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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股力量相撞,贺兰肖便感到一股从未有过的压迫感,显然林暮岩武功在自己之上。但贺兰肖没有退缩,支撑着。景筠看着贺兰肖头上已经渗出一层冷汗,脚步也有些不稳,心下不安,想挣脱开贺兰肖的手:“傻瓜你用双手迎战啊!”
贺兰肖感受得到景筠的紧张,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回头报以一个安慰的笑容。
林暮岩也是一只手迎战,他一手成拳,一手负在身后,身体挺直,毫无费力之样,他再加一力,贺兰肖不得不退后一步,这令林暮岩觉得有些惊讶,没想到贺兰肖一只手竟然能抵得挡这么久,先前他并没有在意过贺兰肖,但目前看来如果现在不除掉他,将来必成后患。
想到这,他再加一力,同时向前一步。那股力道扑面而来,直压到贺兰肖面前,贺兰肖已经精疲力尽,下意识双手迎战,但还是被那股力量击倒在地,林暮岩又迅速抓起贺兰肖,将他狠狠摔在地上。
“不自量力的东西!”林暮岩依旧是那副俯视众生的模样,一步步走向贺兰肖。
手被松开的那一刻,景筠的心仿佛消失了,下一刻看见倒地的贺兰肖,那颗心便狠狠痛起来,她扑倒贺兰肖面前,张开双臂,冷冷地对林暮岩说道:“要杀他,先杀我!”眼前的人目光寒冷,怎么也无法相信是树上的那个青衣男子,那时的他目光温和似水,语若杨柳之风,而现在却宛如地狱的修罗,他的身上有着王者之气,却也带着血腥之气,嗜好杀戮。
贺兰肖却有些恍惚,景筠的凤冠早已掉落,而她的发髻也散开,贺兰肖看着景筠的背影,长发轻飞,红衣如火,瑰姿艳逸,就像她一样,模糊中渐渐两个背影开始重叠,贺兰肖不禁暗笑,自己从未见过那人的背影,为何觉得也会是这般模样。
“景筠,你让开吧。”
景筠没有理睬贺兰肖,抬起头直视林暮岩,这一刻她真的决定与贺兰肖同生共死。
林暮岩听见这句停下脚步,打量着景筠,世上很少有人敢直视自己的双眼,而这个女子不仅如此,眼中还燃烧着愤怒与坚定,想想这个女子从天而降,落入怀中,无意中窥探了自己的秘密,而自己竟从未想过灭她的口,真是奇怪。
不过,现在该是时候了,他提起双手,势必将两人一举击杀。
“暮岩哥哥,够了吧。”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暮岩顿住了。
第四十二章 叛徒
一声温和的叫声从身后传来,林暮岩愣了一下,还是回过了头,身后少女,双十年华,芙蓉色长裙,靥靥如三月的桃花。
原来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当年那个八岁的女孩已经亭亭玉立,长成她所向往的桃花。十二年,许多事情已经改变,可是她却还在等自己。而他以为自己早已忘记,以为自己可以忘记,只做那个冷酷无情的林暮岩,这条路不需要有太多的羁绊,就算是她,也要舍弃,可是听见那个消息,知道她又成了林家的棋子,却忍不住来看看。
“孤独一!”一声狂怒地大吼将林暮岩拉回现实,只一秒,那人已到身后,林暮岩急忙闪躲,但还是中了一掌。
“师父!”贺兰肖看清来人,叫了一声,便晕了过去。
“巫长风!”林暮岩也是万分惊讶,“你竟然不在千机门!”
“独孤一,你这千机门的叛徒!”巫长风看见林暮岩,情绪激动,抽出一人的长剑就冲上前去。
而林暮岩的目光依旧深沉,却没有抵抗,向后一退,抓住林暮语,两人一起退出客厅。
巫长风追出去,发现已无两人踪迹,只能退后客厅,看见贺兰肖的样子,立马替他把脉,脸色一变,“不好!”
