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取什么名字好？”洛老爹欢喜的看着未来儿媳妇。
林大娘躺在床榻上看着窗外的大太阳说：“这孩子是正月初九降生的，不如就叫她阿九吧。”
“阿九……”洛雾秋看着怀里的小人儿，皱起小小的眉头。
眨眼便是十八年。阿九已经是亭亭玉立，洛雾秋也算是堂堂正正，却不知为何那张脸越发生得像女孩子。不时还被同村的男孩子笑话。也有打架的时候，洛雾秋十二三岁的时候只有一个竹竿儿模样的身板，被打了也是还不了手。后来阿九笑话他娘娘腔，他便狠命了吃，现如今身子微微发胖，可他生得高大，整体看来就是壮！
“阿九！阿九！”门外一群野孩子哄喊着，今天是你的生辰，你们约好了要一起上山捕蛇，卖了买冰糖葫芦吃！一想起那红红的冰糖葫芦你就忍不住流口水。
你推开们，一个跨步直接从石阶上跳下来。手上握着一把木雕弓，背着十几支箭，一身的猎装，看起来威风凛凛。
“哇噻！阿九你太霸气了！这一身衣服哪里来的？”何石头羡慕的眼光来回扫了你十几次，眼珠子差点就掉出来砸在地上。
你步流星地走了几步，在仰望的目光中笑得得意。
你笑道：“这是我娘给我做的！好看吧！”
“好看好看！”
“走！上山去！太阳都照屁股了！”你带头就往外走。
“哎！你家男人呢？怎么还没来？”不知道谁这么说了一句。
阿九眉宇深锁，转身皱眉大声吼道：“谁他娘的以后再敢说他是我男人我一箭杀了他！那种没用的娘娘腔不是我林阿九的男人！滚！”
被吼的那个男孩子再也没敢抬头看你，你满脸嫌弃的啐了一口唾沫，骂骂咧咧的一边往前走一边说道：“什么破玩意儿？想当我夫君，门儿都没有！”
“哎，阿九，要是他以后娶你怎么办？”
“娶我？哼哼，那也得我手里的弓箭同意了才行！看我不打死他！”
“哎哟，这话可千万别让你爹和洛雾秋听见，那小子要是听见了一准告诉他爹去！就他爹那德行，非去你家闹腾几个时辰不可！”
“别提他爹！势力眼！简直有病，眼里除了钱还是钱！”你满心嫌弃，仿佛洛雾秋也是个掉在钱眼里的人一半，于是又嫌弃地唾了一口唾沫。
“不对不对，他爹眼里还有一个洛雾秋！是个好儿子呢！哈哈！重男轻女的洛老爹！”
一行人渐行渐远，破败的木屋背后，缩出来一个沉默寡言的洛雾秋，已经二十三岁的人了，却还是什么本事没有。本该成亲的年纪，却被你嫌弃，每一次提出成亲都要被你数落一阵。洛老爹也是看不下去了，帮着责备你们一家人，说你没个闺女的模样，你爹娘不会教育闺女，可每次来闹都被你顶回去，气得七窍生烟。时日久了，连洛老爹也懒得管了。
晴空万里，白云悠悠，草坪绿油油的。每当云朵飞过，地上总要留下一片阴凉。你每次都忍不住抬头望天，抬头望云，目光灼灼。你说，在云朵的背后有神仙，在世界的尽头还有一个世界，说不定鬼怪住的地方。不论白云的背后是一个怎样的世界，你都愿意去，只要能离开现在的世界，去哪里都好。
“喂！阿九！站着发愣干嘛？快来这边，这么大的深山老林，这么好的太阳，大蛇特别喜欢出来的！”何石头在林子喊，你轻声叹息，呼出长长的一口气，便猫着腰钻进了林子。
林子很大，大到洛雾秋找了三天三夜也没找到你。那一天，你消失在了林子里，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阿九！阿九！”洛雾秋没用的哭哑了嗓子，带着红肿的眼睛穿梭在林子里。
划破的衣裳被撕成片挂在他身上，凝固的鲜血结成痂长在身上，油腻腻的头发跟鸡窝一样。脚上的布鞋已经黑漆漆的，看起来好恶心。不知道他走了多少路才磨破了那厚实的千层底，也不知道他踩过了多少泥泞坑洼才让那双鞋子变得那么令人作呕。
“阿九你在哪里？呜呜……”洛雾秋真的很没用，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出来找人好歹带个火把，火种，干粮，可他什么也没带，蠢得要死。
突然，他腰间鼓鼓的口袋里猛然扎出来一根尖尖的木棍，洛雾秋脚底踩滑摔了个脚朝天，口袋里的尖木棍划伤他的大腿，深深地扎进去了。
