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藏家父子便进来了,藏钰挑衅的看了一眼洛明书,志气高昂的说道:“妖王,臣有要事启奏。”
“何事?”洛明书坐下,冷漠的看着狼子野心的藏钰。
藏钰笑道:“妖王身子一日不如一日,西域需要新的继承人,公主招亲会也该是时候结束了。犬子自幼能文能武,且与公主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如今公主已到了出嫁的年纪,还望妖王赐婚,成全了两个孩子。”
看着藏钰一脸的阴险,洛明书不禁气得浑身发抖,自己身负重伤是事实,却没想到今日藏钰竟敢如此忤逆放肆,洛明书心里知道藏钰在宫闱内外的势力,也不敢发作什么。
“公主已经有了意中人,却不是藏骆,你这是要本王如何成全?”洛明书冷眼看藏钰父子,四目交接的瞬间,妒火和愤怒几乎要从藏骆眼中喷出。
“胡说,雪儿怎么会有意中人了?”藏骆一时没沉住气,放肆的说道,一旁的藏钰赶忙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别放肆。
“……”洛明书气得心口一阵猛跳,大手一拍案牍,“放肆!这里是西梁殿,不是藏府!”
“……”藏骆被吓得说不出话来,目瞪口呆的看着洛明书。
洛明书冷哼一声,一旁站着的老狐狸藏钰却波澜不惊,淡淡的说道:“犬子这是太在乎公主了,得罪之处还望妖王恕罪。不过既然公主有了意中人,便择吉日嫁娶为宜,下月初一是个好日子,若是公主只是一时任性,并未有意中人,到时候丢的可是皇室颜面,不过身为臣子,应当时刻尽忠尽职,到时,犬子会迎娶公主的。”
“你……”洛明书颤抖着手指指着藏钰,藏钰却笑得一脸放肆,只是道了一句:“臣等告退。”
随后便离开了西梁殿。
洛明书捂着头,沧桑的容颜更加沧桑,身子似乎也垮了下去,他喘着粗气手指前方,用力喊道:“快!快宣公主觐见!快!”
“是。”无极立马直奔映邪宫,传洛雪儿觐见。
藏钰父子出了西梁殿,看着夜色冷笑,藏骆问道:“爹,我真能当上驸马?”
藏钰冷哼一声,阴冷的说道:“这整个西域都将是我藏家的,区区一个公主算得了什么?用不了多久,我们藏家便能够得到我们应得的了。”
“说的是,爹。”藏骆也笑了,仿佛西域已经是他们家的了。
藏骆虽然及不上藏钰一半阴狠毒辣,却是藏家独子,藏家虽有一个冰雪聪明的女儿藏雪儿,却终究只是个女儿身,上不得正堂,否则这西域也迟早该是藏雪儿的。
等到洛雪儿来时,带上了洛神帝。
洛明书看着洛神帝说道:“本王便只有这一个女儿,如今内忧外患,当初我们救你一命,难道你就不肯帮我们这个忙么?”
洛神帝看着洛明书老泪纵横的模样,沉默良久说道:“我可以做这个西域妖王,但我不能娶雪儿。”
洛明书无奈的看着她,而后拂袖叹息:“好!”
“父王!”洛雪儿眼里飙出泪来,整个身子瘫软下去。
洛明书狠下心继续说:“你继任妖王以后你一定要向我保证两件事!”
“妖王请说。”洛神帝一脸认真看着他。
洛明书语重心长的说道:“我身子骨不中用了,雪儿年幼,你做了妖王以后她还是公主。你日后要为她择一门好夫婿。第二,西域是我洛家几万年的基业,你万万不可让它落入奸人之手。倘若日后雪儿剩下男孩,等他长大你便将这妖王之位还给他。”
“好。”洛神帝面无表情的回答。
洛雪儿在一旁哭得伤心,她不想嫁给别人,她也不想洛神帝离开西域。所以那一刻起,她便发誓此生非洛神帝不嫁,她不会让任何人动摇洛神帝的妖王之位!
旧事回忆完了,洛神帝看着漆黑的夜,心中悲凉。
如今再见到你时,你叫水暮颜。洛神帝不知道你现在对她是爱更多一些还是恨更多一点。
你是枭魔时害死了他父亲洛夜,你是林阿九时跟着顾墨云跑了,害得她上吊自杀,这一笔又一笔账洛神帝记得一清二楚,她永远都不会忘记!