“怎么了?”景筠连忙问道,她刚刚才知道原来贺兰肖的师父,那个脾气暴躁的老头竟然是千机门长老,怪不得贺兰肖武功那么高,但眼下景筠不想再追问这个问题,更严重的是贺兰肖的伤势。
“他体内的溺霜之毒发作了。” 贺兰肖体内的溺霜之毒从一开始就没有驱除,加上今日受的这一掌身体严重受损,如果不赶快医治的话,性命堪忧。
“你是千机门的长老,又是贺兰肖的师傅,您一定要救他。”景筠才不顾什么尊卑,什么不敬,双手死死抓住风长老的衣袖。
“老夫,当然会救他,只是这毒十分厉害,并且在肖儿体内潜伏已久,如果不能练到碧泉神功第七层之上是不会有希望的。”巫长风摸摸雪白的胡须,面露难色。
“碧泉神功乃我门武学,老夫之前只给了肖儿办半篇秘籍,如果练全部,那么就必须完全入我千机门,歃血入门,永生不得背叛,以千机门的利益为一切,还有可能一生只能呆在千机门。”虽然不一定,但巫长风也不敢擅自做决定,“我还是先开几副药,稳定一下他的情况,等他恢复意识,再由他自己做打算。”
贺兰肖做了个梦,在梦里,他见到了她,就像在无数个梦里,她站在溪水泉边,长发垂腰,丹唇皓齿,瑰姿艳逸,对着自己轻轻地笑。
自己追逐而去,这一次抓住她的肩 ,刚准备开口,那人转身,已成了景筠模样。贺兰肖一身冷汗,直直坐起。
床边趴着的景筠立刻睁眼,看见贺兰肖已经醒了,几日来的愁云一消而散,猛地抱住了贺兰肖,眼泪就忍不住流下来,带着哭腔说道:“你这个混蛋,吓死我了。”
“我这不是没事了吗?”贺兰肖像哄小孩子似的,拍拍景筠的背,“说起来我醒还多亏你呢。”
“当然,本姑娘照顾你三天三夜了。”景筠从贺兰肖怀里站起来,带着泪水说道。
“呃,呃,那多谢。”贺兰肖本来是想说景筠在梦里出现把自己吓醒的,可是听见景筠的话,再看景筠疲倦的脸色,还带着泪,不忍心讲出来。
“对了,我还要通知你师父。”景筠擦擦眼泪,“顺便帮你做些吃的。”
“嗯?”贺兰肖却从中听出点不寻常,为什么只通知师父,还有温珞珞怎么也没出现,他想了想,问:“这里不是贺兰府?”
“嗯,这里是静水城附近的山洞。”景筠点点头,先出去了。
山洞?静水城?贺兰肖这才发现自己果然是睡在石头上的,看来是师父带自己来的。
不一会儿,巫长风走了进来,看见贺兰肖的样子,脸色有所缓和。
“徒弟叩谢师父。”贺兰肖挣扎着便要起身。
“不必了,平时也没看你这么客气。”巫长风摸摸快到腰的胡须,制止了贺兰肖,他的语气没有丝毫的责怪,只是有些担忧,“你的身体还是要注意啊。”
“是的,只是徒儿还有一事不明。”贺兰肖一本正经地问,“徒儿已经受了重伤,为什么还给我睡石头,这是何意?”
“你个混蛋徒弟!”巫长风气的立刻跳起来,“那石头是千年灵石,有调养生息之效,老夫不辞辛苦,费了多大力气才帮你带过来,你个没良心的小兔崽子!”
“灵石,师父你怎么知道?”贺兰肖看看那块其貌不扬的石头,实在不能相信它是一块灵石,“该不会是骗我的吧。”
“混蛋徒弟,老夫当年受伤被人救了,多亏这块石头才好的那么快。你那么重的伤,没有它能好的那么快!你小子不信,给老夫滚下来!”巫长风抖抖胡子,说罢,就要去拉贺兰肖。
“师父,我相信,相信。”贺兰肖抓住一角,做出吸收天地灵气的模样,他并不是不相信巫长风,但是对于师父这种总是倚老卖老,问一句很难问出啥的人来说,还是激将法有用。
看见贺兰肖承认错误,巫长风又坐回位置上,似乎还有些生气,嘀咕着:“你跟那个小丫头一样,都是混蛋,一个混蛋徒弟,一个混蛋丫头!”
贺兰肖知道景筠看见这块石头肯定也“小小”质疑了一下,然后师父发火,但景筠又不是轻易退让的人,这三天两人估计也过得丰富多彩啊。
“对了,师父你为什么会受伤?”贺兰肖想起刚刚巫长风提起的事,眉头一皱,“你是千机门长老,武功又高,谁能伤你!”
“对啊,长老你不是说你武功盖世吗?”景筠推门而入,鄙视地看了巫长风一眼,将热粥端到贺兰肖面前,舀起一勺,轻轻吹了几下,换了副温柔口气,“小心烫。”
“你个混蛋丫头,就知道对他好,这么多天就没见你给老夫弄-碗热粥。”巫长风脸色难看,吼起来。
“你才是混蛋!”景筠听这话,将碗放回桌上,害得刚张嘴想喝的贺兰肖只能闭上嘴巴,望粥兴叹。
“你个骗子,骗我这里鸟语花香,什么不缺,结果就是个穷山洞,害得我自己走那么远,去静水城买东西,再回来!”景筠接着说道,“还说自己武功盖世,轻功那么好,怎么不自己去!”
