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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以为就这样日复一日,再过几年,管它是无人照看还是不务正业,都会过去。不想他们遇见了那个给世界带来革命的人,便必然要经历一番跌宕。于是本该不务正业的人去了大名府交接汇报木叶的重建项目,目的在于申请重建资金;本该心无旁骛的人因为鸣人的话语和日足大人的道歉而烦躁不安无心修炼。
等到老爸领着宁次走到自己面前时,鹿丸才有了自己要有麻烦任务的觉悟。
“你和宁次去大名府,详细汇报这次的大蛇丸入侵事件,列出这次事件中遭到的损失。在具体的金额上机灵点,看大名的态度决定。”三代目突然逝去,在新任火影没有上任的这段时间,鹿久作为参谋长和上忍班班长自然要负责维持村子的正常运转。
“申请资金那么重要的事,为什么要交给我这个小鬼啊。”鹿丸挠了挠头,心里已经有了和府殿大人、大藏卿大人唇枪舌战的觉悟,只是懒散成习惯,象征性地挣扎抗议一番。
“村子里没有多余的人力了,上忍中忍都很忙。”
“大名很看好你在中忍考试时的表现,你去可以多申请一点钱。”
对于老爸顿了一下 似乎是深思熟虑后补充的答案,鹿丸忍不住要耷拉眼皮。在心里想:他们不是来看宇智波的嘛,关注我这个配角干嘛。
“那宁次呢?”
“宁次的报告写的很好,他去比你说的清楚,文辞也会让大名的参议们开心,可以很快通过拜见大名之前的审核。”
物尽其用到自己老爸这个地步,还有什么好说。再看老爸身后的宁次,面无表情,目不斜视,一副任凭差遣的样子。
就这样,鹿丸和宁次开始了为村子谋发展的任务。
事情也的确像老爸判断的那样发展,宁次很快就用他的名门教养征服了参议大人们。鹿丸只在一旁看着,看宁次谦而不卑地表示恭敬,谈话中遇到意见不同时,不去反驳对方,而是引经据典绕着弯子把人带到自己的观点来,让对方以为他们志谋相同,利害相关。
非学识渊博不能为,也只有宁次能在十三岁的年纪做到了吧。鹿丸想。得出这样的结论后,鹿丸突然有点脊背发凉,自己老爸也是被宁次绕着弯子指派了吧。有点恍神:这个人,怎么时时刻刻都活得有条不紊啊,从不放松自己吗?
“宁次”宁次在回住处的路上给鹿丸讲了一天交接下来的成果,却不期然被鹿丸打断。那人平时说话都目光涣散没有焦点的,唤自己的这一声却眼眸璀璨。
“我老爸找你之前,你见过谁?”若是鹿丸说这句话时,依然用之前那样的目光看着自己,自己还能不能冷静?所幸鹿丸问这句话时,眼睛瞥向天上,语气也很轻浅。看来,他知道了,但并不是十分在意。宁次也就勉强镇定地回答了。
“我在路上遇到出云前辈,他说玄间前辈让他帮忙收纳三代目留下的资料,送去档案室,我也去了。当时两位顾问也在,正在商量遣人来见大名,我收纳好之后请小春大人确认了一下。”于是小春大人无意中发现有一个班的任务报告布局条理都十分清晰,而汇报人就在她眼前。他不肯求人,就不着痕迹地让所有线索和条件都指向同一个结论:能和大名交接的人,非日向宁次不可。
鹿丸本想笑他玩弄手段以满私欲,却听见宁次说:“我只是觉得,也许暂时离开村子,会好一点。”
“因为输给鸣人吗?”鹿丸接话的时候没有多想,察觉宁次久久没有抬头时,才顿觉自己失言。
“不,因为日足大人。日足大人,把父亲的遗言给了我,说明了原委,还给我道了歉。这样,我是不是从此再也没有理由怨恨这位长辈。我怨恨了九年,突然没有了怨恨的理由,那么九年来的痛苦是为了什么?”宁次明明情绪不稳,可是习惯让他说话时看着别人。于是鹿丸看见了他眼里的仓皇,那水光中的温润白眸,让鹿丸觉得自己要救他。
宁次一直以来都太强了,怨恨让他百毒不侵。他用怨恨这个理由住在日向家的大宅中,接受每月宗家送来的衣食钱物,这是宗家欠自己的,不是吗?与此同时,他嘲笑自己苟且偷生,为饥寒所困。这种自嘲让他时刻冷静,赌气般地勤加修炼,用天才这个词来武装自己,不让别人看见那个连自己都瞧不起的日向宁次;用命运这样厚重的词来说服自己,强迫自己去接受。可是,现在没有了怨恨的理由,他又该怎么去面对。不仅不能再怨恨,而且九年来的错怪让他无颜去面对日足大人那想要弥补又怕被拒绝的目光:明明错的人是我,为什么还要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让我无地自容。
宁次用一句经过加工带着“从此再也不能、痛苦”这种带着决绝意味的话,带过那些细小到难以启齿的琐事,鹿丸也因此并没有察觉真正让宁次焦躁的东西。他想了很多种回答以及回答之后对方可能的反应和追问。
“你是不是还想着找到更强的自己?”
