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人眨了眨眼睛,噗嗤笑了出来。
“哎呀抱歉没看出来,我平时眼睛很毒的,主要是小哥你穿的……很直。”她一边说话一便手臂灵活地背到身后把拉链拉上。
田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T恤牛仔裤,心想胖子就只能这么穿啊。
女人从手包里拿出名片,递给田镜,“我是GK网的娱乐编辑,给你添麻烦了,我将功补过一下怎么样呢?”
田镜没接名片,他没有处理这种事情的经验,但好歹知道,娱乐记者们无孔不入并不好相与。
“我们网站好歹跟《贺徊》剧组是战略合作伙伴,小哥你不用担心啦。”对方把名片塞到他手里,“看你就是年轻人,一个圈子里的,多个人脉多个方便嘛。”
田镜只能握了名片,抬起头跟对方说:“我没有名片,也没有人脉。”
“哪能啊,刚刚你不是跟盛导一起进来的吗?我听说你们是高中和大学的同学?”
“……”这人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小哥你在剧组里工作,跟导演关系又不错,消息肯定灵通啦,你知道我们这行就是靠明星的琐事八卦吃饭,不需要你提供什么不道德的东西,时不时给我点片场的照片啊,今天郁溯吃盒饭的样子啊明天白皑睡觉的样子啊,这些照片无伤大雅又有稿费拿,而且多多少少也给了明星曝光率,只是现在咖位比较大的明星不大会给娱乐版面卖私照,这其实是对哪方都有利的事情不是吗?”
“我不会泄露别人的隐私。”
“小哥你别走别走,哎呀,年轻人就是天真,明星躲在房间里的照片当然不会让你拍,在公众场合的言行就不算隐私了吧?多个赚外快的机会不好吗?”
田镜几次三番想走都被那女人拽住胳膊,对方大概觉得他是gay就更加无所谓了,他感觉自己的胳膊都贴到了对方的胸上,走道上不时有人经过,他也不敢动作太大引人注意,憋屈得满脸通红。
“我就直说了吧!”女人似乎也急了,抓了一把头发,盯着田镜说,“如果你能给我郁溯的独家新闻,特别是他和盛兆良有没有什么特殊关系,每笔消息两万起价,怎么样?”
田镜有些惊讶地看向她,对方接收到他目光里的信息,立时得逞地笑起来:“果然,我就知道这里边有猫腻,我杜敏昭的鼻子,什么闻不出来。”
看着对方这般得意的表情,田镜更惊讶了,还没把嘴合上,突然耳边传来盛兆良的声音。
“田镜你在干什么?”
叫做杜敏昭的女人连忙放开了田镜的胳膊,从容笑着对盛兆良打招呼:“盛导好啊,我刚刚跟小哥问卫生间在哪呢,我先去了啊,你们慢聊。”说罢姿态婀娜地全身而退了。
盛兆良看了她背影一眼,朝田镜走过来:“你们刚刚说什么。”
田镜乖乖把手心里的名片摊开给盛兆良看:“她要我卖八卦给她。”
“想收你做线人吧。”盛兆良没所谓,“没什么意思,不用理。”
“嗯。”田镜抿了抿嘴,“她其实是想要我卖你和郁溯的八卦给她,你们俩的事情……是不是走漏风声了?”
“谈不上走漏,只要关注度高了,这些人能把你祖坟都刨出来,反正我现在跟郁溯没关系了,顶多也只能挖出点儿捕风捉影的事来,不会有事。”
田镜放下些心,低头把名片扔到垃圾桶里,抬起头发现盛兆良正看着他。
“怎么了?”
