江月八面玲珑,也有些挂不住脸。
旖景在心里对安慧一番腹诽,连忙也举了酒盏,特意忽视了安慧的话:“要我说呀,今日七妹才是正主,咱们倒是该敬她一杯。”
一听旖景出了声儿,虞洲连忙紧跟着举盏:“正是正是,说那些有的没的干什么,七妹妹远道归来,咱们都该敬她一杯。”说完,还不忘狠狠撇了安慧一眼,警告意味十足。
董音与许氏姐妹同安慧本就陌生,不怎么知道她的性情,这会子都被她的刁蛮任性震得忐忑不安,连忙随兴,二娘倒想看看热闹,正想着挑唆几句呢,还没来得及开口,手肘就被身旁的四娘轻碰了一下,险些没泼了酒,连忙转头怒目而视。
四娘自然是歉意了几句,陪着笑脸要敬二娘酒,二娘方才罢了。
眼看着一场风波正要平息……
安慧满心不甘地饮了口酒,落盏之后,又冷不丁地说了一句:“我倒听说了一件奇事,也不知是真是假,既然候府两位娘子都在,莫如与我释疑?”也不待黄氏姐妹表态,自顾眉飞色舞地说道:“据说,数日之前,有个云水僧路过建宁候府,法眼一顾,说候府宅上瘅云四罩,那高僧掐指一算,口说建宁候府与皇室联姻,本应鲜花着锦、烈火烹油,可三皇子命格矜贵,若非天生贵格者与之相配,只怕会折损福寿……直言候府五娘并非福泽深厚之人,只怕这姻缘不是幸事,反而为祸。”
这事情倒不是安慧信口胡说,而是确有其事。
当日,那云水僧求见建宁候,门房见他满面风尘、僧衣褛褴,就很有些瞧不入眼,考虑到候府太夫人素信佛法,才通禀了进去。
候府太夫人听了这话,大惊失色,连忙问可有化解之法,那僧人只说唯有解除婚约。
这可是圣上赐婚,哪能说解就解!
建宁候当即怒斥妖僧,着人撵了出去,那僧人倒不介意,大笑而去,边说边行,称若是不顾天命,强求姻缘,黄氏五娘待不到出嫁,便会“暴亡”。
这些日子以来,市坊间传言纷扰,有说那僧人有心讹诈不成,方才妖言惑众,也有人持保留意见。
卫国公府到底与建宁候府是姻亲,自然不会人云亦云,故而卫国公府的八朵金花竟没有听说过这事。
二娘瞪大了眼睛,追着安慧连声询问:“阿慧此言当真?果然有这奇事?”
安慧不怀好意地睨了神情俱变的黄氏姐妹一眼:“听说为了这事,候府太夫人还专门去询问了往常贡奉的高僧,不知结果如何?”
众人的注意力尽都集中在黄氏姐妹身上。
黄江月到底是隔着一层,这时不好多话,只讪讪垂眸,黄六娘却是神情不善,回瞪了安慧一眼:“三殿下乃天之骄子,命格自然是尊贵的,可圣上赐婚之前,也请了钦天监的监正大人卜吉,若是有什么不合,圣上又如何会赐婚?可见是那妖僧胡言乱语罢了,市井之人不明所以,跟着议论几句就罢了,阿慧竟然也会相信这些无稽之谈?”
委实,只怕没有哪个高僧敢说三皇子命格不够矜贵,这“卜吉”一说,其实也就是走个过场,圣上既有意建宁候府,饮天监又怎么会“不识趣”地卜出凶兆……候府太夫人正是想到了这一点,才会去往常贡奉香火的法寺问吉,可那所谓住持方丈,却也不敢将话说实,一番云遮雾罩,只说天机难测,建议黄五娘大婚之前闭门不出方才妥当。
因此别说黄五娘今日不可能来卫国公府“小聚”,就连在自己家中,也只禁足于所居庭院,规规矩矩地绣着嫁衣,连院门都不曾迈出一步。
安慧听了黄六娘的话,心底一万个不服,忍不住冷笑一声:“这人呀,贵在要有自知之明,我倒是希望那云水僧当真只是信口胡诌,候府五娘大吉大利,能平安顺遂的与三殿下完婚。”
二娘便笑:“那是,大家亲戚一场,都只有盼着好的,阿慧怎么会心怀恶意,盼望着黄家五表姐有什么不测呢?”
