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维·洛克菲勒回忆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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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维·洛克菲勒回忆录- 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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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起去那里看望我的父母,跟我一样热爱高山,热爱沿海岛屿。令我们欣喜的是,我父母主动提出让我们使用离海边很近的西方别墅—那是一栋朴实无华的新英格兰白色木板房。当父亲知道我们在那里住得很快活时,他慷慨地将房子送给了我们。
54。 收支平衡
一年之内买下3栋住房的惟一真正弊端是我们需要大量的家具来填充那3处相当大的住宅。这就构成了一种沉重的资金压力,因为我自己并没有本钱,依赖的是1934年父亲为我建立的信托资金的收入—该部分收入到1946年达到了税前一百来万美元。
最关键的是“税前”二字。战争期间,超过100万美元的收入适用的税率提高到了接近90%—对我来说,在首先扣除了15。3万美元的慈善捐款之后,1946年的税款为75。8万美元。结果,我可以自由支配的收入还不到15万美元。因此,尽管总收入达到了100万美元,我手里可以花费的资金显然很不起眼。
我和佩吉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要节俭开支,但我们两人都希望自己拥有的东西质量上乘。战争结束后不久,我们有幸遇到了英国经销商塞西尔特纳—他刚刚在伦敦的多彻斯特酒店启动了他的古玩经销商交易会(Antique Dealers Fair)。塞西尔明白我们在资金方面的局限性,但很赏识我们对家具装饰质量的强调。他向我们伸出了援手,教我们如何辨别质量、发现赝品。多年来,他帮助我们以我们能够支付得起的价格购买了许多18世纪英国高级家具。
我们对古董的热中还扩展到了瓷器、银器和玻璃器皿,而这种品位是受我母亲和露西姨妈的影响—她们两人都是积极的鉴赏家、收藏家。也许对我们兜里的钱来说,幸好我们是在完成了房子的家具配备之后才开始对法国印象主义和后印象主义绘画产生兴趣的。
多亏了佩吉才华横溢、品位高雅,又懂得节俭,我们没找过一个室内装修师,就将就着装备了我们的几个家。佩吉取得了装修师的执照,这样她就能以30%的折扣价格购买家具。作为一名装修师,佩吉开发自己才能的第一个机会出现在我们刚刚成婚的时候—父亲告诉她说,如果她愿意负责的话,他就出钱装备、装饰斯蒂文斯屋。她在很短的时间里就逛遍了周围的商店,寻找批发价格中吸引人的家具、地毯和布艺。让父亲感到惊讶和赏识的是,佩吉用5 000美元就买下了所有必备物品!多年来,佩吉将我们的几个家收拾得精巧迷人。虽然我们的经济能力提高了,但我还是能够感觉得到这种品位和典雅。
55。 兄弟同心
1946年年初,当我们兄弟5人回到纽约重新开始我们的生活的时候,父亲依然是家族办公室的“统帅”,是洛克菲勒家许多慈善事业公认的道德首领,是巨额家族财富的主人。不久,显而易见的事实是,如果想让父传子的过程能够进行得更快,且符合我们对未来的展望,那么兄弟之间在对待父亲的问题上必须结成统一战线。
内尔森在战争之前就率先要将我们这代人组织起来。他建议我们定期会面,谈论各自的事业,同时探讨我们在共同感兴趣的问题上如何能够合作。刚开始的时候,我们大约每两个月会面一次,地点通常是在“娱乐房”,但有时是在我们某个兄弟的家里。
兄弟间的会面达到了一个实际的目的:一方面能够更加有效地管理家庭事务,另一方面让我们大家有机会在更加个人化的层次上保持彼此之间的联系。我们5个人的兴趣很不相同,在某些方面还相互冲突,但我们之间保持了对彼此的基本尊敬和感情,其主要原因正是这些定期聚会—这一点,并非所有富裕家庭都能实现。