“田镜,虽然我也挺烦遮遮掩掩,但性向这种事,能不公开就不公开,不然会特别麻烦。”
田镜的瞳孔微微放大,有些嗫嚅地说:“我,我不会把我们,说出去的。”
“嗯。”盛兆良伸手揽了他的肩膀,在外人看来是再寻常不过的哥们举动,他们一起走进餐厅,里头立时投过来不少目光,有人跟盛兆良举杯致意,盛兆良随意地颔首回礼。
田镜本来想要回到原位,但那里已经坐着郁溯了,主创桌只留了盛兆良的位置,两人一滞。
“我还是去别桌吧,我只是摄影助理,坐那里也不合适。”
盛兆良举目望了望,看到邻桌还有位子,就过去把椅子拖出来,按了田镜的肩膀坐下,又拍了拍他椅背:“等下吃完咱们出去走走。”然后回到了他自己的位置。
整顿饭便因为盛兆良这个照顾意味明显的举动,而变得忙碌了,不停有人跟田镜攀谈,他东西也没空吃,到晚宴散了的时候,才三成饱。
吃饭的时候他一直在注意盛兆良,发现虽然有简川帮忙,他还是被劝了几杯酒,盛兆良酒量不行,宴会结束的时候别说出去走走了,盛兆良都有些站不起来,几个人围着他佯装关心,理所当然的,林锐把盛兆良架起来准备带回去,田镜站在外围,想着这时候自己还是不要上前添乱了。
“我送他回去吧,林锐你和小苗去送送宣传组的同事,我让小苗定了些小礼物,你们给离组的同事发一下。”郁溯突然开口,说着伸手去扶盛兆良,林锐愣着,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盛兆良就被郁溯揽过去了。
大家纷纷让开,郁溯半扶半抱着盛兆良,往田镜面前走过。
田镜低着头,什么都没说,那么多人在场,他什么都不能说。
“喂……”盛兆良好像如梦初醒般抬起头来,扭头四处看了看,仿佛在找什么,而后朝田镜这边看过来,“喂,田镜,抬起头来。”
田镜愣愣地抬起脸。
“跟你说不要总低着脑袋,你属蜗牛的吗?整天缩着,过来。”盛兆良醉眼迷离,自顾自说着,好像除了田镜,他看不到别人一样。
田镜看了看郁溯,后者面无表情,又看了看盛兆良,这人看起来快睡着了,一个劲儿往地上掉,郁溯要拉不住他。田镜连忙上前,盛兆良拉住了他的手,面对面朝他靠过来,整个人的重量全部压到了田镜的身上,带着酒味的热气扑到了田镜耳边:“你送我回去。”
“嗯。”田镜伸手抱住盛兆良的背。
他没看其他人什么反应,好在自己力量与体格还算成正比,一个人把半瘫的盛兆良弄回了房间。盛兆良跟条死鱼一样躺在床上,他又兢兢业业地为他擦脸脱衣服,脱得只剩一条内裤的时候,田镜发现了一个非常要不得的事情。
盛兆良人鱼线隐没的地方,被弹力很好的内裤包裹,此时那里正非常有精神地,起立了。
第十六章
田镜蹲在床边,正准备脱掉盛兆良的最后一只袜子,脸正正对着盛兆良隆起的部位。
“嗯……”盛兆良难受地呻|吟了一声,在床上翻了个身,田镜见状连忙扑过去把他让出来的被子往他身上一盖,拔腿就跑。
“你去哪儿?”
田镜还没跑出两步,身后就传来了盛兆良慵懒的声音,隐隐透出威慑。他心惊胆战地回过头,见盛兆良半张脸埋在松软的被子里,微眯着眼睛看过来,显然酒还没醒,但纤长睫毛底下的眸光恕�
“我,我先回去了,你好好睡一觉。”
盛兆良有些烦躁地被子掀开:“太热了。”
“那我……帮你把空调调低点儿?”
盛兆良仰面躺在床上,长手长脚柔软地瘫着,闭着眼睛“嗯”了一声。
田镜只好蹑手蹑脚地往回走,在室内扫视了一圈,发现空调的控制板板在床头,他又看了看躺在床上的盛兆良,目测了一下床的尺寸够大,自己走过去跟盛兆良还是能保持安全距离的,于是朝着床头进发了。
“就调到21度吧,你盖上被子,不然会着凉。”田镜弯着腰在控制板上戳,话才讲完,就一阵天旋地转,睁开眼睛,自己已经被盛兆良压到了床上。
这哪里是醉汉的行动力啊!!!
“盛盛盛兆良!”
盛兆良不说话,在昏暗室内,两眼却熠熠发光,瞳孔深沉又狂放。田镜感觉到耳边突然拂来一阵夜风,阳台的纱帘被扬起,就好像草原上安静的灌木丛被突如其来风扑低,暴露出瞄准猎物已久的猎豹来,行迹败露,仿佛驽箭离弦,猎豹冲了出去。
盛兆良一口咬在了田镜的脸上。
“嗷!”
