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徽刷卡付款后两人把音响搬着下楼,横放在汽车后排座位。
纪樊阳拍拍手:“好了,下一站去乐器城。”
“嗯。”陆徽坐上车。
————【时间回溯】上午的看守所————
纪樊阳带着律师通过证件核查后走进会客室,李昀正坐在里面等候,看到来者时少年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是你?”
“嗯,看来还记得我。”纪樊阳耸肩,向少年介绍身边的人,“这是王律师,负责你的案子。”
少年站起身和王律师握手,他坐下后狐疑地问纪樊阳:“不是法院分配律师吗?”
“我去找了一个。”纪樊阳说,“王律师很优秀,你不要太担心。”
“我会提起两个诉讼。”王律师说,“你父亲和你的案子一并进行。”
少年怔怔地看着纪樊阳:“我父亲的……案子?”
“是的。”纪樊阳点头,“你值得真相。”
“我……”少年红了眼眶,他右手捂住嘴巴,“谢谢,谢谢你。”
“不要只谢我一个人。”纪樊阳说,“陆组也在里面帮了大忙。”他擅自为陆徽揽了一份功劳。
少年重重地点头:“我会记住你和陆组长的,你们真是好人。”
纪樊阳笑着颔额:“好孩子。”
————第二卷 完————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卷 完。
第三卷 计划会有一个小高///潮,而且第三卷会比第二卷更长。。。
写第三卷 大纲时借鉴了一些神夏401的结构,不是案件,是结构。
第三卷 :活着的死人
第25章 隆冬
“咣当!”
陆徽猛地推开办公室的门,风风火火的蹿到办公桌后面坐下。
惊得饶菲菲差点丢了手机:“陆组,来这么早啊。”她低头看了眼手机,“才七点。”
“我准时来上班很奇怪吗?”陆徽反问。
饶菲菲鼓鼓腮帮子:“挺奇怪的。”
话音刚落,门又一次被撞开,这次是纪樊阳。
看到纪樊阳,陆徽不自在地挪动了一下椅子。
纪樊阳从手提布袋中掏出一个油纸包丢到陆徽的桌子上:“把早饭吃了。”他的语气不算愉快,“我们先前订好的协议,我做饭,你洗碗。”
陆徽眨眨眼睛,假装可怜道:“我没吃饭,就可以不洗碗。”
“那是你提前跑了,为了不洗碗所以不吃饭!”纪樊阳气急,“一把年纪了还不好好吃饭,你是三十二岁还是三岁?”
“哦,你这么说实在是太戳心了。”陆徽捂了捂胸口,拿起桌子上的还温热着的油纸包,打开,咬了一口,“嗯,还行。”
“阳哥自己做的?”饶菲菲从手机屏幕上拔出眼睛看向陆徽。
陆徽假笑了一下,风卷残云地吃完,团起油纸扔到垃圾桶里:“吃完了。”
“小气鬼。”饶菲菲翻了个白眼。
纪樊阳叹气,安抚年轻女孩儿:“改天我多带一份给你。”
“嗯,谢谢阳哥。”饶菲菲微笑。
陆徽不耐烦地敲击办公桌:“有案子吗有案子吗有案子吗。”
“有有有。”饶菲菲抽出一份卷夹扔到陆徽桌子上,“一具陈年尸体,高陶县杨柳村。”
“那么远?不去。”陆徽一口回绝。
纪樊阳拿起卷夹翻了翻,说:“看上去不错,而且是两个案子连在一起的。”
“两个案子?”杨洁推门走进办公室,“听起来有点意思。”
“那是我的台词。”陆徽不满地说。
纪樊阳斜靠在陆徽面前的办公桌上,温柔的声音念着卷夹上的案件描述:“六个孩子失踪,在寻找走丢孩子的时候警犬发现了一具残缺的尸体。”
“陆组?”饶菲菲问。
陆徽偏头看向窗户,透过玻璃窗,外面一片白雪茫茫,十二月的隆冬,能把人活活冻下一层皮,他不情不愿地问:“尸体送检法医了吗?”
“昨天送检的,法医当场给了鉴定意见,但报告七天内才会出。”纪樊阳回答,“死亡时间约两年,有软组织残留,还未完全白骨化。”
陆徽站起身,穿上厚厚的羽绒外套:“我们去现场看看。”
“哪个现场,孩子的还是尸体的?”饶菲菲问。
“当然是尸体的。”陆徽奇怪道,“找孩子不属于重案组管吧?”
“……高局说,要接这个案子得先找到孩子。”饶菲菲吞吞吐吐地说。
陆徽皱眉:“我长得像警犬吗?”
纪樊阳安抚道:“也费不了多少事吧?”