血如泉涌。
洛雾秋哭得嗓子发不出声音了，他扯下衣服撕成条，简单包扎了一下，然后拖着还在冒血的大腿，一步一步往前走，血一路洒下，触目惊心。
傍晚。
洛雾秋走到了一个山洞里，缩在一角懦弱地哭，黑漆漆的山洞伸手不见五指。过了一会儿，洛雾秋爬到洞口，从腰间掏出来十串冰糖葫芦，糖葫芦带着浓重的血腥味，洛雾秋看着糖葫芦，想着他的阿九，委屈地抱成一团哭泣。
清风明月山间过，不照情人眼底恨。
“阿九……你在哪里？”洛雾秋撕心裂肺的流泪，心痛的感觉袭遍全身。
你从来没有正眼看过他，他全身上下没有一丁点的优点。他沉默寡言，可你是个能言善辩的。他力气挺大，可被人打了都不知道还手！他是个男的，可说话做事都像个娘娘腔！小时候大家在一起玩，卖小玩意儿的郎中路过村里，担子里多少好玩意儿。连你都选了一把桃木剑，可他偏偏选了一把桃花扇！
暮色正浓，霜寒露重，洛雾秋哭着哭着就睡着了，在寒风中缩成团，像个叫花子一样。
翌日。
当第一束阳光明媚的洒下时，洛雾秋缓缓睁开了沉重的双眸。太阳毒辣辣的晒在他的额头上，烫伤他的伤口。可他已经没有力气爬进山洞，明晃晃的阳光刺眼而滚烫，使得他很快便沉沉的睡去。
翌日。
“这里怎么有个人？”沉稳的声音响起。
一个黑色华服的男子冷眼看了看洛雾秋，准备跨过他的身子进洞。旁边却猛然响起一个颤抖的声音：“雾秋！”
男子震惊之余你已经跪在地上给洛雾秋检查身体了，满身的疤痕，伤口。你颤抖着双手轻轻摇晃洛雾秋，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蛇君，救救他！你帮我救救他！”你哭成泪人儿，你是不爱洛雾秋，可你知道你出事了这个傻瓜一定是第一个冲出找你的。
被称作蛇君的人是顾墨云，他说，他叫顾墨云，遇到天劫被雷劈了变成原形。你看到他的时候，他还是一条巨蟒，浑身是血。你只是盯着他看了几眼，他便化身为人，向你求救。
第60章 第六十章
七天的相处，能了解到什么？可七天后，你却说你要跟着顾墨云去魔界，洛雾秋无法接受，两个人便吵起来了。
“他是妖怪！你跟着他去魔界做什么？！”洛雾秋生气地摔了还没吃的糖葫芦，眼神冰冷地看着你。
你本就是个爆脾气，哪受得了洛雾秋这样的刺激，于是转身就是一脚接一脚的，狠狠踩碎了冰糖葫芦！地上一堆渣渣，大概和洛雾秋的心碎程度差不多。
凭什么让一个外人抢走自己的媳妇儿？而且还是被一条蛇抢走的！那条蛇看起来就不是个好东西，怎么可能对你好？就算是他对你好了又如何？你是他的媳妇儿！总之一句话，想拐走他家媳妇儿没门儿！
“……”你沉默了一阵，用力地踩踏山楂，泪珠掉线了一般砸在碎渣渣上。
直到你精疲力尽，你才停下来。
“我们是指腹为婚。”阿九语气中含着少有的沉重，你面对着洛雾秋有着说不出的愧疚感，可这也不能阻止你要反抗这种父母之命的决心。
“或许我是个另类，我从小就觉得世界的尽头会有另一个世界。我不知道为什么活了十八年却像行尸走肉，雾秋，人各有志，缘分不在，你想留也留不住。”
“是因为那条蛇妖吗？你喜欢他，是不是？”
你转身迎上洛雾秋满目凶光，那是你从来没见过的模样，如此冷漠，却杀气腾腾。
“我不喜欢他。我只是想离开这里，这里不属于我，人间太冷了。”
洛雾秋冷冷一笑，拖着还很疼的脚靠近你，一字一句的说道：“你怎么证明你不喜欢他？”
你皱眉，你从来没想过洛雾秋会是这样无理取闹的人，于是愤愤的甩了一句：“我说了我不喜欢他！我也不喜欢你！”
洛雾秋彻底被激怒，胸膛起伏不定，呼吸急促，红了眼睛。他捏紧拳头，一忍再忍。
“你若是走了，你爹娘怎么办？”这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突然出现一个蛇妖已经够奇怪了，跟着一个蛇妖去魔界更是奇怪！魔界是个什么东西？没听过！
你身子一抖，含泪道：“是我对不起爹娘，只能来世再报。”
“阿九！”洛雾秋忍不住砸下泪珠，阿九这话摆明了要走，拦不住。
“我看你是疯了！”洛雾秋突然扑过去，将你扑倒在地上，胡乱的咬着你的唇，双手用力的按住你的手腕。