墨仙宫。
顾墨云踱步来到你面前,轻声道:“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不要太伤怀才是。”
这句话莫不是太轻巧了?你孤苦无依在魔界飘荡几万年,如今忽然想起来自己是有家的人,而且自己只是个凡人。可惜,自己的家早就被毁了,那一场大火将一切都烧了个干干净净。
“顾墨云,我究竟是谁?我体内的彼岸花灵体是从何而来?”你冷着脸问他,如果你只是一个凡人,那入魔界后依托什么灵体就不该是你能选择的。
顾墨云不知如何回答,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你本就是魔界之人,而凡尘数十载不过是一场只属于顾墨云的劫罢了。
见顾墨云不说话,你大概猜了几分,你不过是个棋子,而下这局棋的人身份地位一定比白兰还要高。那会是谁?绮语魔帝早就死了,如今是白兰当政,再也没有人能在他之上才对。
你忽然想起洛神帝,是故人么?洛神帝说你伤害过她,可你的记忆里从来就没有过洛神帝的存在,那你们是什么时候相识的?你想一探究竟。
你起身,顾墨云却拦住:“你想去哪里?”
“你在怕什么?”你一脸正经看着他,而今顾墨云在你眼里也是个故人,只是,这个故人是敌非友。
你心烦,却找不到人诉说,不禁头痛欲裂。
顾墨云无言以对,他也有些慌神,他恢复了你的记忆无非是想让你知道带你入魔界的人是他而不是白兰,可没想到你关注的重点根本不是这个。你暗自神伤一年有余,却只是为了那个被烧毁的临安,为了那样一个回不去的凡间。
顾墨云算不准下一步你会如何走。
第69章 第六十九章
穆九峰。月寒宫。
千清风放飞一只黑色信鸽,遥望天际黑压压的一片,狂风掠过他额前的碎发,吹醒他垂下的眸子。
“主上,你何时归来?”千清风被风吹乱了发,一双深邃清冷的眸子盯着前方。
“风。”千清雨缓缓从背后走来,为千清风披上袍子。
千清风温柔的看着他,而后温柔抚摸千清雨的脸庞,笑道:“雨,你最近瘦了。”
千清雨心疼的看着他,笑道:“楼中事务诸多,都是你一手打理,辛苦的人是你不是我。”
千清风看着他温柔的眉目,心中几分不忍,动了动唇角欲言又止。
“风,你当初为何要加入赤血楼?”面对千清雨的问话,千清风沉默了。这里是杀手聚集地,也是亡命之徒的聚集地,他不是也这样么?
“呵,因为无路可走。”千清风闭上眼,仿佛又看见了当年火场逃生的场景。
“我从来没听你说过你的过去呢……”千清雨微微垂下的眸子似乎有些委屈,两人在一起几千年了,却从未彼此问候过对方的过往。
千清风轻轻刮了刮他的鼻尖,宠溺的说道:“想听?”
“嗯,想听。”千清雨点点头。
“好啊,我慢慢说给你听。”千清风微微叹息,拉着千清雨一同坐在清晨雨露未干的草地上,遥望穆九峰下苍茫的大地。
“五万年前,我站在火海外的空地上,看着仇人手持长剑,在火光中杀戮。地上的尸体横七竖八,却都是我再熟悉不过的模样……”
“我仍旧记得年幼的妹妹临死前惊恐的双眼,那只伸出的手仿佛在说,哥哥,为何不救我?”
刚说了两句千清风便哽咽了,他冷笑着说道:“五万年前我连家人都保护不了,真是没用!”
一声闷哼,草地上多了一个深坑,千清风的拳头狠狠砸进去。
“风……”千清雨看着情绪波动的千清风,不知所措。
“我至今都记得我浑身是血的躺在妹妹身旁时那个闯入我眼帘的人。”千清风闭上眼,狠狠皱眉,胸口起伏不定。
“是主上?”千清雨轻声问道。
千清风点点头,而后说道:“她一身红衣,眉目间尽是冷漠。我从未想过她手里的魔剑会为我手刃仇家……那是一千人还是更多人?我忘了……我只记得她一个人杀了好多人,都杀了……她对我说,跟着她,从此以后她会护着我,而我想要的她也能给我。”
“嗯……”千清雨闻言低头,他想起他见到你时,你也是同样冷漠的眼神。
“雨,她可曾对你说过什么诺言?”千清风扭头看向千清雨。
“没有。”千清雨眉间落了失望,随后又笑道:“她对我说,如果有一天我想离开了,就可以离开了。”
“呵,是吗?”千清风长叹一声,倒在草地上,脸上笑着,却显得疲惫不堪。
千清雨扭头看他,问道:“风,你会留多久?”