“啊,就是定不下心才出来换个心情,整理好才能专心修炼。”
鹿丸挑着眉,往他独有的声线里注入一点欢快,随意地在字词间高低跳跃,越发显得声音懒洋洋的。“果然是宁次啊,只有变强这件事情是不会变的。嘛,我倒是觉得,跟日向分家什么的关系不大吧,即使你在我的位置上,你可能还会觉得身为上忍班班长的儿子自然要努力,怎么优秀都不过分。日向分家、上忍班班长的儿子、或者其它附属于他人的标签,怎么能贴在日向宁次身上。当然要强到把自己从这种依附中剥离出去。也许那些怨恨只是一个为了变强而存在的具体的借口吧。宁次,是要成为别人的倚仗的人。”
就这样在最后,以巧合的方式直指宁次心里的焦躁。依附,那些琐屑的不快就是因为不愿意依附于他人啊,那些难以启齿的事情就这样找到了理由。强到不需要依附就能生活,强到可以在别人陷入窘境时把从前的恩情还回去。大概是旁观者清,自己心里辗转反侧犹疑不决,原来在别人眼里自己是这般坚定。
“大概吧。”
“什么叫大概,明明就是等着我来给你理由,我说什么你都会信的吧。”少有的,鹿丸用胳膊肘抵了下宁次,试图用某种意义上的亲密来证明自己对这个人非常了解,做出的判断也十分可信。
“啊,找个让心安静的理由。”鹿丸说的话,让他想通的不只是心里的焦躁,还有一点意料外的事情:明明就是等着我来给你理由,我说什么你都会信的吧。原来潜意识里是这样期待的啊。这样,好像又轻松了一点呢。
“那么坦诚?。”
“你都已经猜到了,我还能怎么否认。”
“好像也是”这种事情不明说也早就是共识的吧,自己还费舌说出来。鹿丸轻笑一声,好像有点蠢啊。这样想着,把手交到脑后,试图用这个惯有的动作找回自己的智商。
“大藏卿大人好像得罪了很多人,参议大人们的话语里都有对他的不满。”各自在心里确认了某些事情之后,两人又继续讲起了今天的交接情况。宁次和参议们聊了大半天风雅之事。比如鸣雀山腹部出产的霭玉甘如何如何。鸣雀山腹湿气很重,傍晚雾气笼罩整个谷地,隔日太阳高照时才散去。颇有日出而林霏开,云归而岩穴暝的意境。生长在这里的霭玉甘常年浸泡在这样的雾气里带着独有的清新,醇厚甘甜,是茶中珍品。光照时间短导致霭玉甘产量很少,使其又珍贵了一分,因此鸣雀山一直受各大家族觊觎。在诸如此类的旁敲侧击中了解家族间的制衡局面,就是宁次擅长的。博古通今,心细如发,这样的人,带着清冷的光芒,让人自觉望尘莫及。
“因为管的是钱啊,大藏卿大人不管做什么都会伤害到某一方的利益的吧,一个很麻烦总是结仇的职位啊。话说老爸为什么要让我来做要钱这种招人恨的事情啊。”鹿丸怕麻烦的性格让他说话简单粗暴、直接明了,游手好闲的习惯又让他往往讲到一半就开始不正经起来。
“能让所有参议大人不喜欢的大藏卿,我在书里看过两个。”这才是宁次要说的重点,那两个人,一个洁己从公,不偏向任何一方,不看任何人的眼色,只为了天下民生,减赋免税,兴建水利,让各大家族咬牙切齿。另一个却是细大不捐,所有得利的地产和行业都被自己家族占着,各家族便更是苦不堪言。不管是哪一个,都是心志坚韧、难以对付的人。
“鹤田川和中局谷一,都是大智大勇的人啊。希望这位大藏卿大人没有两位那么难对付。”鹿丸自然懂宁次说的是哪两人,虽然他看起来没干过正经事,但是顺耳听来、顺眼看来了解到的东西,大脑自动记下来了他也没办法啊。两人对视一笑,能在另一个人的眼中印证自己的想法,明确地感受到自己被认同,真是愉悦。虽然方式不同,但两人之间就是存在着这样的默契,只说半句的话对方也能明白。是因为做了七年朋友养成的契合,还是因为这样的契合两人做了七年的朋友,总归这个状态,很好。
夜临,归宿。
第3章 第 3 章
因为是大名的客人,接待的规格也很高。住的旅馆雅致清静。坪庭中的石灯笼已经点亮,风吹来时,光影晃动。鹿丸是走哪躺哪的人,此刻就穿着浴袍躺在庭中,任由光影在身上游走。
宁次站在屋檐下训他:“你还记得自己洗过澡吗?”坪庭为了表现出自然的幽静,除了供人行走的小路铺了石板以外,地上都是青苔喻作草木,青苔阴湿且薄,可以想见鹿丸身上是如何的脏了。
“等会儿再洗不就好了,宁次,白天你态度那么好,为什么不能顺延下来?”