“时间就是金钱。”陆徽坚持道,他伸手朝纪樊阳要卷夹,“给我。”
饶菲菲一把从纪樊阳手中抢过卷夹:“那这案子就得移交给六队了。”
“你……”陆徽尴尬地缩回了手,他瞪着年轻女孩儿,“给我。”
相处了大半年饶菲菲足够了解陆徽的脾气,或许没有纪樊阳那么了解,但她的胆子却也十分大了:“陆组,我是迫不得已啊。”
陆徽呼出一口气,缓下声音:“拿来,我接。”
饶菲菲拿出卷夹:“你就算唬我也无所谓,高局还可以卡法医报告。”
“……”陆徽彻底丢掉投机取巧的心思,“好吧好吧,拿来。”
饶菲菲递出卷夹:“需要叫痕检吗?”
“不用,雪下那么大,有警犬就够了。”陆徽接过卷夹,“走吧。”
一行人下楼来到停车场,站定在陆徽的车前。
陆徽皱眉:“开两辆车去,万一要分头行动。”
“行。”杨洁点头,拽着想开口说点什么的饶菲菲去找另一辆车。
纪樊阳坐在副驾驶,陆徽钻进驾驶室,发动汽车开出停车场。
“明明可以坐同一辆车的。”纪樊阳说。
陆徽假装没听到。
“……”纪樊阳扭头看向陆徽,“你这个可悲的混蛋,你就是没有安全感是不是?”
“我怎么就没有安全感了?”陆徽反驳,“非要像你一样人人喜欢才行?”
“你就是要扮演一个混蛋,让所有人都讨厌你,你开心了?”纪樊阳恼怒地挥动手臂,“和正常人相处,就那么难吗?”
“非常难,我可没有你天生招人喜欢的天赋。”陆徽讽刺道,“这才四个月不到,你认识了全公寓楼的年轻姑娘,特别有成就感吧?”
“我这是正常交际!”纪樊阳说,“总比你一个都不认识的好,有一个姑娘向我打听你的名字,她挺可爱的。”
“所有的姑娘对你来说,都挺可爱的。”陆徽冷笑,“别介绍给我,我不想认识。”
“吓跑所有人能给你带来什么好处?”纪樊阳问。
陆徽吸了一下鼻子:“安静能让我思考,而一个你已经够聒噪的了。”
“你算算这四个月你都干了些什么事!”纪樊阳一件一件罗列道,“半夜弹吉他,把我喜欢的音乐调得乱七八糟气我,溜进我的卧室扮鬼,试图在阳台上玩蹦极……”
“很有趣不是吗?”陆徽笑得眯起眼睛,“等等你忘说了……”
“闭嘴,我为了忍受你起码老了十岁。”纪樊阳粗暴地打断了陆徽的话,右手抬起揉着自己的太阳穴降火。
陆徽愉快地敲打方向盘:“那咱俩岁数差不多大了,很实用的技能。”
纪樊阳翻了个白眼加叹气,这已经是他面对陆徽的标志性表情了。
陆徽则愉快地拧开了车载音响,一路晃晃悠悠地开到高陶县杨柳村。
车停罢,高陶县派出所的民警迎了上来:“你好,是陆组长吧?”
“嗯,陆徽。”陆徽关上车门,裹紧了羽绒服,“你们都发现了什么线索?”
“警犬在一口井边上徘徊了许久,孩子们可能在井边玩耍了一会儿走了。”民警说。
“雪地里有脚印吧?”陆徽问。
民警回答:“有的,很杂乱的脚印,看不出来行进轨迹。”
“先去井边上看看。”陆徽说,“你们一共分了几拨人?”
“四拨,一拨树林里搜集残缺的尸体,一拨搜查附近寻找丢失的孩子,一拨查看监控录像,一拨查找最近的拐卖记录。”民警说。
陆徽点点头,跟着民警深一脚浅一脚的往村里走。
第26章 井边
陆徽带着小组走到井边,饶菲菲和杨洁去找其他的民警搜集信息。
棕褐色毛皮的警犬前肢抬起踩在井边“汪汪”地吠,陆徽走到警犬身边,伸出手揉了揉警犬的脑袋:“看来这位小伙子要求我们先查查这口井。”
“我们已经查了好几遍……”牵着警犬的警察说。
陆徽挑眉:“你仔细听它说了吗?”
“听谁,它?”警察指了指警犬疑惑地问。
陆徽点点头,弯腰双手捧起警犬的脑袋晃了晃:“你要告诉我们什么呢?”
“汪汪汪!”
警犬叫道。
陆徽松开警犬,直起腰,站在井边:“你们来的时候,井面上的雪就是这样杂乱吗?”
“是的。”警察肯定道,“井面上结的冰很厚,孩子们可能在上面玩耍之后离开了。”
“把雪扫开。”陆徽说,“留着它们已经没有用处了。”
警察迟疑了一会儿,朝外围挥挥手,走进来两个民警清扫了井面上的雪。
完整的冰面显露出来,陆徽扶着井边,眯起眼睛,比他身边的警犬更像条警犬。
“他们可能走远了。”纪樊阳说,“你觉得你真能在井边找出来线索?”