千清风看向他,那双眸子刹那堆积了愁,留多久?他也不知道。
“如果有一天你累了,我们就走吧。”千清雨忽然这么说。
千清风怔了怔,而后温柔的抱紧了千清雨。
来到这里的人都是无家可归的,他们还能去哪里?所有人心里都有一个疑惑,为什么我要四处寻找他们。
南池。
“七羽大人!你看那只信鸽!”一张嚣张的面容上几许兴奋,顺着少女的目光看去,黑色信鸽垂直坠落。
被唤做七羽的人目光清冷,也是一脸的孤傲,额前垂下的柔发为她的张狂填了几分邪魅。
“哦?”七羽冷笑,而后踏着轻快的步伐走向那只信鸽。
“谁的信啊?”泺苍归凑近看去。
七羽展开信纸看了看,而后再次冷笑道:“没想到轩辕寂颜也有倒霉的时候。真是风水轮流转!”
“轩辕寂颜?谁?”泺苍归追着七羽问,从七羽高兴的脸上来看,这个信上的内容一定不是什么好消息。
“她么?哼,一个嚣张跋扈,不知天高地厚的野丫头罢了。”七羽脸上满是不屑,鼻尖冷哼。
“七羽大人,你要回去了么?”泺苍归眼里落了不舍,看着七羽的身影。
“是该回去了,回去看看翎儿。”七羽飞身上马,扬长而去。
泺苍归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思索片刻,也飞身上马,跟了去。
风城。
公冶承乾看着七羽呈上来的信,嘴角上扬,而后冷冷说道:“消息可靠么?”
七羽跪下说道:“千真万确,这只信鸽还没来得及飞到慕冷烟手里便被我截获。“
“水暮颜?哼。”公冶承乾冷笑,而后起身看了一眼七羽,继续说道:“告诉白沐,以最快的速度将风城所有的千氏清除!一个不留!”
“是!”七羽冷笑。
陌上。羽皇府。
庭院的落叶堆积得满地都是,秋风扬起时落叶会在空中划过一道美丽的弧线。身穿红衣的司翎脸上还挂着伤心,眸子里也积了些许泪水。
“翎儿。”七羽的声音忽然响起、
司翎忙收拾好情绪,转身看着七羽,而后笑道:“夫君回来了?”
七羽眼里仿佛有什么将她刺痛了一下,眼神流过一丝不安。
司翎颤抖着身子走到她面前,抬起那张还挂着骄傲的脸庞看着七羽,轻声问:“夫君,今天我去了浅时殿,看到了浅伶。”
七羽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而后却说:“她?旁人可又说什么流言蜚语了?”
司翎忽然冲过去抱住七羽,颤抖着说道:“夫君,你是我一个人的,你不会离开我的对不对?”
“不会的。”七羽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头,而后抱紧了司翎。
“翎儿,三日后,我们在浅时举行婚礼吧。”七羽忽然说道。
司翎不由得身子一颤,而后猛然抬头看着七羽,满眼惶恐。
“浅时是浅伶的地盘,我们在那里举行婚礼会证明给所有人看,你是我七羽唯一的妻,而她浅伶不过是自作多情。”七羽说得一脸认真,眼神里每一处都是诚恳,容不得司翎不信。
“可……”司翎心底还是不敢相信,她与七羽的婚礼推迟了许久,突如其来的婚礼让她措手不及。
“我只是把我当朋友,没想到我竟然这样。既然如此,那也怪不得我。翎儿,我答应过你此生护你,绝不负你。”七羽紧紧抱住司翎,鼻尖呼出的每一个气息都是真诚。
“嗯。”司翎幻想着三日后那些流言蜚语都会不攻自破,内心的欢喜早已超出了自己的疑虑。七羽是我的夫君,不会骗我的。
崆峒山千景阁。
你再次小心翼翼的走在千景阁后面的青石小路上,努力拼凑着头脑中的那些破碎画面,临安的模样就那样映入眼帘。
露浓花瘦青石凉,晓雾微雨入梦来。
暮春的雨有些无情,落叶和残花遍布了窗棂外的青石长阶。湿润的空气中还残留着未散尽的淡淡花香,也夹杂着泥土翻新的味道。你头顶的灰暗仿佛凝结了哀愁,挥之不去。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还没来得及走到青石长阶上,寒风便扬起漫天的残花败叶,惊扰了临安烟雨朦胧的静谧。这是你的故乡,临安,一个多愁多思却温柔到骨子里的好地方。
你十分不忍地踏着湿漉漉的落叶残花,步履轻盈地走下山去。沿着一路青石长阶往下便是琴瑟河,蜿蜒的河流清澈见底,当阳光洒下,河面便折射金光璀璨;当微风吹过,河面便波光微漾;当石子跌落,河面便激起涟漪。
此时的河面闪耀着微光,晕不开的碧绿泛起一层层涟漪,几朵红色的莲静静的绽放在河中心。河面两岸连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