花厅里的和谐气氛顿时僵持,黄氏姐妹俩自然再愉快不起来,卫国公府诸位娘子也都是尴尬十分。
旖景脑子里忽然晃过三皇子阴沉森冷的眸光,与当日昆明湖边说的那句话,只觉得脊梁上攀升起一股冷意,当即认为这从天而降的云水僧蹊跷得很。
但事已至此,无论是皇室,还是建宁候府,都不会仅因着这么一个僧人之言将婚事作罢,旖景自问没有能力保全黄家表姐——就算她平安无事地出嫁,依着三皇子的城府和抱负,只怕将来黄五娘的日子也不会轻松,若三皇子能成功得储,她便是贵不可言,可若三皇子落败,还不知将来如何。
但若说三皇子因心怀叵测,一意加害黄五娘……
旖景想了一阵,又暗自摇头,只思忖着建宁候府不似普通人家,又出了这等“预言”,想来外祖母与舅舅更会防备森严,黄五娘闭门不出,三皇子就算要下手也找不到机会。
是福是祸,外人也委实不能判定。
席中诸人此时都没有想到,当那“预言”在市坊传开之时,已经预示着狰狞的陷井布成。
气氛凝固了一阵,到底因着在座都是少年少女,又极快地活跃起来,虞洲为了讨旖景欢心,更是使出了浑身解数,将近些时日市坊趣事搜肠刮肚了一番,说来博众美一乐,突然就提起了疏梅楼。
“这一处在怡和街,我原来也去过几回,虽觉雅致安静,倒也没什么特别,就在这几月间,却忽然成了文人雅客们争相前往之地,个个赞不绝口,都说那里的龙井、云雾、碧螺春比别处要香郁,多味茶点的滋味也与众不同,倒将我逗引得好奇不已。”
疏梅楼是国公府的产业,原本没几个人知道,小娘子们自然没有听说,这时都听得满面惊奇,只江月那日听旖景无心提过一句,对疏梅楼有几分淡薄的印象,这会子却一时没有想起来在哪里听过,六娘却记得清清楚楚,但她本不是多话之人,只暗中看了不动声色的旖景一眼,更是心知肚明地没有拆穿。
苏荇却听小姑姑说起过几句,含笑看向旖景,见妹妹没什么反应,自然也就装起了糊涂。
江月便笑:“整个京都,还有你虞二郎没去过的地方?既然好奇,再去不就是了。”
虞洲满面惋惜:“本来九月末时是有这个打算,可当日午后赶去,只见疏梅楼前已是人山人海,竟都是等位的客人,一问之下,才知道是投选什么诗赋,隔厢雅座竟在半月前就被预订一空,哪里还有位置。”
“什么诗赋投选?”几个好奇的小娘子不约而同地问。
虞洲便解释了一番,二娘兴致便减了下来,对于这些,她可没有什么兴趣,但诸如四娘、七娘、黄氏、许氏姐妹却更是好奇:“那茶楼上当真有佳作?”