本来鹿丸是随口一说,宁次却当真地答了。“抱歉,我会尽力改,需要时间。”
这下倒是鹿丸觉得稀奇了:刚刚说抱歉的是宁次?起身跳回屋里,看到的宁次眉间平和。以前他那长眉挑起,蔑视一切的神情自己可是见得太多了。就比如最近中忍考试第二场遇见的时候,眉毛一挑,哼;中忍考试集合报到的时候,有女生小声讨论他,眉毛一挑,哼;看到雏田低着头不晓得害怕什么话都说不完整的样子的时候,眉毛一挑,哼。遇到什么不顺心意的事情,宁次都会这样挑眉,发出一个短促的 哼。那现在面前这个人是?
“宁次?”挠着后脑勺莫名其妙地叫人家名字,鹿丸也不清楚为什么,似乎叫一声就能确定这个人是不是宁次。
“嗯?”好吧,一个气声的回应都看向自己的人,是宁次。那个高傲自我的小少年更加稳重了。
“你怎么突然也变了啊,希望丁次能和我坚守战线,我还不想改变啊。”宁次、井野、鸣人、小樱、佐助、雏田、小李都在中忍考试之后,有了成长的趋势。比自己预计的早,如果大家都成长的话,自己再坚持做一个小孩子说不过去。这样一设想,就觉得很麻烦啊。中忍考试的风波中,鹿丸依旧把自己当作旁观者。他以为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顶不住大家一起死了自己也不算吃亏,所以他能在敌人入侵时假装中了幻术。他从来不把自己的性命当回事,没有做一点挣扎就决定给鸣人他们断后。比起留下来承受逝去之痛,不如死去来的轻松,人生愿景里也是希望自己比未来的妻子早死。因为是旁观者,所以不能感同身受,也就没有震撼内心的成长。
“我是在变好,你怕什么。”在输给鸣人的那一刻就已经决定好了,不再用高高在上的语气教训别人,好像自己知道一切。宁次崇尚强者,鸣人打败他这一事实让一意孤行的他停下来,去斟酌鸣人的话语,反思自己的做法。
“怕麻烦啊。”鹿丸看见宁次细长眉下的那双白眼望向自己,目光里面有太多对未来的希翼。鹿丸被看得不好意思,做了两个习惯动作:说一句麻烦,把挠头的手放下。
“白白再洗次澡你就不怕麻烦?”宁次嘴角绷的一本正经。
“我怕的麻烦只是做一些不在我计划内的事好吧,还有你说你要改的!”
计划内的事情:当然就是随便当个忍者,喝喝茶、看看云、下下棋,享受生活;再娶个普通点的女人生两个小孩,平平淡淡地死去。是以洗澡这种生活享受不算麻烦,肯定不算。
“这种语境下,我也不好讲别的吧。”宁次依然一脸正气似乎在说什么天经地义的事情。
“好吧好吧,我去洗澡了。”只要宁次摆着一副坦坦荡荡的脸,鹿丸和他的嘴仗就赢不了。逻辑来讲,似乎宁次的做法很君子;可是感觉上,就是觉得他在犯规。
坪庭高矮交错的树木随风摇曳,沙沙作响,大自然的语言让夜变得格外静谧。宁次却蓦地睁开眼,睡在另一侧的鹿丸也屏住了呼吸。外面的石灯笼熄灭了,对危险的敏锐直觉,让两个少年忍者同时醒来。
“宁次,外面有几个人。”
“两个,十一点方向二十四米,三点方向十七米”宁次开了白眼,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