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竺问道:“父皇让你来问我的?”
你闻言一笑,果然敏感多疑。而后说道:“不,我自己问的,我只是不知道三哥那样潇洒之人结局会如何。我出嫁后便再也无法插手皇城之事了,也没办法帮三哥了,以前我还能让父皇手下留情,可以后再也不能了。”
轩辕竺皱眉,拿起酒杯饮了一杯,而后说道:“寂颜,你总是帮着他们,却从来没帮过你二哥我。”
你愣了愣神,而后说道:“我帮谁有选择么?我不过是拿钱办事罢了。”
轩辕竺一听便难过了,意思是,冰帝不想让他继位么?他努力了那么久,为什么冰帝还是如此不中意他?
轩辕竺拿过酒壶,又倒了一杯酒饮下,而后说道:“用不了多久我就可以做主了,再也不会是处处受排挤的了。”
你笑道:“那个自然,你有邑闲阜和龙皓天,大哥却只有母后,如何能与你相比。你登上九天冰帝之位不过是迟早的事罢了。”
“嗯。”轩辕竺只是简单的一个字。
“二哥,时候不早了,早点休息,我先回行宫了。”你起身,而后又看了轩辕竺一眼,表情凝重。
“你早点休息。”轩辕竺并未动身,就坐着看你。
你似乎在控制情绪,刚抬脚准备走,又拿起桌上的酒壶,对轩辕竺说道:“他日你登基为皇你未必能看到了。二哥,不论如何,你都真心祝贺你能够得偿所愿。谢谢你几千年的照顾,希望你称帝以后勤政爱民,做个好帝王。我敬你。”
随后你仰面倒酒入口,喝得畅快,而后递给轩辕竺,笑道:“我终究只是个江湖中人,还望二哥不要嫌弃我这样的敬酒方式。”
轩辕竺微微动容,而后起身拿过来酒壶,仰面也同你一般喝完了那半壶酒。你脸上挂着不忍,看着他喝完酒,而后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二哥,珍重。”你留给轩辕竺的最后一个印象是伤心。
轩辕竺望着你离去的身影,似乎表情有了点变化,却又不易察觉。
昭和殿。
你刚入宫便只见了轩辕哲一脸忧伤的模样,不由得心疼。
“三哥。”你声音有些颤抖,手中的一壶酒握得紧紧的。
轩辕哲见你来了,还带了酒壶,便笑着起身拉你入座。笑问:“这么晚了还不睡?”
你摇摇头,只说道:“三哥不也没睡?想来找三哥说说话。”
“好,三哥也想与你说说话。”轩辕哲拿过你手中的酒壶,笑问:“又是什么好酒?”
“梨花酿。”你淡淡一笑。
“哦,梨花。”轩辕哲又想起初见那日,你与他打马而过,一束梨花恰好落在他手中。
你仔细看了他的眉眼和黑发中夹杂的白发,问道:“怎么多了这么多皱纹和白发?”
轩辕哲淡淡一笑:“相思入骨,愁煞人也。”
“哈哈,逗我的,三哥什么时候有意中人的?怎么不告诉我?”你倒了两杯酒,递给轩辕哲。
你正欲喝下,轩辕启连忙按住你的手,一脸温柔:“先听三哥说说话,解解闷,酒喝多了你可就听不见三哥说什么了。”
“……好。”你一怔,而后一脸认真看着轩辕哲。
轩辕哲看了看你,而后出其不意问道:“阿颜,你杀了母妃,还有舅舅,你心里有没有过一丝丝的心疼?抑或,他们于你而言不过是棋子?”
也许过了今日,轩辕哲再也没有机会听到真相了,于是便决定告诉轩辕哲实话。
你正经说道:“二哥为了皇位不择手段拉拢邑闲阜和龙皓天,父皇是知道的。我从一回宫就开始对付龙皓天和邑闲阜,也是父皇授意。大哥虽然是嫡子,却不适合做帝王,这江山轮不到他。放眼望去,也只有你了。自古帝王最无情,三哥你优柔寡断的性子如何斗得过二哥?我不过是想让你变得冰冷,不论如何,起码你能够自保。身在皇家,你该懂的。至于娄贵妃,呵,只能说一切都是天意。如果白沐不是风城人,公冶承乾没有谋反之心,娄贵妃如何会死?娄月成可是钦差大臣。你看,只是一顶绿帽子,轩辕钊不念旧情,整个白家受到牵连,这就是皇权,他一句话便能翻云覆雨。”
轩辕哲久久看着你不言语,只是嘴角的苦笑分明,许久后他笑道:“阿颜,你可是真心愿意嫁入雪城的?”