虞洲摇了摇头:“我未曾入内,当真不知。”
众人皆觉得惋惜,却听一个温温婉婉的声音说道:“里边倒当真是有几篇上好的诗赋的。”

☆、第一百一十四章 海棠佳词,连环命案

相比七娘的爽朗、安慧的刁蛮,董音的风格一直是娴雅安静,除了偶尔与旖景、旖辰小声言谈几句,多数时候都是带笑静坐,并没有引起旁人的注目,可她这时温温婉婉的一句话,却引来了在座十余双目光,一时有些局促,双靥微红,轻言细语:“八月末的榜首三位,魁首也还罢了,排名第二者,是一厥《满江红》,咏的是白海棠,但有几句——‘琼台季了,浅妆出,嫣然一笑。羞桃李,脂浓香盛,不比妖娆。独向西风借魂魄,阿娜更胜玉人娇。锦瓶好,但爱竹篱下,在芳草。’”
词写得婉约,再兼着董音娓娓动听地诵来,又增色不少。
六娘率先赞道:“当真是妙,读过一些写白海棠的诗词,无不用琼花、积雪作比,盛赞其洁,但这一厥,却以桃李脂浓为比,便反衬出白棠不俗。”
董音浅浅一笑:“我却尤喜最后一句,可见词者是惜花人,虽觉白棠插瓶也美,但更愿意让她存于自然,竹篱之下,芳草之中。”
在座者无不颔首,回味无穷。
唯有旖景微微抬眸,意味深长地看向苏荇——据她所知,这一首词,正是长兄的佳作。
九月末诗词投选,旖景虽未亲临,却也甚是关注,便专门让管事将榜首前三位誊抄了进来,只见这一厥,署名为“篱外叟”,旁人不知,唯旖景记得是长兄幼年时偶然用的号,一问之下,苏荇坦言,原来是他之前听了小姑姑的吹嘘,专程邀了几个好友光顾疏梅楼,受不住好友起哄,于是写了这么一厥词。
苏荇并没有“扬名争胜”的心思,故而方才笔署幼年时作为玩笑的号,不想却被评为了第二。
更不想他这一厥词,又在今日这样的场合,被不知就理的董音吟诵出来。
听了董音“惜花人”的赞美,苏荇微微一怔,不由将目光看向董音,停驻一瞬,忽而感觉到了旖景的“别怀深意”,侧目回以一个淡笑,面颊上竟然悄悄泛起了微红。
旖景暗叹——兴许,这就是“注定”了。
却满是好奇地问董音:“阿音姐姐何时去过疏梅楼?”
“大概是七、八日前,这一月初,受阿茉之邀,去疏梅楼参与了一场茶会。”董音道。
又是甄茉?旖景抿了抿唇,见闲杂人等众多,也没有再问,只待宴罢,撤了残羹,捧上热茶,旖景方才携了董音去旁,问起甄茉来:“那一次去流光河赏景,我方且瞧着姐姐与她甚是疏远,怎么忽然就熟络起来?”
董音自从回京,因着祖母与大长公主有故,时常来卫国公府,与旖景早已无话不谈,听了这话,也没起疑心,坦言说道:“原本我并不太擅长与陌生人交际,要说来,阿茉也的确是个热心人儿,或许是因为她太过热情了,我反而觉着有些不适,她邀了我几回,祖母原本也不赞成我去,可那一次,她竟然亲自登门来邀,若再是婉拒,就有些不近人情了。”
“阿茉还说与我要好呢,怎么有好事儿就将我忘在了一旁。”旖景故作不满,扭着董音撒娇,旁敲侧击地询问那一日甄茉的言谈,还有在座者都有何人。
董音笑着说了一回,反而替甄茉说起了好话:“她可没忘了你,不过听说自从圣上赐婚,贵府道贺的宾客甚多,方才不便烦扰,她也是为了我好,还记得要替我引荐好友的话呢,怕我离开京都多年,没有相熟的闺中知己,在家中忧闷。”又说起日后灵山赏红叶的事儿:“虽说是文氏娘子作东,实际却是受了阿茉之托,我原本不想去的,可从前就答应了……不瞒阿景,阿茉虽是一片好意,可我究竟还是腼腆了些……若有你陪在一旁,方才觉得自在。”
旖景自然是早有打算的——前世时那悚人听闻的“恶事”,虽不知真实情由,可这一世,她倒想查个仔细。
如若真与甄茉有关……
横竖还答应了杜宇娘,要治得甄茉身败名裂,这也许就是一个契机。
旖景心中默默盘算,一时没有言谈。
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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