我们邀请阿比参加我们的聚会,但她没有兴趣。我们还曾请父亲跟我们一起聚会,但他也谢绝了。一想到要同时面对他的所有儿子,他似乎很不是滋味,几乎有受到威胁的感觉,也许是担心我们可能会抛出某个大家意见一致而他却不同意的决定。母亲原本一定会乐于参加,但我觉得,在父亲已经谢绝了我们的邀请之后,她跟我们在一起会感到别扭。因此,她也拒绝了,结果我们只是自己聚会。
我的哥哥们一致推选我为大家的秘书,负责作记录,因为我是最小的,而且是“惟一的博士”。在我们兄弟聚会的38年期间,我一直担当这个角色。在后来的许多年里,我们各自从事着迥然不同的职业,日程安排都非常紧张,定期聚会已属不可能。不过,无论在哪一年,我们的聚会都至少达到每年两次。
我们的聚会是从1940年开始的。起初,大家不过是彼此通报各人的活动和计划。但是,不久我们就认定,在慈善事业这个领域,更加密切的合作是很有益处的。我们每个人都会收到几个慈善组织的年度请求,而每个人往往都会根据各自的喜好和经济情况作出不同的反应。我们认为,在我们捐献给犹太联合募捐协会(United Jewish Appeal)、天主教慈善机构(Catholic Charities)、新教福利机构协会(Federation of Protestant Welfare Agencies)、联合医院基金会(United Hospital Fund)、红十字会和联合黑人大学基金会(United Negro College Fund)这样的机构时,将我们的馈赠集中起来就会更有效率、更有效果。该决定的结果是在1940年年底成立了洛克菲勒兄弟基金会(Rockefeller Brothers Fund; RBF)。在刚成立后的头12年里,RBF没有捐赠。相反,我们每个人每年都捐献各自收入的一个比例数。父亲的高级慈善顾问阿瑟帕卡德担任主席,帮助我们确定资金的分配。
10年以后,我们每人给RBF的年度捐赠已经达到了一个高点,可以用来支持我们当中某个人创建的机构,或者我们当中某个人在其中拥有特别利益的机构。比如,内尔森创建了美国国际协会(American International Association; AIA),以便为巴西和南美其他国家的农民提供农村信贷和咨询,有点类似美国政府的农业发展计划。RBF成了该项努力的主要资助机构。在许多人意识到人口这个至关重要的问题的紧迫性之前很久,约翰就为急速增长的世界人口构成的危险深感忧虑。RBF为约翰的人口委员会(Population Council)在其运作的早年提供了关键性支持。随着时间的推移,基金会为我们提供了一起合作的机会,并形成了能够反映我们那代人价值观念和人生目标的一种慈善哲学。
56。 从父亲手里购买洛克菲勒中心
战争结束后,我们兄弟会面时谈论的最重大的主题是洛克菲勒的未来。在运营的头18年里,该项目没有能够产生足够的收入来完全冲抵利息和税收,更谈不上分摊都市人寿保险公司和父亲的债务了。自从20世纪30年代中期项目竣工以来,父亲承担洛克菲勒中心的经营赤字已经将近10年。截至1944年年底,父亲一共已经投资1。2亿美元:5 500万美元的普通股,6 500万美元的无息票据。结果是,父亲拥有的普通股价值低得可怜。
尽管如此,战前在中心担任过几年总裁职务的内尔森看到了该地产巨大的长期潜力。他确信一旦偿还了债务,它就会成为价值越来越大的资产。他鼓励我们几个兄弟利用好他所看到的“巨大机会”,让父亲将中心的普通股卖给我们。在征得了我们的同意之后,内尔森就此事催促父亲。父亲虽然看到了他的观点有理的一面,但解释说自己并不是一个完全自由的代理。在他出售自己的股票之前,他必须取得地主哥伦比亚大学和主要债权人都市人寿保险公司的允许。保险公司很痛快地答应了,但哥伦比亚大学却是在修改了租约之后才表示同意。修改后的租约包含了绝对性担保条款,即租金必须支付、普通股不得出售给家族之外的任何人。另外一条补充条款规定,只要原始债务没有完全偿还,就不得分红。我和我的哥哥们同意了这些苛刻的条件,因为我们相信中心的长期经济前景是辉煌的。但是,只要哥伦比亚大学还是地主,租约里有些限制性条款将继续限制着中心的灵活性和市场销售能力。
1948年,在解决了这些复杂事宜之后,父亲以220万美元的评估价格将他在洛克菲勒中心的股票卖给了我们。我们兄弟5人获得了中心的所有权:包括坐落在黄金地段上、出租率达到100%的11栋大楼,每栋44万美元。然而,获取公司的所有权意味着承接其