你淡淡一笑,而后说道:“无所谓真心不真心,都不过是棋子,我做不了主。”
轩辕哲失神一笑,而后说道:“阿颜,你可以逃走不是么?轩辕一族生死又与你什么相干,你不用葬送自己。”
你有那么一刹那失神,轩辕哲是真心关心你的,你一直都知道。如果真的是轩辕一族的人,你有这么个三哥是很幸福的。
轩辕哲低头笑道:“如果我是雪城皇子就好了。”
你笑问:“为何?”
轩辕启抬头一笑,温柔似水:“那样可能阿颜联姻就有选择,三哥可以照顾你啊。”
你脸上的笑凝固了,还没反应过来,轩辕哲便扑过来抱住你,温柔说道:“再让三哥抱抱你,阿颜。”
“三哥……”你心中隐隐不安,轩辕哲喜欢你么?你怎么没发现呢。
轩辕哲眼角滑落泪珠,而后说道:“阿颜太可怜了,所以以后要对自己好一点知道么?三哥以后没办法护着你了,阿颜不要让人欺负了。要一直活泼可爱,一直霸道如初,做个骄傲的小公主知道么?就当三哥还一直在宠着你。”
“三哥……”你抱紧他,泣不成声。
轩辕哲为你擦掉眼泪,而后拿起酒壶便打开盖子猛灌,你连忙伸手去抢:“三哥不要喝!不要喝!”
轩辕哲已喝了大半,一把摔了酒壶,温柔笑道:“我只恨自己不是白兰那般自信温暖,也恨自己不是顾墨云那般聪慧过人,我也不是梁上倾城拥有倾城之貌。我只是轩辕哲,身份卑微,连喜欢你也不敢说,想保护你也不能。如果有来生,我希望在阿颜最好的年岁里遇到,一如当初相遇,梨花落满头,何似到白头。可好?”
你捂住嘴泣不成声,轩辕哲一开始便知道你带来了毒酒,若不是知道你只是受命于人,非要来结果了他,他又怎么会甘心喝下毒酒?
轩辕哲笑道:“阿颜不哭,三哥累了,想睡了,阿颜能看着三哥睡一次么?”
你颤抖着双手,无法言语,轩辕哲沉重的眼眸渐渐闭上,再也没能睁开。
“三哥……三哥……”你尽量压低声音,跪在轩辕哲身旁低声哭泣,痛彻心扉。
如果有来生,能不能让一切的相遇都成为永远?就如那一袭红衣的少女,打马而过,笑得开怀,在轩辕哲的心里洒下阳光,成为一世的眷念。
人都活在遗憾里,随岁月变迁,遗憾便越来越深,慢慢腐蚀心灵,磨灭灵魂。
第129章 第一百二十九章
“救驾——有刺客!”
“岳峰觉造反了!快来人!”
“杀!一个不留!”
你失神的走在皇城里,耳畔杀伐声不断,宫中尸横遍野,禁卫军首领岳峰觉起兵造反。
不一会儿便杀到了轩辕钊的寝宫,你与一身睡袍狼狈不堪的轩辕钊四目相对。
“是你。”轩辕钊冷冷看着你,而后大笑:“朕早该料到你会有反叛的一天的!是谁指使你的?逼宫?轩辕启?还是轩辕竺?”
你脸色冰冷,淡淡说道:“连自己的儿子都要怀疑,轩辕钊,难怪谁都对你心怀怨恨。今日的下场都不过是你咎由自取。”
“哼!一派胡言!没有人可以制裁朕!”轩辕钊狼狈得像一条狗,却还是不死心,怒气冲天。
你冷冷一笑,而后说道:“轩辕钊,你给了我一个月的时间,今日才第二十六日,我便让你满盘皆输,意外吗?惊喜吗?呵呵。”
岳峰觉问道:“师妹,不要与他多废话,杀了他了事。”
你点点头,随后看了轩辕钊一眼,悲戚的说道:“轩辕一族气数已尽,怪不得谁,要怪就怪你作茧自缚,不自量力,连魔帝都敢背叛。”
“魔帝……”轩辕钊还在想怎么一回事,你便幻化出彼岸魂,冲过去一剑斩下他的头颅,而后无情的收起了彼岸魂,下令道:“做干净点,我去迎邑闲阜。”
“好。”岳峰觉领着禁卫军便往深宫杀去。
如果里应外合,杀破皇城需要多久?可能两日。如果皇城内部空虚,那需要多久?可能半日。
天明时分,轩辕一族已经全数身亡,尸首就埋在了皇宫的土地里,不动声色。
东林妖王灵东笑联合雪城太子梁上倾城,还有北冥妖王樊城举,突然攻入冰凌国各个州县,一夜之间,冰凌国悉数被雪城吞并,世上再无冰凌国。
风城。陌上。赤血楼。
你仓皇跑回来,偌大的赤血楼就只剩了你一人,桌上的酒壶已经倒空,地上满是酒壶碎片,还带着鲜血。
“迟早会是这个结果的……迟早会是这个结果的……”你颤抖着,一壶又一壶的烈酒往嘴里猛灌,此刻你只想狠狠的醉一回,什么都忘记,什么都不记得!什么都与你无关!无关!
