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福晋这般问法,想来是叶家人也牵涉其中。。。。。。只是当时是诛九族的罪名,何人会彼此辛劳的要替他们报仇么?”洪志文瞑目沉思,“容老夫猜猜,可是他家有子生还?”
青樱点点头,“叶溪和叶湛。。。。。。”
“叶湛?这小伙子很是不错,在漕帮做的风生水起,很是大当家风。。。。。。”洪志文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风大当家要手刃的人,逃不出这个江湖。。。。。。”
洪志文一番话别有深意,激起青樱心中许些涟漪,正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即已入江湖便要事事为其所累,此生此世总要与他剪不断理还乱,纵使藕断也免不了丝连纠缠。“那么夏家。。。。。。”
“你知宝亲王要我伏法,你可知我也要让夏荣承(ps:当时有木有给雨荷她爹取名字啊。。。。。。忘了,也不想往回翻了。。。。。。姑且这样。。。。。。)承担应有的制裁。”洪志文说这话时沉着坚定,一城枭雄的姿态荡然于这小小城楼之上。治大国如同烹小鲜,姜片可以祛除海鲜的腥气,黑道隐匿制衡白道专权,但是没有一方会允许一方中有一股势力独大可撑起大片天地。夏家便是济南府中白道生意做到极致,黑道又十分吃得开的人,夏荣承的存在一方面限制了自己产业的发展,一方面影响甚至说间接控制了济南府的财政收支,他如何能容得下他?
“雨荷姐姐确是无辜的。。。。。。您何必。。。。。。”
“哈哈!”洪志文手上的匕首松了松,让青樱的脖颈不必那么僵硬。“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你看风溪和叶湛不就是个例子么?夏雨荷,在女子中也算是聪慧坚韧的了。。。。。。”
“可是。。。。。。”青樱诧异,“传闻。。。。。。您强娶。。。。。。”
“你可知道,犬儿钟情于她?”
“诚然。。。。。。”
“你一定在想,这也算是一桩美好姻缘,只是,好二郎志在四方,兆麟怎可迷情于一女子?人是社会性动物,真挚的情感在人心中的分量永远是其他无可比拟,若是一个人求名求利,那必是他的情感不够深刻。老夫也不过是用了一种比较极端的手法要绝了那小子的念头而已。”
“您。。。。。。是这样以为的?”一股心酸涌上心头,似有暗示。“江山美人,两者岂非不可得兼?汉武帝娶卫家长女,相伴公谱大汉长歌;唐太宗有长孙皇后,携手共创太平盛世;明太祖朱元璋和马皇后又何尝不是伉俪情深?”
“哈哈!”洪志文仰天长啸,青樱到底是太年轻天真,“汉宣帝故剑情深,许皇后十九早殇;唐玄宗分流多情,杨玉环自刎马嵬坡。这些历史今人只能遐想意淫,远的不提,只说两潮名媛陈圆圆,吴三桂冲冠一怒为红颜,忠义不能与真情两全。”
青樱沉默,她不得不承认,历史是亡者的历史,是难以追溯的他人往昔,而血淋淋的事实如毒汁沁入骨血让人如刀割针刺一般疼痛。
“历史太多不为人知的秘辛,今人穷其一生又怎能追寻的尽。”洪志文再度扫视楼下,人群渐渐散去,“我们,还是下去吧。。。。。。”洪志文怕伤到青樱,收起匕首,换分筋错骨手捏住青樱的喉颈。
“好。。。。。”青樱艰难的蹦出一个字。
洪志文带着青樱飞身而下,看运动轨迹是正要落于楼前三丈之外。眼前忽然寒光一闪,洪志文顿时觉得怀中青樱重若千斤直往下掉,半空中洪志文越发拉她不住,徒劳无用的捉住青樱衣衫一角,眼睁睁目睹青樱滑落出他的怀中。落地瞬间,洪志文不由回首望向青樱,而刹那之间,已被从身后出手的叶湛制服。洪志文惨笑,胜败只在翻手覆手之息,败于如此强劲的对手之下,他也无话可说。
而青樱晕倒在傅恒怀中,头枕在傅恒肩头,左腿利器的划痕深达寸许,鲜血染湿了她的底裤、裙摆。
“雍正十一年,四月十七,洪志文收监济南府府衙。”弘历丢下手中长弓,撕烂衣摆,扯下一块布条草草缠绕在手上,这块极淡的青墨色的布条很快就被血迹染透。“阿恒。。。。。。”弘历向傅恒走去,横抱起青樱,如同捧着全世界的珍宝在怀。
弘历就这么抱着青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他相信这里傅恒能应付的很好。
两个时辰后,青樱扶着有些晕晕沉沉的头颅醒来,腿上缠着的绷带有些不舒服,睡的这些时辰里四肢百骸也有些酸痛。“弘历哥哥。。。。。。”下意识里,她希望他在。
“是渴了么?”声音焦灼而急切,关爱之情溢于言表,“来。”弘历手捧茶盏走近,扶好青樱,坐在她身旁,轻柔的将杯盏送到她樱润的唇边,分别几日已是如隔三秋,如今终于能真切的捧她再怀,还有什么比这一刻更让人感动。
听到弘历的低沉而温润的声音青樱清醒了不少,她推开茶杯,摇摇头表示不想喝水。“抱紧我。。。。。。”经历了生死一线,青樱只祈求平平淡淡的一刻。
弘历双手环住青樱纤细的腰肢,让青樱可以靠的更舒适一些。青樱习惯性的要把玩弘历细腻修长的手指,却触碰到粗糙的纱布。“怎么伤了?”
