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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这点插曲,许恪后来一直闷闷不乐的,直到晚间戚无为约他见面,他才提起精神来。
这次两个人没搞成地下党接头一样,大大方方约在云海茶楼里见。
许恪到时,戚无为只脱了铠甲,还穿着上午的衣服,应当是没有来得及回府。触手一摸,衣服上湿润一片,明显是被汗浸湿的。
许恪有些心疼他:“着什么急呀,好好回府换身衣服再来不也是一样?”
戚无为在他脸上捏了捏,道:“你不也是直接过来的?”
许恪也同样是下了衙,脱下官服直接来的,可见两个人想见对方的心一样急切。
话还没说上两句,戚无为手一伸将许恪拉进怀里,才觉得空了好久的胸腔被填满。
好在包房里有冰,两个大男人抱在一起也不嫌热。许恪在他身上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将脸靠着,才道:“你们回京了,高昌人不打了吗?”
“怎么可能?”戚无为在他背上胡撸了两下,“太子都安排好了,孙丁和李进都在边关,应付高昌人绰绰有余。”
今天太子入城时,许恪确实没见到这俩人,他不由奇道:“不该是你守着吗?你是众将军之首啊?”
戚无为一滞,又在他脸上捏了捏,道:“若不是想见你,太子当真要留下我守边关了。”
原来如此,许恪立刻笑弯了眼睛。
“我就在这里呀,又不会跑。你白白浪费了一个建功立业的大好机会,往后可不许怪在我头上。”
戚无为被他逗得也是一笑,随即笑容转淡道:“建功立业的机会多的是,两天后,我就得跟着太子往南边去了。”
这也是应有之义。太子本就是为了平乱才从边关回来的,戚无为既然跟着他,自然少不了要一起平乱。
可许恪本来没往这方面想,冷不丁知道戚无为又要走,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傻乎乎地“哦”了一声,心不在焉地伸手去拿茶杯要喝水,却没拿稳,泼出来半杯,洒在衣服上。
戚无为将茶杯移走,拿出帕子替他擦了擦,又执着许恪的手,郑重地问他:“你怎么了?”
他其实见到许恪就发现了,许恪情绪有些低落,本来还以为是他在户部太过劳累的缘故,毕竟大营朝到处都是打仗,户部要筹措钱粮,实在不轻松。
可许恪一听说他又要走,整个人的状态都变了,戚无为忍不住担心起来。
许恪颓然道:“也没什么,就是看户部的账册,发现大营朝被那个组织蛀得只剩个壳了,有些灰心。”
说是要从长计议,自他假意回到丘民组织这几个月以来,实在没做出什么有用的事,心里免不了提不起劲儿。
戚无为将他头捧起来,逼他直视自己,语气很认真:“你做的不少了,别着急。”
许恪点点头,他当然知道急不来。可焦虑像是从足底钻上来的一样,烧得他坐立难安。
戚无为眉头轻皱,捏着许恪的手,问他:“除了这个,你是不是还有别的事?”
单是丘民的事,倒不至于让许恪这般模样。
只见许恪轻轻舔了舔唇角,有些艰涩地问他:“你想成亲吗?”
他隐约记得戚无为说过自己不成亲的。可是那些姑娘们的话,到底还是影响他了。他虽然自认和戚无为心意相通,可却从来不知道戚无为是不是也觉得,娶妻生子是人生必须要有的历程。
空气静了几息,然后戚无为如同恍然大悟一样,轻笑着说:“我想成亲,只想和你成亲。”
他早就想把许恪放在明面上,成亲至少能抵御旁人恶意的诋毁,那本不该是许恪应当承受的。
幸福来得太突然,许恪一下被砸晕了。等他再回神,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到戚无为身上,正搂着他啃。
第 62 章'二更'
两人久未见面,现在又是干柴烈火的大夏天,啃着啃着,许恪的手就想往戚无为衣服里钻。
钻到一半,被戚无为揪住,然后探进了他自己的衣服里。一双大手在自己后背游弋,接着停留在腰部流连忘返,薄茧刮着皮肤,又痒又爽。许恪哼哼唧唧想要更多,戚无为的手慢慢往前移。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小二哥的说话声:“相爷,您这边请。”
房间里的两人动作一顿,皆是一愣。
然后门外就响起敲门声,小二哥轻声道:“戚家世子爷,许大人,相爷到了。”
只怕这个小二哥以为翟修是他们请的客人。
戚无为黑着脸把许恪放到地上,替他整了整衣衫。自己也站起来,抖了抖袍子,才往门口走去。
许恪还在傻眼,他怎么有种早恋偷食禁果被家长抓包的错觉?
