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泉撸着萤丸的毛问道,“后来呢?发生什么事了?”他为什么没能离开,反而被带进了刀剑世界?
“理音对你也很有兴趣,她从小听着你的传说长大,对你势在必得,天然认为你属于他们家。而且,和她的祖先选择镇压你不同,她想要召唤你出来。”
三日月宗近冷笑,理音要唤醒清泉,怕不是为了放他走,而是有足够的信心,认为自己能够掌控清泉,驾驭得住这把家族代代相传的宝剑吧。
“真纪发觉理音的意图,严厉训斥过她,并阻止她再接近那把剑。理音表面同意了,但应该从未死心过吧。之后她就成了审神者,然后就把你带进了刀剑世界。”
清泉笑了笑,“刀剑世界她未必多有兴趣,隐藏我的踪迹怕也是一部分原因吧。”
“这你就要去问她了,总之没过多久,你就出现,并且出事了。”
“有一点我不明白,”清泉看着壹原侑子,“理音是她的亲生女儿,我只不过是个活在传说里的人物,她不帮她女儿,干嘛要救我?还搭上了自己的命?”
他知道这世界上总有人能够舍己为人,但至少他们都有自己明确的目标,为信仰也好,为救的那个人也好,真纪是为了什么呢?他们根本就是陌生人吧。
壹原侑子的表情有了一点怀念的意味,“她说过,她和你有缘。你在她眼里,不是传说,是真实存在的。她能感受到你的一举一动,知道你苏醒过来,也知道你在遭受折磨。”
清泉皱眉,在听到“有缘”两个字时,他是嗤之以鼻的,现在碰到谁都说跟他有缘。但听下去他就觉得不对劲了。
能感受到他的存在,甚至知道他的境遇,真纪和他应该有着不寻常的关系。
“我和她是什么关系?一般的阴阳师也没办法做到这个地步吧?”
“真纪自己也不清楚,但她的确用心在保护你,”壹原侑子换了个姿势躺着,“在感知你已经苏醒过来后,她和理音谈过,但理音拒绝交出你。她自己的女儿她清楚得很,太过骄傲,又没遭受过真正的挫折,一旦发生不可控的意外,她只会越走越偏。”
数珠丸恒次默默地听着,壹原侑子没有说错,事实也正是如此。清泉本能的反感理音,理音只会用更加严酷的手段控制他。
“中居又是怎么回事?”清泉继续问道,“我只需要知道和真纪他们有关的内容就行。”谁想要救他,以后再说。
“中居啊,说起来他和理音有一点像,”壹原侑子看着清泉说道,“对自己认定的东西一定要拿到手,不管用什么手段,即使所有人都告诉他,这是一条不归路,他也不会停步。”
“他和理音联手对付我了?”
“具体怎么掺和到一起的,我不清楚,倒是去找你的真纪被软禁起来。”
“不是中居绑架的?”
“谁说的?真纪是自己进入刀剑世界找你,准备带你走。依她的能力,悄无声息地带走你完全不是问题,但不知道为什么会被发觉。”
清泉真是要笑出声了,“理音泄密了吧,她可真是个好女儿啊!”
壹原侑子没作评论,“之后的事就简单了,你几度徘徊在生死边缘,真纪没有办法再等待,强行冲破阻拦,把你送到我这里,拜托我把你送到别的世界。”
数珠丸恒次手心冰凉,他不记得有多少次看着清泉的血一点点被放出,又慢慢渗透进他本体刀的裂痕中,他甚至觉得清泉能活下来真的是一个奇迹。如果有的选择,他宁愿忍受碎刀的痛苦,也不愿意接受清泉的一滴血。
但他没有选择,三日月宗近没有,其他刀剑没有,清泉自己也没有。
“她是怎么死的?”
“中居的软禁不是一般人受得住的,而且真纪的能力和心性比理音稳定得多,中居大概也想招安她吧,会做出什么样的事不好说。强行冲破封锁也受了很重的伤,最后还要面对那样的女儿。”
刀剑们心情沉重,理音最后是什么样他们都清楚,连自己的母亲都不顾,这已经不能用疯狂来形容了。看到这样的女儿,真纪怕是要心碎了。
“她付出的代价是生命?”