“是剑,小事一桩。”弘历漫不经心的答道,下颌抵上青樱的发髻,这一刻真的是弥足珍贵。如果让青樱洞悉,他留任她在洪志文的监控下就是为了今日的伤她,她该是怎样的伤心甚至绝望,会不会哭喊责问。。。。。。他。。。。。。倒是希望她更会撒娇一点,更柔弱一点,更感情用事一点,更会抒发自己心中的郁结。。。。。。可她,通常是那么懂事得体,那么通情达理,那么通透聪慧,甚至有洞悉世事的冰雪之智。
“你以为我没有看到么?”弘历可知,自从弘历出现,青樱在人群中一眼便认出了他,目光就再没有离开过他。
“是么?”伤她一百,自伤三千,他再也不想面对这样的情况了。
“你身边的衙役有弓有箭,何必偏偏用剑?”
“因为剑重。。。。。。”伤在虎口处,他才能体会她的痛。
“疼么?”
“你呢?”
“还好。”
“我也还好。”
“好在是左手,不妨碍其他事情。”青樱指尖轻轻滑过纱布淡淡的血迹。受了伤的她确实成为了洪志文手中的累赘,失去人质的一刻,就是弘历哥哥他们的机会。
弘历环住青樱的手臂更紧了紧,嘴唇贴住青樱发髻上白玉茉莉,顺着发丝的路径缓缓移动到青樱的额头,喃喃细语,“为什么不问。。。。。。”
“问什么?”青樱笑的洒脱清丽,“秀丽姐姐现在怎样?有没有受到虐待?雨荷姐姐现在怎样?笨洪呢?”
弘历无奈的笑笑,问了这许多,却都是别人。“洪兆麟么?他方才已自行找过傅恒了。。。。。。至于他是否有违反大清律法的行为,还要看傅恒的总结。”坦白说,弘历对那个洪兆麟很感兴趣,为人行事虽有些木讷,脑子却好使得很,对济南的事情又了解的十分透彻,如果可能的话出任济南长清知县,过几年升任知府也不是不可能。“秀丽没受什么苦,已经放出来了。。。。。。夏雨荷嘛。。。。。。这倒有些难办。。。。。。”
“咦?”
“既然长子健在。。。。。。当日婚约就有些难办。。。。。“弘历如是解释道。
“我以为,嫁给她喜欢的就好。。。。。。”
“她喜欢的也许不喜欢她,喜欢她的也许并不是她最中意的。。。。。。”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我们不要管这些了,你好久没回盛京娘家了,趁这段时间我陪你回去看看好么?“
“当然好啊!”青樱激动地从弘历怀中要起身,但弘历的手臂意外的紧,她撇着嘴又缩回到那个温暖的怀抱,“其实我可以自己去的,你还是先回京向皇上汇报才是。”
“这个。。。。。。有傅恒就好。。。。。。你再养几天,我们就出发?可好?”
