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打断他思路。胧月尚年幼,能在短短时间背过一篇诗经实属难能可贵,皇上下旨让三位阿哥写诗就不能用现成的了,弘时平日在诗词方面不甚上心,此时让他顶着同兄弟同台赋诗的压力真的很为难他。而弘历眼神从青樱身上一带而过,似成竹在胸,下笔如有神助。
弘历的字如游龙潜水,潇洒隽秀,他吹干墨迹头一个将诗作呈给皇上。
月下美人
素女清且孤,展颜夜阑珊。
罗衣何飘飘,轻裾随风还。
顾盼遗光彩,长叹气若兰。
容光映月华,谁不希令颜。
“素女的形容很是贴切,你是如何想到的?”皇上显然对弘历的文墨很是欣赏,眼里的赞许之意遮都遮不住。
“美人如诗,草木如织。儿臣私心觉得将昙花比作美人十分合适。”
弘历答毕,弘昼也献上诗作。
昙花
昙花展颜韦陀怜,
更漏将残蕊自寒。
莫叹人生能几何,
今朝磨墨话红颜。
“红颜素女,异曲同工。只是昙花素洁如雪,从未见过艳丽之色。”皇上对弘昼的诗作有褒有贬,但也很满意。
“回皇阿玛,儿臣所喻乃昙花浆果,儿臣认为,花儿最美的地方就是她孕育果实。”弘昼作了一揖。
也许是弘昼的回答勾起了皇上柔情的一面,皇上感叹宫里有生养的嫔妃都辛苦了,下令对宫中有生养的嫔妃均有赏赐,更是格外说明裕嫔为皇家血脉的贡献还晋了裕嫔的位次,此时交给皇后娘娘打理。这是天大的恩赐,裕嫔叩谢隆恩时几乎喜极而泣。弘昼也施施然随母妃叩谢皇阿玛恩赐,弘历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弘昼,眼神里有赞许亦有探寻,不管他眼神里有什么,他笑地淡然温润,犹如谪仙一般潇洒闲适,风姿飘飘让人不容忽视。
轮到弘时献上诗作时,皇上对其有些颤颤巍巍的手指动作似有些不满,拿过宣纸时龙颜更是浮上几分薄怒,“拼拼凑凑,你诗书倒是读了不少!”言下之意,弘时借他人嫁衣蒙蔽圣上。言至于此,皇后笑容僵在脸上,眉头深锁。皇后早先已让先生为弘时备下诗作供他应床幌胂壬氖魉皇锥济槐郴幔吹菇把У亩髌雌创沾锗襦鹜淘姘懔耸隆;屎笊詈匏淖手势接梗疾恢竿茏栽财渌担幌M灰偎党鍪裁搓菪Υ蠓降幕袄淳秃谩:胧彼莆刺逦冻龌噬涎韵轮猓孕怕乃底约航杖肥刀亮瞬簧偈椤�
“你却不知道抄袭可耻!”皇上动怒,弘时唰的就跪下了,皇后不便劝解,熹贵妃似乎也不打算出来圆场,只不深不浅的说了句皇上莫气坏身子。“皇后,弘时是你一手带大的,竟带出这种愚蠢不争气的东西。”
还未等皇后开口,青樱跪呈诗作。“皇上请息怒,青樱喜欢皇姑母细致温和,尤其佩服皇姑母左右双手同时书写的绝技,故而缠着姑母指教,才致使姑母近日对三阿哥疏于管教。皇姑母再能耐也不过一双眼睛一双手,管着后宫还要照顾皇嗣,疲于奔命尚有不足,还请皇上不要责怪姑母。”青樱语言音色清丽,言辞恳切。青樱初入皇宫向他请安及皇上来景仁宫时见过她两次,皇上很是喜欢这个丫头爽直明快又很知书达理的性子,皇上似不忍为难这个暂住皇后宫中的小丫头,便示意苏培盛接过青樱的字墨,果然有几分皇后的形神。
夜会草
幽人空叹夜阑珊,
纤指拨筝曲轻弹。
昙花一现终何意,
朝朝魂梦空挂牵。
“皇后的书法不输传世名家,以你的年纪能做到形似已是难得,做到三分神似更是了不起。看来你进宫这一个月也很是勤勉。”皇上又接过宣纸仔细看了看青樱的诗,又不禁有些动容,以青樱的年纪怎会有如此感慨,这分明是对她的姑母写照。
“青樱有句犯上话,却实在想说给您听,子不教,父之过,儿子成器只靠母亲是不够的。青樱来景仁宫一个月了,从未见您亲自指导过三阿哥的课业,您日理万机青樱钦佩,但是您对儿子的态度有失偏颇,青樱为您惋惜。”
“何来惋惜?”