“对,你不是人类,如果想要和人类一样生活,那就要付出对等的代价。”壹原侑子停顿了一下,又补上一句话,“真纪她本来也活不了多久了。”
自己一手养大的女儿行事越来越疯狂,眼看着她犯下不可饶恕的天罚,她手里的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送命,真纪心力交瘁,只能做出这样的选择。
“好了,能说的我都说了,”壹原侑子站起身来,“你们慢聊,我去看看座敷童子。”
清泉点点头。
壹原侑子走了之后的客厅,弥漫着抑郁的氛围。他们已经知道理音是什么样的人,对她的行为除了愤怒,也更加不耻。一个连自己母亲都能软禁的人,碎刀好像也不是做不出来的事。
但是清泉莫名其妙就背上了一条人命,他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要怎么接受?真纪也许是为了清泉,也许是为了理音,谁都说不清楚,但理音显然是把自己母亲的死算在了清泉头上。
清泉抬起头,轻轻笑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老是想睡觉,我后知后觉发现是吃了感冒药,头晕死了~现在终于好了一点,有力气更新啦~明天我会还是会更新,但后天开始就要出差,去美丽的厦门啦,一走半个月,不要想我哟,么么哒~
第91章 牺牲色相
“干嘛都这么看着我?”清泉有点想笑,刀剑们都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生怕他受不了刺激。
坦白来说,确实有点吃惊,原本以为自己是个有点特殊的人类,进入刀剑世界已经够神奇的了。然后越来越离奇,直接跳到神话里了。纵然他天生睥睨,惯常目空一切,也有点吃不消。
但总体而言,壹原侑子所说的话,并没有太大的负面影响。他没有任何记忆,遭遇听起来挺残酷的,但体会不深,没有多么刻骨的痛感,像听别人的故事,还算冷静。
而且,如果理音现在不对他出手,他自己其实没有太大的理由去杀了她的,为自己的刀剑固然算得上出师有名,但终究还是有点名不正言不顺的,毕竟没有太大的证据说明她伤害过自己。
现在好了,理音自己强烈的仇恨,壹原侑子的佐证,完美解决道德上的缺失。
“清泉,你能接受的了吗?”鹤丸国永很担忧,理音伤害他们的事实已经没什么可翻案的了,但清泉居然也和理音有着如此的血海深仇,这让他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一无所知的清泉能否坦然面对呢?
清泉白了他一眼,“还行吧,即使壹原侑子的话是真实的,其实对我没有太大的影响,太阳照常升起嘛。”
突然他看向了骨喰,嘴角有着温柔的弧度,“就算没有记忆,就算没有过去,也一定会有办法的,不是吗?”
骨喰愣住了,他看向审神者,审神者对他眨眨眼,歪着脑袋笑着,骨喰突然就觉得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他们的主人,有着强大的内心和坚定意志。比起缥缈的过去,他更看重真实的现在和可期盼的未来。
清泉站起身来,面对所有刀剑。清泉的个子很高,站起来的时候经常会给人压迫感,尤其是现在眼神凛然,更让人心里打鼓。
“现在,我有件事要告诉你们。”
刀剑们齐齐看向他,清泉叹了口气,面上却依然冷淡。
“理音回来了。”
“你们曾经的主人,理音,回来了。”
宗三左文字觉得脑袋嗡嗡响,他觉得刚才那一刻自己出现了幻听,一个极其荒谬的笑话。他努力想镇定下来,可其他刀剑的失态打碎了他的徒劳。
堀川国广猛地站起身来,蓝眼睛一片风暴,“理音已经死了啊!”
三日月宗近走到清泉的身边,微微靠前,“我和数珠丸恒次也看见了,也听见她说话了,是理音没有错,她又回来了。”
“怎么又活过来的,我们不清楚,”数珠丸恒次也走了过来,烟灰色的眼睛里透着冰冷的蓝,“但的确就是她。”
清泉看着两个人,歪头问道,“她还说了什么来着?”
“杀了你。”
“从你手里夺回属于她的东西。”
如果前一句引起护主刀剑本能的愤怒的话,后一句就是滔天的耻辱和怨恨了。
乱藤四郎把桌子拍的震天响,“她要不要脸啊?厚颜无耻!”她早就抛弃他们,甚至拿他们当试验品,现在说什么拿回属于她的东西?捅她两刀他都嫌少!
一期一振努力克制自己的愤怒,“我们不属于她,她不会带走任何东西!”粟田口折损了最多的兄弟,他绝不会忘记这份仇恨!