青樱又想了想,还是摇摇头,“不如我先陪你回京,去盛京的事情我们可以以后再说。”除了回京复命这事,她还铭记着琅华姐姐的教诲。。。。。在紫禁城内,万事不由有心,她所作所为都不得不顾念那里千丝万缕的利益以及人情纠纷。
万事尘埃落定,各方人马自然归位。
少女漫步在郊外的原野的小路上,双手背在身后,手中拿着一块黑色圆形磁铁,口中哼着春歌小调。双腿不良于行的青年坐在轮椅上,轮椅的轮子缓缓滚动,轮椅左行右行,左摇右摆,青年无奈的笑着,笑容干净清爽,了然无痕似风过,云淡天清拂人暖。
“秀,不要闹了。。。。。。会晕。。。。。。”一直都是秀丽在他的身边,跟在他的身后,如今能这样平平静静的跟在她身后,也是心安理得而平和舒心。
少女娇俏这转过身,笑靥如花,恋曲春歌,再没有什么能比的上她现在心中的甜蜜。大仇得报的风溪整个人绷紧的弦似乎都松了下来,比以往更加雍雅和煦,“不可以骗我!”少女摇了摇手中的磁铁,这样被风溪跟着,不离不弃,这样难得的体验,她感到甜蜜而兴奋。
风溪反手遮住轮椅上的磁铁,轮椅滑行了一段距离后自动停止,嘴角微扬,飞舞着张扬的自信和儒雅的睿智,“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自行操作轮椅。”
“不要!”秀丽瞬间欺身而上,双手揽住风溪的脖颈,“你是我的,怎么能让你自己动手?”
风溪不躲也不闪,任由她这样,大概因为自己性子偏冷清一些,才养成了秀丽这般肆无忌惮的性子。
爱着他的她下意识地成为能同他性情习惯互补的一方,用这样的方式让他离不开她。只有这样强烈的性格才能更靠近他一点。
她却不知道,她爱上他是在他教养她许久后,他望向她已是一眼万年,对上她清澈坚韧而执拗勇敢的眼睛时他就割舍不下她了。他知道,他们是生境如此相似的人。
“我们继续前进吧,不然夜里不知道要住在哪里了。”
“以天为盖,以地为庐,天地之大,尽是我家!”秀丽像是永不疲倦的小狮子,自由张狂。
另一方。
“溪大哥。。。。。。”雨荷抿着嘴,手中握着风溪留下的书笺。
“嗯。。。。。。”叶湛点点头,“他既然决议要走,大概是找不回来了。。。。。。”
“我。。。。。。”
“我们先回江浙总部。。。。。。许有朝一日,风溪放心不下那里的兄弟,会回来看看。。。。。。”
两人都不提婚约一事,也许曾经青梅竹马,如今时过境迁,当时年少的热爱淡去不少,从新审视两人之间的感情,他们都需要时间。
作者有话要说:
☆、四面荷花三面柳(晞月番外)
华灯初上,月上柳梢,自古琵琶忧怨多,宫商角徵羽描绘着春闺思恋。
“又是倚月水榭传来的哀歌。。。。。。”素心扶着琅华娉婷立于乐善堂前,两人正要离去。
“你说这是哀歌?”琅华手指扣住眼角,沾去如玉肌肤上点点泪痕,“倒真是哀怨缠绵。。。。。。我们且在这里站站,说说话。。。。。。”
琅华说要说说话,却是半句都不倾吐,只静静的站着,聆听倚月水榭飘渺而来的幽音缕缕,捕捉着歌声中氤氲着脉脉深情和无限眷恋。
如果有幸遇见你
而你正当年少风流
用最真的心换你最深的情
如果让你遇见我
而我初贴花黄相信永恒是不变的曾经
时空阻隔岂止长路迢迢
情丝缠绕岂是长发飘飘
红尘俗世多情总被无情恼
如果让我离开你
而你已能平静
只愿你记得曾经点滴
如果让你离开我
假装我也平静就算是伤心也当作是无心
本是云该化作雨投入海的胸襟
却含着泪水任孤独的飘零
本是属于我的你
同把人生看尽
却无缘再聚
怨苍天变了心
“本是属于我的你,同把人生看尽。。。。。。”清音反复,弥丽深幽,“他何曾属于过谁。。。。。。属于过谁?”一再质问,琅华不由哈哈大笑,笑弯了腰肢,痛到不由蹲下了身子,泪水淋漓了花容月貌,夜风吹响树叶玲玲着越发凄楚的哀怨,月华拂照琉璃盈盈着日渐荒芜的真心,“呜。。。。。。”一时泣不成声却依然静谧不失风度。片刻之后,琅华指腹轻轻滑过眼眶下方,抹去残留的泪痕,缓缓起身,依然是那个雍容大度的四府嫡福晋。“她许久没有像如今一般日日弹琴了,倚月水榭本就是她的地方,她若喜欢,我们不要多管。”琅华再度扶住素心,庭院深深不知几许,锁住多少深闺幽情与自由。往事如烟,一幕幕如潮水般涌来,她犹记得初入四府时婷婷玉立于四爷身旁的端水丫头,不施粉黛,嘴不点而含丹,眉不画而横翠,如描似削身材,怯雨羞云情意,举措多娇媚,淡眉如秋水,玉肌伴轻风,腰如束素,齿如编贝,嫣然一笑,人心斐然。她几乎是时刻陪伴在他身边,尤其是他在书房念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