愣神间,戚无为已经将包房的门打开一道一人宽的缝。他比翟修高不少,此时堵着门,许恪就一点也看不到翟修的样子,当然翟修也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只听戚无为道:“翟相来此有何贵干?”
接着翟修的声音道:“戚世子不请老夫进去喝口茶?”
戚无为道:“只怕不甚方便。”
翟修道:“戚世子既然不请老夫进去,那我府上的侍卫,姓许的,大约在里面,请他出来一见。”
他说后面这句话提高了声音,明显是说给许恪听的。
许恪在里面心慌慌,正犹豫着要不要出去见翟修,就听戚无为冷着声音道:“翟相只怕搞错了,里面只有我府上的人,并无相府的侍卫。”
他这般强硬,翟修倒不好硬闯,其实硬闯也闯不进去。心中气恼不已,打着声音道:“许恪,你给我滚出来!”
许恪在房间里抖了抖,终究没动身。翟修打扰他谈恋爱也就算了,动不动叫人滚出来也算了,最不能忍的是他还想下他男友的面子!他就是再在翟修面前装孙子,也不能这个时候拆戚无为的台。
翟修等了等,没听到许恪的回应,连胡子都气歪了,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好……好的很!”
戚无为微微勾着唇角,道:“翟相还有空在这里找一个小侍卫,看来太子殿下说的事,翟相也不怎么在意嘛!”
本就气狠了的翟修,闻言脸色又是一变,看着更难看了。他恶狠狠地盯着戚无为看了又看,最后丢下一句“哼”,转身离开。
旁边的小二哥围观整个过程,知道自己带错了路,惨白着脸给戚无为道歉。
相爷说和戚世子有约,甚至连许大人都说得出来,小二哥就当真了,还以为他们真是相约好在此喝茶的。
戚无为摆摆手,“不怪你,不过从今往后再有人来此处找本世子和许大人,一概说没有。”
见他不责怪,小二哥感激涕零地鞠了好几个躬,才小跑着下楼。
许恪好奇地探着头,见戚无为回身将门关上,他才知道翟修走了,一时间又是舒心又是苦恼。舒心是因为总算不打扰他和戚无为二人世界了,苦恼则是不知道回去要如何给他交待。
他的情绪都写在脸上,戚无为一看便知,笑道:“怕了?”
许恪怂道:“是有一点吧!”
倘若现在和翟修他们翻脸,丘民里面还有一个盯着他位子的郑江在,只怕会被追杀到天涯海角,他若是一个人也就算了。可是他有戚无为,有许忻,还有一群小萝卜头。
唉,真是难办。
戚无为在他头上揉了一把,把许恪拉到凳子上坐了,才说:“放心吧,你就说是杨公子叫你吃饭,你在云海茶楼没停就走了。翟修必定不会多问。他现在自顾不暇,怕是没有空理会你。”
这一听就是忽悠人的借口,许恪摇摇头,倒是对戚无为最后那句话产生了兴趣。不由奇道:“他怎么了?”
戚无为冷哼一声,道:“大白天做起梦来了,太子殿下如何做事,也是他能左右的?他既然敢把殿下召回来,往后如何,可就不是他说了算了。”
诶?好像有什么□□!
许恪睁着滴溜溜乱转地眼睛,一双手把着戚无为的胳膊,一副求细说的样子。
戚无为有点承受不住这样的目光,只得开口道:“太子也没有过分,不过是要出兵以后,能就近调遣地方军队,并有生杀予夺之权而已。”
这也确实不过分。
说白了,就是便宜行事。很多替天子巡察地方的钦差大臣都有便宜行事之权,太子还是去打仗,倘若连这点权力都没有,到时候调遣军队都是麻烦。
许恪张大嘴巴,想了半天才说:“可翟修必然不肯。”
戚无为毫不在意,拉了一把传唤铃,打算点菜吃饭,并道:“他不肯,那就看看到底是谁会让步了。”
……
翟修在云海茶楼没能把许恪叫回来,自然是一肚子火,跟着他的下人免不了遭殃。不是被嫌马车里太热,就是说他倒的茶水太凉,下人只能缩在马车一角跪着不敢动。
等翟修回到相府,却被告知那位大人已经在他私宅久候,翟修不敢怠慢,急忙乘上马车又往私宅去。
到了地方,只见那位大人照旧带着半张假面,他对着翟修,多余的废话半句也没有。只道:“太子的要求,你怎么看?”