鹤丸国永抱胸冷笑,一句话都懒得说。理音活也好死也好,他都不会原谅她的。
清泉瞥了眼药研,药研没有抬头,即使周围的刀剑都气的跳脚,他依然没有任何动作。
清泉等大家都骂累了,才继续说话,“我知道,这对于你们来说很难接受,但事实就是事实,很快我们就会遇上,只希望你们不要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因为,你们的主人是我,你们是我的。”
仇恨上脑的刀剑们听到最后一句话,就像是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瞬间冷静下来了。
是的,他们的主人是清泉,为他们拼命,为他们烦忧的清泉,再执着于以前的仇恨没有意义,他们要做的便是听从清泉的命令。
“所以,清泉,我们该怎么做呢?”山姥切国广冷冷出声。
清泉很满意大家的理智,“继续勘察,并且做一份分布图和分析报告给我,有问题吗?”
一向不正经的龟甲贞宗笑得妖冶,“没问题,交给我们吧,清泉。”
清泉看了看时间,已经不早了,就让大家赶快去休息。萤丸赖在他身上,清泉也懒得摘下来。
倒是太鼓钟贞宗走的犹犹豫豫,好像有什么话想说。烛台切光忠没察觉到,以为小贞是想待在清泉身边,就耐心地劝他清泉现在有事,以后再去找他玩。太鼓钟贞宗没有再坚持,跟着他走了。
“两位这是准备赏月?那我先走了哟~”话音刚落,清泉一只脚还没踏出去呢,就被人一左一右地拉住了。
清泉看了看身边两尊大佛,心里哀叹自己还是没能逃掉。就这两位爸爸,心细如发,自己有一点异常都会被察觉到,太可怕了!
他现在真的很能体会青春期的孩子了,他都有叛逆心理了!
三日月宗近很少对清泉冷漠,可他现在眼里的弦月像小勾子一样刺在他身上,清泉感觉自己的二皮脸都要被刺穿了。
数珠丸恒次就更不用说了,眼神如刀,刀刀见血。啊真是的,佛刀的画风越来越偏了。
“说,你和壹原侑子交易了什么?”三日月宗近冷淡地开口。
萤丸瞪大眼睛怒视清泉,“哈?你跟她交易了?那是要代价的啊!”萤丸翻翻自己的记忆,那个什么公主的,有人为她付出了关系性,太惨了太惨了;刚刚听到的真纪,命都没了,更惨更惨!
数珠丸恒次拦住想要暴揍清泉的一米二,语气无奈又痛心,“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你知不知道这是多么危险的事?这本应该是我们应该做的事!”
“嗯?为什么是你们的事?”清泉疑惑地反问,“我想要找回自己的记忆,当然是我自己付出代价了。”
“作为主人的刀,在主人需要的时候献身,这是每一位刀剑男士应尽的责任,清泉,你始终没有记住这一点。”三日月宗近叹气,“这不是你愿不愿意的事,而是你这样的牺牲,会让刀剑觉得自己没有价值。”
清泉张了张嘴,他已经让渡了很多任务给刀剑,但让刀剑为自己付出代价这种事真的做不到。
“我做不到,我知道刀剑是主人手里的兵器,为主人付出甚至牺牲是无上荣誉,但我就是做不到。”清泉昂着头反驳,“我不会抢着去送死,但也不会什么事都让自己的刀剑冲在前面,我作为主人,也是有尊严的好不好。”
数珠丸恒次嘴唇紧紧抿住,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松开他的手臂,甩手就走了。
清泉皱眉,他没觉得自己说错什么啊。再说了,清泉这样一标准颜狗,怎么忍心摧残这么帅的刀剑!
三日月宗近真的无奈了,“说到底,你付出什么代价了?”
清泉抱起气鼓鼓的萤丸就走,“放心吧,一个消息而已,不值什么钱。啊我困死了,回去睡了,阿萤你就不要捏我脸了啦!”
三日月宗近看着清泉离开,瑰丽的眼睛慢慢覆上了一层寒冰,模糊了那片天空。
接下来的日子,清泉神出鬼没,经常找不到人影,出现的时候总会拿着奇奇怪怪的东西,什么□□啦,□□啦,还特别熟练地教他们如何使用。萤丸也不会跟在他身边,清泉让他独自出任务。
刀剑们的进度也非常快,为了最大程度地画出理音势力的分布,夜战不可避免,极化短刀发挥了非常大的作用。
乱藤四郎看着进进出出的黑甲军,有些遗憾地跟药研悄声说道:“真想把主人给的□□带出来,一丢进去,炸光不就好了!”
药研轻笑,“那不就打草惊蛇了?耐心点,主人有自己的计划。”
乱点点头,又偷偷瞄了眼药研,没有说话。他挺担心药研哥看到理音时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