“青樱惋惜您没见到三阿哥发奋上进的一面。”
皇上示意青樱平身,望了望皇后,皇后低眉顺目,饱含柔情。
“花,已经开过了,大家都各自回去休息,朕今夜想随皇后看看弘时这几日的课业。”皇上拍拍皇后的手说:“你确实辛苦了,是朕对你有所疏忽。”
趁着皇上跟皇后片刻的温情,弘历和弘昼扯了扯青樱的衣袖,待青樱反应过来示意青樱不要做声,趁着人多且杂都要离开景仁宫之际两人带着青樱翻墙而过,捡着人少的地方去了乾西五所李玉那里。
乾西五所头所那里,大门不上锁的合紧,李玉手捧一条白帕子迎候青樱和两位阿哥。
“你闭上眼睛。”弘历一边说一边拿过李玉手中的帕子覆上青樱的双目。
青樱不自觉的按照弘历指示去做,眼睑轻闭,狭长的睫毛在又弯又翘,莫说弘历,弘昼都想要感慨,真的是诗一样的如花美眷。
弘历修长的手指碰触到青樱的鬓角,青樱感受到弘历指肚上因射箭骑马留下的茧子,这些茧子让青樱心中微微一颤,比之弘时的养尊处优与绣花枕头的草包样,弘历的勤谨与才情横溢让弘历在青樱的心目中上了好几个档次。就算是拿弘昼同弘时比较,也是高下立分。
李玉缓缓推开已经因久未粉刷而掉色严重的朱红大门。
弘历和弘昼一左一右牵着青樱跨过门槛,青樱还没来得及思索两人能准备什么的时候,两人架着青樱飞身而起。
“啊!”青樱脚踏在瓦片上没有站稳,眼睛被蒙住更是方向感空间感全部混乱。
弘历手环住青樱的腰肢,弘昼拉住青樱的小手,同样是救人,救得大男孩一般羞涩就一定是弘昼,救得跟英雄救美一样滥俗的就一定是弘历。青樱站稳后推开弘历和弘昼,“好了么?”
“好了。”替青樱解下帕子的是弘昼,手指碰到了青樱的耳缘,与弘历如出一辙的手茧。
青樱环视四周,自己正被昙花围着,几乎是眼前障碍撤掉之时昙花展颜,四周静的好像只有青樱一人,狡黠的月光下明明只有十几盆花,青樱却觉得仿佛置身花海听见花开的声音。
“娥眉淡扫月下仙,更深露重为相见。素颜若雪映丹心,侯门深重暂借问。”青樱专注于昙花,还没注意到弘昼弘历已经飞身跃上两边墙壁顶。青樱发现身边没有人时突然看到两人已然剑挑红练,两人相隔十丈远,演的是过招的招式,红练翩翩,硬朗逼人的招式也带上了侠骨柔情。又见两人借枝桠之势与空中相遇,剑刃相交,寒铁映月华,红练武倾城,两人足见着地,动作协调一致整齐划一,一招一式势缓而稳重。
青樱慧黠的瞳仁一转,捧起屋顶上的昙花向两人抛去,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各自飞身接下一盆昙花。忽而一盆盆昙花从天而降,两个有些应接不暇,在同时以同一姿势将剑掷入树干,飞身去接昙花,两人的身影交相而动,十盆昙花在空中飞舞如漫天飞雪,看的青樱如痴如醉。如果这等景象能被阿玛和额娘看到,一定是叹为观止。
青樱看着满天飞雪越来越小,两人时而快时而慢的身形,心中柔软的一处早已被触动,同时心里也似一堵,一点小小的说不出的不安漫上心头。
弘历与弘昼将将要开败的昙花推向角落,在青樱那点小小的不安还来不及泛滥之时,青樱又被架到院子中央。
“呲~”青樱被一片火树银花包围。
唰的青樱就掉下两行泪,吓得弘昼手忙脚乱的要用袖子替她擦眼泪,青樱也不推辞,就着弘昼的手臂将眼泪都抹在弘昼的袖子上,弘昼丝毫不心疼身上这件江南织造坊秀女辛苦了一整月的衣服,细心的擦干青樱的眼泪。“你别哭啊,好好的,怎么掉眼泪了呢。”
“阿昼这件衣服要被你揉皱了。”弘历递上一块手帕。
“唔。。。。。。我想阿玛和额娘了。。。。。。”
青樱想要接过手帕时,弘历突然收回了帕子,改为用手指抹去青樱脸上残留的泪痕。他瞥见帕角一弯新月一丛蒲草,还有一行小字写的是:妾当做蒲草,蒲草韧如丝。隐的是“君当作磐石,磐石无转移”的意思,落的是月字款。
“你暂且把这里当你家好么?我和阿昼会照顾你的。”弘历收回手指,心里好像有些什么不一样了。
是夜,皇上宿在景仁宫,皇后都没注意到青樱不在景仁宫,也不知道青樱二更才回景仁宫。
青樱回房里时看见在屋里坐不住而走来走去的阿箬和虽然坐在椅子上却明显手足无措的容佩。青樱一进房中,两人都围了上来。
“格格去哪里了?我和容姐姐好担心啊。我想去禀报皇后,容姐姐却说如果去打扰皇上和皇后那你今晚的新番心思就白费了。”阿箬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堆,说了皇上听了弘时背诵四书五经,指导了弘时书法,直说道皇上宿在了皇后那里才消停,青樱也终于有了说话的机会。
“阿箬你还记不记得我们上次遇到的两位阿哥?”