“安静。”陆徽俯下上半身,手掌整个贴在冰面上,“看上去很厚。”
“是的,村民说孩子们经常在井面上蹦蹦跳跳地玩。”民警说,“我们曾经设想过孩子们掉进井里了,但是冰面没有碎裂的痕迹,所以我们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陆徽抬起手掌,抬头看了一眼悬挂在天空中颇为刺眼的太阳,说:“今天阳光很好。”
“连着下了两天大雪,从昨天开始放晴。”纪樊阳说,他裹紧了大衣,“阳光很好,一点也不暖和。”
陆徽将手掌揣在兜里暖了一会儿,他弯腰绕着井边走了一圈,步履缓慢,眼神认真,倏忽停顿,他拿出手在冰面边缘轻轻接触,又不敢过多摩擦使冰面融化。
“你发现了什么?”纪樊阳问。
陆徽抿了一下嘴唇,他绕到对面运用阳光仔细看冰面:“有突起。”
“什么?”纪樊阳也跟着他弯腰看。
“冰面有突起,边缘。”陆徽说,他直起腰,一条腿迈过井边踏在冰面上,吓得纪樊阳拽住他的手臂:“你干什么?!”
“我有一个想法。”陆徽反握住纪樊阳的手,“你抓紧我。”
手掌与手掌相贴,纪樊阳的手温暖干燥,陆徽的手冰冷似雪,阳光与黑暗的碰撞,两人都没意识到手掌和手掌扣合得如此自然紧密。
陆徽整个人踩在冰面上,他倾斜身体,挨着井边站立,厚厚的冰面没有丝毫动摇。
“你想干什么?”纪樊阳问。
陆徽皱眉:“我还需要一个人进来。”他在冰面上踮起脚跳了跳,吓得纪樊阳伸出另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臂。
“什么?”站在一旁的民警不明所以。
陆徽快速地说出他的思考:“冰面边缘有冰渣突起,前几天下雪,留在冰面上的都是松散的雪,孩子们在冰面上玩耍踩踏了雪,但并没有踩实,你们刚刚把雪都扫干净了,那么,哪里来的凸起的冰渣?”
纪樊阳歪头思考,手中拽住陆徽的动作不敢放松:“会不会是之前村民往上面倒的水?”
陆徽翻了个白眼:“是啊,水不倒在井中间,专门沿着边缘倒一圈,人生真是无聊啊,倒盆水玩玩。”
纪樊阳摇摇头:“好吧,说说你怎么想的。”
“六个五六岁的孩子在冰面上玩耍,体重总计大约有一百二十千克。”陆徽说,“我不够重,还需要一个成年男性的体重。”
“等等。”纪樊阳拦住身边要上前的警察,他接着问陆徽,“先说完你的设想。”
陆徽斜睨了他一眼,眼神中充满嘲笑和无奈,他解释道:“六个孩子,如果分散在井边玩,平衡压力,不会踩碎井面,但如果,他们站在同一边呢?”
“就会翘起冰面?”纪樊阳顺着陆徽的思路说,“他们就会滑落到井里,冰面恢复平静,他们被封在井下……”
“活活淹死。”陆徽说,“他们压下的冰面在他们统统坠下的时候舀起了井里的水,冰面恢复,缝隙重新冻结,舀出来的多余的水也同时冻结,所以冰面上会有突出的冰渣。”
“……你们是说,孩子们在冰面底下?”旁听的警察忍不住搭话。
“有可能。”陆徽说,“我们要凿开冰面。”
纪樊阳表情严肃起来:“我们在谈论六个孩子的生命。”
“是的,凿开冰面。”陆徽扶着井边踩在地面上。
警察表情凝重:“好的,我这就去找人。”
陆徽和纪樊阳站在井边等候,陆徽张张嘴想要开个玩笑活跃气氛,却被纪樊阳阴郁的脸色逼了回去。
警察叫人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儿井口边上就站了一圈村民,一人一凿子下去,厚重的冰面裂开一道道冰纹。
“我从没这么迫切的希望你判断错误。”纪樊阳说,他语气莫名悲戚,“六个孩子……”
陆徽不吭气,安安静静地杵在井边,看着越裂越大的冰缝。
纪樊阳看起来比村民还要紧张,他屏住呼吸。
“呼气,我可不想你憋死在这。”陆徽刻薄地说,“我是不会给你做人工呼吸的。”
纪樊阳放松了一些。
但这种放松没有持续多久,在冰面完全破开漂浮出来第一具尸体时——
人群骚动起来。
“你又说对了。”纪樊阳叹了口气,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