“咳咳……”喝得太猛,你呛住了咽喉。
耳际还响起厮杀声,战火纷飞,眼前似乎还有硝烟弥漫,尸横遍野。
你的泪迅速滚落一地,你用力捂住胸口,却依旧止不住的心痛,于是改为用力锤,似乎这样才好受些。
待到月色渐渐要沉下去之时,你已经是喝得大醉,你放眼望去,四下无人,一片死寂。
赤血楼。梨落宫。
你一脸悲戚的喝着酒,看着院里纷飞的梨花。迎面就看见一个怒气冲冲的脸正往这边来。
“白子佳?她来做什么?”你微微皱眉,心里猜想她肯定是来兴师问罪的,于是仰面躺着,不理她。
白子佳走到你面前见她一脸悠闲,不由得怒火中烧,吼道:“你挺悠闲的哈,你知不知道樊黎殇为了你都快死了!你就不能去看她一眼吗?你这个人怎么如此无情?”
你漫不经心看了她一眼,闻言淡淡一笑,轻声说道:“与我什么关系?死了便死了,我照样活。”
“你!”白子佳没见过这么冷血的人,仿佛别人为了你死在你面前你也不会动容。
你抬眸笑看她,笑道:“她的死活与你什么干系?你紧张你生气做什么?”
白子佳皱眉看你,冷冷说道:“她快死了,你就不能去看她一眼?”
“凭什么去看她?她自己笨得要死,不自量力,浮屠山也是她想去便能去的?如今死了正好,她爹不用为她操心了。”你冷哼一声,又闭上眸子,静心凝神。
白子佳一把拽她起来,粗暴的将她往外拽。你被拽住了手腕,使不上力气,只得跟着走。
“你慢一点!我手疼!”你渐渐觉得肩膀无力,挣脱不得。
凤倾天下。
“她真的会来吗?”樊黎殇面色苍白,一脸悲戚,对于你会不会来看她根本不抱希望。
枫叶雪等人守在一旁,静默不语。
“子佳与她关系匪浅,她不看僧面看佛面,会来的,放心。”墨苍穹好言安慰,又为她理了理乱发。
“走!快点!”门外响起白子佳尖锐又不满的声音,紧接着便生拉硬拽进来一袭红衣,十分不情愿。
“人来了!”白子佳将你推到樊黎殇床前。
“呃……”你一下摔在床前,樊黎殇赶忙撑起来伸手去抓住你的手,却见那手腕已经红肿。
“怎么弄成这样了……”樊黎殇顿时心疼起来,捧起你的手便开始吹。
你瞪了她一眼,而后在众目睽睽之下狠狠扇了她一巴掌,响亮!
樊黎殇与众人皆是一惊,白子佳话还未出口便听得你一声冷笑:“死性不改!你以为你是谁?凭你也配关心我?滚!”
你揉了揉红肿的手腕,起身欲走,墨苍穹看不下去了,伸手拦道:“你有什么了不起?不过是个亡国公主!你以为你是谁?别人的真心就这么不值钱?任你肆意践踏?!”
你狠狠皱眉,而后双眼眯了眯,狠狠向墨苍穹一掌打去!
墨苍穹猝不及防,一下被打飞。你还是气不过,又是一掌,白子佳急忙冲过去挡。
“白子佳!”你见状连忙调整出掌的方向,掌风一下转向樊黎殇!
“噗——”樊黎殇口吐鲜血,染红了被褥。
你连连皱眉,看向白子佳,吼道:“你发什么疯?!这一掌会死人的你知不知道?!”
白子佳心凉如水,樊黎殇中掌快要死了你看不见吗!还是你是故意的?
樊黎殇绝望的流泪,而后又伸了伸手想要拽住怒气冲天的你。枫叶雪照看了墨苍穹的伤势,连忙扶他出了房门。
白子佳大声喊道:“大夫!传大夫!”
你冷冷看着樊黎殇,说道:“灵叶璃你知道的,和你一样傻透了,不过她命好,被你推出去挡了一剑还没死透就被白子佳救了。你今天倒想看看你有没有那个运气。”
樊黎殇见你如此冷酷无情,不禁泪流满面,感慨道:“轻诺,是不是因为我没有像赤血楼中人一样忠诚于你,所以你始终不曾信过你?抑或因为我是樊城举的女儿,所以你不愿信我……”
你冷笑,不屑的哼了一声,而后笑道:“你不配。这六界之内,天地之间,能入我心里的就几个人。你以为你是谁?就算为我赴汤蹈火我也不会正眼看你。我就像流恋烟花巷柳之人,而你,呵,不过是个妓子一般无足轻重之人。配与不配需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