田镜捂着脸,目瞪口呆地看着舔了舔嘴唇的盛兆良。
“好Q。”盛兆良赞完,拉开田镜的的T恤领口,对着田镜圆乎乎的肩膀又咬了一口。
田镜已经受惊到叫不出来了,他生平第一次怀疑自己会被吃掉,是的,字面意思的吃掉。
“你别走了。”盛兆良低着头,好像是在找下一个下嘴的地方,田镜被他困在两臂之间,动也不敢动,听了这话后,脑袋里噼里啪啦全是短路闪起的火花。
盛兆良带着微微的酒气,不算难闻,在田镜身上逡巡了一阵,对着他的脖子下口了。
田镜感觉到他用牙在自己的脖子上轻轻咬了咬,而后伸出舌头舔,慢慢吮吻起来。田镜感觉自己周身都处在一种陌生的痒中,好像身体里的某根神经在被反复弹玩,震得全身麻痹,他的手还捂在脸上,盛兆良是从的他的胳膊里钻进去的,就在他的动脉边上,他能感觉到另一个人的牙,力度,和灼热的呼吸,这种透着隐隐的生存威胁的亲热,让田镜整个人都死机了,他是个完完全全的新手,他不知道接下来会不会发生那些不应该发生但似乎也完全能合理发生的事情。
他的所有思绪,甚至他感觉他此时此刻的一条命,都系在了盛兆良轻轻揉捏着他的耳垂的手上。
盛兆良一路往下,大约是因为酒精,他的动作急躁但轻柔,他的手从田镜的T恤下摆里伸进去,快速地把田镜的衣服拉起来,田镜动了一下,似乎想要阻止这个动作,盛兆良抬起头,看到田镜嘟嘟的脸上有个隐约牙印,眼睛水汪汪的,看着自己的表情慌张又无助。
他本来只是凭着身体里被酒精和长时间禁欲所逼迫出来的一股燥热行动,但此时心里却仿佛被捏了一把,涌出些酸软的情绪来。盛兆良直起身,认真地看着田镜:“今晚留下来吗?”
田镜慌乱的移开眼光,呼吸越发急促,好像当年他在学校里第一次上台讲话那样,感觉可怜得都要发起抖来了。盛兆良只好再往田镜这架已经完全乱套的天平上添加砝码:“不可以吗?”他从田镜身上下来,坐到了一边。
“不是……”
田镜果然有些着急,以退为进是亘古法则,盛兆良的眼中闪现得逞的亮光,他问:“那是什么?”
“我,我担心你不喜欢。”田镜一边说一边不着痕迹地把T恤拉了下来。
盛兆良默默看着,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田镜太自卑了,这种互相情热的时刻,还能想到这些,并且把这种多少会有些煞风景的话说出来,搞得他也留意到了田镜算不上诱人的肚腩,方才还觉得软嫩可口,不过是一时冲动罢了,他不由自主地在脑海中比较了一下自己碰过的漂亮身体,哪一具都紧致柔韧,会让性|爱的欢愉能够在整个过程中持续,如果是田镜的话……他也有些怀疑自己会不会兴致盎然到最后了。
“那我们睡觉吧。”盛兆良当然不会让他回去,不管是不是田镜的意愿,那样都太伤人了,他躺下来抱住田镜,把被子盖到两人身上。
田镜似乎也有些意外,愣了愣,但也一如既往地不发表异议,乖乖在被窝里脱牛仔裤,手不小心碰到了盛兆良并没有消停的位置。
“呃,你要不要……去卫生间?”
“不用,不管就行了。”盛兆良闭着眼睛,声音已经有些迷糊了,把田镜往自己怀里拉了一把,田镜虽然胖,但盛兆良总有种可以吧他团一团抱在怀里的感觉,他捏着田镜软乎乎的脸颊,很快便睡着了。
田镜舒了一口气,调整自己的呼吸直至平静,也闭上眼睛。
没有看到盛兆良因为他衣服底下的样子而露出厌恶的表情,实在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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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田镜早早就起了,快速潜回了自己的房间,今天下午就要离开影视城,他趁早餐还没开始,打算把行李收拾一下,东西不多,衣服之类都塞进行李箱后,田镜发现自己还有一包零食,从家里带来的和在这边网购的,他想了想,拿着零食到楼下,敲了化妆组的门,她记得化妆组有好几个嘴馋的小姑娘,时常跟他一起分享零食,就把东西全给了,人家还调侃他男生还要减肥。
不过他确实是想减肥了。
前头二十几年,田镜一直都觉得,美食比起需要雕琢揣摩的电影,是一种更快捷地获得幸福的东西,事实上,美食比这个世界上的任何幸福都来得更轻易,并且不会因为轻易而打折扣,不管是路边快餐店刚出炉的薯条,还是米其林餐厅里盛在盘子中央的几粒鲟鱼子,对于田镜来说,食物的本质只在于味蕾的感受,所以他在任何地方吃任何好吃的东西,都会十分满足,甚至总是能帮助他排解压力。这叫人无法割舍,所以他几乎没想过减肥,他这种易胖体质,要真的狠下心来减肥的话,管住嘴太难了。
但是如果他瘦一些,就算永远没办法比得上郁溯,至少瘦到自己被盛兆良看着的时候,不会太尴尬就好,为了这个,那些虽然轻易却无价的满足感,是可以割舍的。
要帮盛兆良忘记郁溯的话,他也应该努力一点。
下午剧组准时出发了,一些在影视城雇的工作人员离组,到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