“我那是对贺兰肖家里人说得,让他们不担心。”巫长风又气得跳起来,其实他是怕景筠习得自己武门绝学,嘴上可不能说出来。
“而且你年轻人锻炼锻炼脚力,有什么不好,你不知道尊老啊!”
“那你是千机门长老,怎么一天一口一个混蛋丫头!”景筠不退让,接着质问。
“老夫在千机门呆久了不行啊!”巫长风狠狠将目光瞪回去。
“千机门门风是这样?”别说景筠,刚刚趁两人小吵,拿到粥的贺兰肖也吓了一跳。千机门可是传说中的圣门,事实上竟然是这样,要是天下知道了,得碎了多少人的心啊。
“你别侮辱千机门哦,小心我一掌劈死你!”巫长风很激动地解释,“老夫在千机门憋了几十年,难得下山不能发泄发泄啊。”
“……”
“那你还说你武功盖世,怎么还受了伤,靠着石床才恢复?”
“还不是那该死的孤独一!”巫长风激动大叫,但很快默不作声,转眼间,洞内一片寂静。
第四十三章 时华
巫长风提起那个名字就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但突然停下,盯着景筠,语气不太好地说:“你个混蛋丫头,套我话!”
“你比我想象中聪明些唉。”景筠感叹地转过身,发现贺兰肖已经将一碗粥喝完了,便走过去,接过他手中的碗,静静呆在一旁。
“师父,这是怎么一回事?”贺兰肖也很疑惑,那日巫长风叫的独孤一竟然就是林暮岩,还口口声叫他叛徒,究竟是什么原因?
“徒儿,这件事是关我千机门秘事,不能说啊。”巫长风摆摆手,走出山洞。
远处青烟袅袅,山峦起伏,云雾缭绕,风景秀丽。
巫长风一声长叹,只可惜,再美也比不上千机门的风景啊。
“你师父要你学碧泉神功下半篇,你学吗?”景筠想起这件事,突然说道。
“小时候的我曾经很向往千机门,做梦夜夜想,可是长大了才知道那不过是个传说,无数人疯狂追逐,最后都是无果而终。直到有一天师父告诉我他就是千机门徒,告诉我千机天尊不是传说是真的存在的。”贺兰肖说起以前的事有点感触,“可是那时的我却不信,人怎么可以活三百年,又怎么可能以一人之力抵挡万人之军。我想做的,不是被这个传说束缚,而是想创造属于我的传奇,景筠,你明白吗?”
景筠理解贺兰肖的意思,但贺兰肖的伤势刻不容缓,于是她很担忧地问:“可是你的伤?”
贺兰肖在景筠的搀扶下站起来,语气温和地说:“我的伤不会太严重的,上次师父帮我看病的时候,告诉我赤焰果能解此毒,我已经派人去找。”
以贺兰家的力量这么久还不能找到,那赤焰果必定十分难寻,景筠很是担心,但脸上强打起笑容,静静地说:“那就好。”
几天下来,贺兰肖体内的毒已经压制大半,但脸色很是苍白,景筠对此十分忧心,她将贺兰肖小心地扶出洞外,贺兰肖笑她:“我哪有那么虚弱?瞧你的样子这么担心。”
景筠撇撇嘴,有点小不满,又突然想起什么,对贺兰肖说:“既然你身体好些了,不如我们出去走走吧。”总闷在这个山洞,景筠觉得很无聊,而且呼吸新鲜空气,对贺兰肖也有好处。
贺兰肖听见这话,一个念头出现在脑海里,立刻说道:“不如,我教你骑马吧。”想起上次两人的事,贺兰肖脸色突然浮现红色,幸亏本来脸色苍白,现在看起来似乎好点了。
景筠嘴一撇:“我不要,你伤不是还没好吗?”她也没忘记上次的事,一看到马,那些事就浮现在脑海里,难道要让她对着马,回忆整整一天。
“这伤算什么啊?”贺兰肖一副不在乎的样子,“师父已经将它压制下去了,不会有什么大碍的。”
“可是…”景筠仍不同意。
贺兰肖不理她,手势一罢,立刻有人出现,得到命令后,不一会就牵来两匹马。
贺兰肖拉着景筠到马面前,很坚定地对她说:“你一定要学会,否则…”否则我不在你身边,你连个逃命的机会也没有。
看着贺兰肖的样子,景筠知道他是在为自己着想,否则谁没事带伤教你骑马,找虐啊!虽然担心贺兰肖的伤,但刚刚看见他脸色似乎变红润了,应该好很多了吧。
贺兰肖给她仔细讲解,景筠骑在马上,她想让贺兰肖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