“唔……”你胡乱踢着，双腿却被紧紧压在地上。洛雾秋用力的咬着你，满嘴血腥味了也不肯松开。
你衣裳凌乱，肌肤一点一点暴露出来，洛雾秋却不肯停手。你流下泪来，渐渐放弃了挣扎，洛雾秋开始胡乱扒开你胸前的衣裳，狠狠咬在锁骨上。
你望着冰冷的岩洞，突然扯住洛雾秋胸前的衣服，用力一撕！
哧拉——
白色的肚兜裹着一对胸，虽然小，却不难看出来。洛雾秋怔住了，却还是骑在你身上不肯离开。
你冷冷道：“之前并不知道你是女子，如今知道了……从前我没喜欢过你，现在我也不喜欢女子。”
洛雾秋羞愤难当，眼底藏不住的恨意和恐惧。洛老爹重男轻女，洛雾秋不是长子，在他之前还有个姐姐，死了。她娘把她当男孩子养，一直瞒着洛老爹，洛雾秋也一直把自己当男孩子。可岁月渐长，那张脸却越发像女孩子，村里稍微大一点的男孩子会挑逗她，她一害羞，更像女孩子了。
你看着身上的人说道：“雾秋，你别这样对自己，你以后会嫁个好男人的。”
洛雾秋一下子起身退后，面容惊慌，她一身白衣，怎么就忘了自己是女儿身？如果自己不受伤，是不是就不会被发现了？
她整理好衣裳，目光悲戚地说：“雾秋，你出来有十天了，快回去吧。”
洛雾秋冷笑，久久失神。她回去该怎么办？未婚妻跟别人跑了，自己是个女儿身被发现了，她爹会不会杀了她？她不敢想，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你，问道：“我回去怎么给你爹娘交待？”
“就说我死了，被这山上的野狼吃了，你把那把弓箭带回去吧，我对不起爹娘。”你转身从岩石上取下弓箭，恋恋不舍的来回抚摸。
“既然决定了，便要好好地走你的路，阿九——”洛雾秋回望你，面无表情的说道：“在你十八岁生辰那天，你便死了。”
洛雾秋说完这话便转身离去，你看着那一瘸一拐离去的身影，泪水大颗大颗砸下来。你转身蹲下，将踩碎的山楂捧起来，一点一点吃掉。她走了好一会儿守在洞外的顾墨云才进来。
看见顾墨云的那一瞬间，你再也撑不住，失声痛哭。
顾墨云抱住你，轻声说道：〃还有三天我们就可以回到魔界了。〃
你哭得更厉害了，整个人不住地颤抖，鼻涕眼泪流在了一起，好难看，可是连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也会有这么一天，你从来不哭，以至于别人都以为你投错了胎，应该是个男子的。
三天后。
顾墨云带着你回村，从高高的云端看下去，整个村子一片火海！失火了！
“爹——娘——”你拼命的想要扑下去，却被墨云死死拦住，火势已成，怎么救？！
一个茅草屋内，一道红衣悬空而挂，三尺红绫从结实的梁上垂下，死死勒住红衣的脖子，踢翻的凳子，砸碎的酒杯，还有一把长弓，一起烧毁在这大火之中。
一夜之间，整个村庄化为乌有，只剩焦土。你在云端守了一夜，哭了一夜，看了一夜，想了一夜，最后只有一句话：“墨云，帮我忘了人间的记忆吧。”
你缓缓闭上双眸，顾墨云还未施法你便猛然睁开眼睛道：“等一下。”
你从顾墨云腰间猛然抽出匕首，狠狠的扎在左手腕上，迅速拔出后已经满头是汗，你咬紧牙关，用鲜血狂涌的左手拿起匕首狠狠扎在右手腕上。
你缓缓举起双手，将面前的白衣染成鲜红，面容凄惨地说道：“我想去魔界，你便帮我杀了所有人，包括你自己。雾秋，我今日便废了这双手，还你一条性命。”
洛雾秋失去了一条命，你失去了一双手，看起来很可笑，一双手而已，如何抵得过别人的性命？
“封存我的记忆吧，就当我，从未来过人间。”你缓缓闭上双眼，留下两行清泪。
顾墨云抬手放在你额前，施法封存你的记忆，却不想被你体内的一股真气打回！顾墨云震惊之余，你嘴角流下黑色的血液，两只手腕也流淌下黑色的毒血。
“莫非是她体内的彼岸花起了作用，始终不愿意忘记什么？”顾墨云喃喃自语。
“阿九！”顾墨云看见那手腕上的血呈黑色，便知方才的匕首上有毒！顾墨云忽然想起前几日你说他的匕首不干净，要拿去洗一下，回来后匕首再也没打开过。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