“啊!格格跟他们出去了?!是格格的昙花开了么?两位阿哥只是带格格去看昙花么?”阿箬噼里啪啦的又是一通好问,青樱实在受不了了,“好了好了,是去看的昙花,他们让花匠延迟了昙花开花的时间,赏完姑母的昙花刚刚好赶上李玉照料的昙花开花。阿箬,我有些困了,你帮我打水好不好?”
“是。”阿箬刚要走,又突然说,“那格格可要给阿箬讲讲跟两位阿哥之间有什么好玩的事情。”
“知道了,你若不快快去,就不能早早听。”
看着阿箬一路小跑的离去,青樱笑着向容佩眨眨眼。
“格格还笑,我都一颗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容容沉着冷静,青樱感佩!”青樱笑着拉过容佩坐下,“容容今天做的很对,若是惊扰皇后不仅又是一番是非,而且还会辜负我今天的作为。”
“你怎么会突然跟两位阿哥要好呢?五阿哥也就罢了,四阿哥可是熹贵妃所出啊。”容佩担忧的说道。
“可是比起三阿哥。。。。。。哎,不说了。。。。。。我困了,明天再跟容容汇报好不好?”
“知道了,我帮你铺床。”
洗过脸泡过脚后青樱就甜甜的睡下了。这一夜,似乎没有人会不开心。三阿哥得蒙皇上眷顾,算是扬眉吐气了;皇上留宿景仁宫,皇后也算是求仁得仁;景仁宫赏花时,青樱谨小慎微的躲在后面没有看清昙花盛放,后来又竭心尽力为皇后出头也没能留心昙花盛极之景,可是在乾西五所头所里却见识了一场盛大的宴会。
另一厢弘昼那里,弘昼写下青樱的夜会草。四哥说一起在屋顶赏花,结果却成了他俩舞剑博青樱一笑,如果在以前弘昼举得这是十分丢人的一件事,可是对方是青樱,他就莫名其妙的很乐意做这些事,什么都不重要只有她的一颦一笑才是他做一切的意义所在。她有格格的娇气也有难能可贵的善,她应该是腹有诗书气自华却又干的是上房揭瓦的事,实在很特别。
再另一厢弘历辗转反侧,脑子里一直转着青樱那句:昙花一现终何意,朝朝魂梦空挂牵。素来冷静理智的他一时也有些心意迷乱,迷雾中似乎触到不曾碰触过的牵挂,却又怀疑能否靠一双手牢牢握住这来之不易幸福。
有人喜欢有人厌,弘历和弘昼珍视的人,弘时却不屑一顾,他把青樱视为锋芒毕露会争宠夺爱之人,宫中从来不少勾心斗角,他痛恨青樱今夜在皇阿玛和皇额娘面前的卖弄,在弘时心目中她的卖弄折损了他的尊严。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3不知何谓,情愫暗生
弘历聪颖明慧而熹贵妃宠冠后宫众人已习以为常。而观赏昙花那日裕嫔母凭子贵,众人在前往景仁宫乃至在景仁宫中请安时明里暗里不免拈酸吃醋一番。皇后不喜后宫是是非非,众人便嚷着要见见住在景仁宫那位颇得皇上待见的青樱格格。
“众位妹妹如此抬举青樱,只怕她要上天了。”皇后掩面轻笑,吩咐剪秋把青樱带出来。一番寒暄后,皇后就让众人回去了。众位娘娘小主回去后不论地位高低,都给青樱格格送来了礼物,不是为了交好皇后也是为了皇上的青睐,姑侄共事的例子大清朝可不是没有。
青樱收下礼物后就去请示了皇后,皇后神色淡然像是没什么态度,只说帮青樱备好了回礼,人人一份一模一样。青樱就拿着皇后备好的礼物交给容佩处理,而收下的礼物就随着容佩、阿箬喜好挑了几样去。
昙花展颜那一夜青樱的晚归皇后没注意到,剪秋却注意到了,私下里禀告了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