“大人,”翟修忙拱手行了一礼,又道:“依我看,太子不光是想要便宜行事之权,只怕更想除去我们安插在地方的人员。”
“那你觉得,应不应他?”假面人问道。
翟修倒有些踌躇,犹豫着道:“当然不能应。地方官任免,是陛下之权,太子强要,难道不怕天下指责他?只是我有一虑,太子莫不是知晓丘民的存在了?”
假面人沉思道:“只怕未必,但太子厌恶贪腐是真的,大约是想借此次机会,肃清吏治。”
翟修道:“那也是将矛头指向我们了,既然如此,就更不能应他。”
假面人道:“倘若不应他,他便不肯出兵平乱,你当如何?”
翟修眼睛中露出一丝凶光,他道:“太子倘若不肯,不是还有定国侯世子?这位世子爷在边关也是出了名的,他难道也不肯领兵?”
见翟修自有应对,假面人这才缓缓点头,道:“你心中有数就好,我不过白担心罢了。这位太子人虽回京了,边关却仍旧遥遥掌控于手心,只怕过不了多久,边关大捷的战报就会传到京里。你当初决意叫他回来,迟了。”
翟修脸色一变,并未说话。
假面人继续道:“另有一件事,我听说,许恪近日和定国侯世子走得很近?”
其实戚无为今天才从边关回来,这个假面人立刻就知道许恪和他走的近了,可见也是整日观察着许恪的。
翟修收起先前的表情,也是一叹,道:“这个许恪聪明归聪明,就是不太受教。我担心他会误事。”
假面人道:“不可忽视他,他是下一代最合适的人选,除掉定国侯世子的事儿,往前提一提吧!他既然控制不了自己,就交给我们来!”
最后这句话,声音里已经带上了狠厉。翟修几不可见地颤了颤,应了声“是”。
第 63 章'一更'
除去定国侯世子,是丘民一早就商量好的计划。原因之一是,丘民于戚无为,有杀父母之大仇,戚无为不可能不报。之二则是因为许恪和他走得有点近了。
但是南方乱民揭竿而起,朝廷情势不妙,只怕还要用到戚无为。所以虽然有除去戚无为的打算,也得先过了眼前这关再说。
太子归朝的第二天,在宫中议事厅里,诸位大臣正在小朝议。
翟修当众恳请太子殿下领兵平叛。
只是因为两个人私底下没有达成一致,太子殿下便也当众哭诉仁安皇帝病重,他身为人子,实在不想远离京城,求翟相另择贤能。
太子言语之切切,比翟修更甚,丝毫看不出半分虚假。
翟修说,乱民是陛下心病,太子殿下若想为陛下解忧,领兵出征最为根本。
太子就道,自己一个残废,哪懂什么兵法,翟相推荐他,是翟相看得起他,他如何会没有自知之明?平天下的事,他实在做不来。倒是在龙榻前端茶倒水的事,他还能做。
翟修拿边关的战事类比,太子就说那都是诸位将军的功劳,自己忝居主将,不过当个吉祥物,振奋军心而已。
两个人你来我往唇枪舌战,翟修丝毫没有占得半分便宜,无论如何,太子就是不肯答应领兵。
眼看着翟修胡子都要吹的翘起来了。
许恪身边一个户部小吏小声问他:“太子殿下,如何不肯领兵呢?”
能进官场的,都不是傻子。他虽不懂前因后果,也看出来太子和翟相两个人在暗中打官司。
许恪小声道:“翟相不肯给太子便宜行事之权。”
这也不是什么秘密,这场小朝会散了以后,在场的人都会通过各种途径了解到原委,自己索性提前给这个同僚解惑了。
户部小吏摇摇头,道:“那太子用兵之时,岂不是颇受掣肘?翟相不怕太子输了战事?”
许恪也摇摇头,并未说话。心里却知道,翟相才不信太子会输。
至多就是狼狈一点,可能原本靠人数就能虐对方的事,变成靠计谋,搞不好还得遛着敌人到处乱跑,才能打胜仗。
但是太子并不好拿捏,翟修不就拿他没办法么?
议事厅里,无论翟修说什么,太子都以仁安皇帝病重起头。到最后只差直白地问翟修:他做儿子想尽孝,丞相为何不肯?
翟修紧握着拳头,忍了又忍,突然说:“那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