8 000万美元的欠债:欠人寿保险公司2 000万美元,欠父亲6 000万美元。1950年,我们偿还了人寿保险公司的最后一部分贷款,第二年又向父亲支付了200万美元的债务。
如何处理剩余的债务问题,在家族内部造成了大量的紧张关系,直到问题得到了最终解决。1952年,父亲已经78岁,他那从来就不怎么强健的身体已开始衰老。他的律师们越来越担心拥有中心的票据对他的地产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我们买下普通股后不久,内尔森建议父亲放弃债权,这样我们就能动用必要的资金,以实现中心的现代化改造以及可能的扩建。父亲反驳说,如此他就要支付2 600万美元的馈赠税,因此他拒绝了。由于消除债务不可行,我们提议父亲把票据交给急需捐赠的RBF。事实上,内尔森的态度十分强硬,甚至威胁说,如果父亲不同意我们的提议,他就要辞去中心董事长的职务。父亲最后让了步,把票据给了RBF。这样,他便有效地结束了他与洛克菲勒中心的经济关系,将其管理权完全交到了我们手里。
父亲捐赠给RBF的5 770万美元对我们这代人来说意义重大。随着中心在后来的17年里还清了债务,RBF逐渐积累起捐赠资产,使它有能力支持新的项目,而在过去,这是不可能的。RBF成了我们这代人最重要的联合慈善事业,是我们支持在人口、环保、经济发展、城市事务和基础科学研究等领域里运作的机构的主要渠道。
洛克菲勒中心后来成了我们兄弟几个以及我们的继承人越来越具有价值的投资。但是,对父亲来说,这个项目几乎是全面的经济亏损。他总共投入了5 500万美元的普通股、6 500万美元的个人票据。(这还没有计算为进行这些投资而产生的“机会成本”—在大萧条期间以谷底的价格出售证券,主要是石油股票。)他的1。2亿美元总投资获得了出售普通股的220万美元,而票据的偿还只有750万美元。很少有人认识到,尽管该项目为他的后代产生了长期的效益,父亲却因为在大萧条期间勇敢地决定继续建设洛克菲勒中心而直接损失了1。1亿多美元。
57。 购买波坎蒂克地产
兄弟间聚会的另一个重要议题是3 300英亩的波坎蒂克地产的未来。到了20世纪40年代末,地产转让带来的税相当高,因而必须采取措施来处理父亲的潜在地产问题。
在没有通知我们任何一个人的情况下,内尔森找父亲讨论将波坎蒂克地产卖给我们的问题。父亲有点犹豫,因为他在年轻的时候亲自负责设计并建造了“基魁特”,并且在他的监督下,它已经开发成全国最漂亮的地产之一。可以理解的是,他并不情愿放弃在他的大半辈子中意义如此重大的那块地产的控制权。但是,内尔森接着暗示说,如果他拒绝出售,那么我们谁也不会有兴趣继续留在这里。虽然这其实有点夸大其词,但父亲在他认为的儿子们的最后通牒面前,同意立刻出售。
1951年1月,父亲成立了希尔斯地产公司(Hills Realty Company),将整个地产整合了进去,并因此获得了价值70万美元的股票。第二年,他将所有的希尔斯股票卖给了我们兄弟5人,为自己保留了终身权益—在我看来,这是一种合理的折中。在整个资产的没有分割的所有权中,我们每个人只花了15。2万美元就各自取得了1/5的股份。
58。 家族资产的重组
个人所得税和企业所得税的高税率迫使我和我的哥哥们寻找一条理智的途径来重组我们的主要资产,以便产生更多的收益,提高资本价值。洛克菲勒中心是我们最大的单项资产,因此我们的主要目标是要清除它那被分割的所有权—哥伦比亚大学拥有土地,我和我哥哥们拥有大楼。在我们买下普通股几个月以后,我们请韦布…耐普(Webb & Knapp)房地产公司的总裁威廉泽肯多夫来分析我们的可能选择。比尔建议我们成立一家新公司来购买土地和大楼,将债务分摊到25年的周期里。当我们带着这个提案找到哥伦比亚大学的时候,他们断然拒绝。
比尔接着建议重组中心的财务结构,以充分利用房地产收入的优惠税务待遇。他所说的关键是,房地产公司—其赚取的利润中50%以上来自租金和相关收入—适用的税率为7%,而所有其他公司适用的税率是净收入的50%。自从我们买下中心以来,中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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