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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得知这是护送钱启明的队伍后兴奋不已。
“钱教授?钱启明?是您吗?”
他高兴的呼喊身后地下通道内的同伴们。三名士兵挪开机枪,翻过沙包冲上路面。
“钱教授!我们都以为你已经死了!上头说如果碰到你务必通知他们!这简直是个奇迹!”
钱启明并没有露出笑容。他担忧的询问道:“你们在这里接我?没有防护服吗?这空气,这雨水……”
“我们是测试者。”一名看上去营养不良的战士从战友中挤出:“防护服也不够了。”
他说这话时,竟然还在笑。笑纹缝隙内,黝黑的皮肤上生出点点红斑。
他的脸,也没救了。
周穆成并不清楚测试者是干什么的。但从钱启明的语气判断,这肯定是炮灰负责的事。
“你们在这里就是为了接我?”
“不!我们本来是一个连呢,在这里接好多人。可惜……大部分都死了。现在就活下我们四个。刚刚接到通知,见到您务必要通知天安门。”
钱启明苦笑道:“我……我一个搞天文的,已经没什么用处了。”
“已经确定了!陨石是宇宙飞船!Z病毒是以病毒休眠体形式进入人体!”瘦弱的军人兴奋的说着。
“什么……什么意思?”钱启明有些混乱。
“哎呀,”另一人解释道:“钱教授,这陨石来自遥远的星系!是外星人的袭击!他们说需要做好长久的打算,需要您这样的天文学家来判定敌人的位置!”
这下好。战争期将持续几个世纪。
周穆成边想边偷偷瞅着军人后方的地下通道。
沙包,机枪,电台,食物……
这里可以进入地下城。
钱启明环视着护送自己的队伍和眼前的四名军人。他无比自责。
“比我优秀的人多了去了。没必要为我……”
“您是标杆,您是旗舰,您是明星!您的带领下航天人才会更团结。这是上面说的。”
孔旅长打断了对话。
“行了行了,马屁就别拍了。咱们抓紧时间下去吧。”
四名军人互相看了看,其中一人遗憾道:“一号线所有的防核门都已经关闭了!完全封死了!水电也都停了!钱教授,您来晚了一步。”
“什么?”钱启明还没来得及开口朱晓清便激动的质问:“那,我们的战友!他们隧道里也停电停水了吗?”
“是的。整个中轴线以西能停的都停了。毕竟还是要为活人考虑,您说是吧?核弹引发的火灾一场接一场,水管煤气管都遭到破坏,早晚这些都会停。还不如给地下城多点……”
“那他们喝什么?还有西单那里的难民,他们怎么办?”朱晓清愤怒的喊了起来。
“嘘!下雨后丧尸安静了很久,你可别把它们惊到!息怒,息怒!”军人看着远处的几栋高楼:“它们就藏在周围的楼层里。它们正在聚集。”
孔旅长也有点无措:“那现在怎么办?去哪?我收到的任务是带他们到这里!然后招人回去救我的兄弟!我就剩那么几个兵了,难道非要我的人死光!?”
瘦弱的军人指向东方。
“新华门。我会通知那里的人接待你们。”
“从中南海下地下城?”孔旅长问道。
“中南海也封了。中轴线以西所有入口全部封死。给最后一批教授留的入口是故宫内。那里非常安全!钱教授,在那还有几个人等着和您一起下去呢。”说罢,这个营养不良的军人拿出对讲机向新华门汇报状况。
“孩子,”钱启明将几名军人向通道赶去:“别站在雨里了。快躲起来吧。”
“好的!从这里到新华门是一条缓冲区。路面清空,岔路封死。你们大胆走。如果后面有丧尸追来,我们会帮你们挡住!”
毫无意义的牺牲。
哎。如果你们有我一般智商,都能活的更久。
告别了炮灰后,周穆成便躲在队伍中央小心翼翼的向东行进。这条缓冲区上遍布弹坑。瓢泼大雨加上坑洼不平的路面令人寸步难移。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曲光背了吴跃整整一路。
现在,过了一个小时。朱晓清接替了曲光。周穆成则持枪垫后。
大雨中又走了十分钟,大伙终于看到了新华门。
任务,总该结束了。
这是中南海的正门。周穆成路过无数次。
距离大门不过十米时,两侧墙上大字清晰起来。
西侧——伟大的中国共产党万岁。东侧——战无不胜的毛泽东思想万岁。
不工整。
每次看到这两排字周穆成都觉得特别纠结。
这完全不符合中华文明的传统习惯。为什么两边的字数就不能一样呢?
周穆成曾琢磨将东侧改为“战无不胜的润芝思想万岁”,或将前半句改为“最伟大的中国共产党万岁”。可惜领导人不在乎这些细节。这排字的数量至今没有变化。此时,唯一变化的是红底白字的色泽。它们已经被污雨玷污,颜色斑驳陆离。
估计再过不久,这些字就会无影无踪,包括字里行间包含的内容。
曲光关注的不是字,而是门前的旗杆。
大门正中的五星红旗垂头丧气的贴在旗杆上,但旗帜却纤尘不染。显然这是一面换过不久的新旗。黑色的雨雾中,它红的刺眼。
“穆成,这就是我们未来的任务!”曲光嚷着。
“哦。”周穆成无奈的应和着。一路上,只要看到居民楼窗口伸出的国旗,他总要冲自己赞叹一番。
这些日子,周穆成看到的国旗要比前辈子加起来都多。
到达正门时,十几位特种部队战士向他们齐齐敬礼。他们穿着黑色的迷彩,披着黑色的雨衣,扣着黑色的面罩。若是一个月前,这些人在周穆成眼中那是相当酷,不过现在他们看起来非常苦。
朱晓清好奇的望向大门内。第一次,刻着为人民服务的影壁被大门遮掩。
“别好奇了,里面写的是为人民服务。不让你看表达了政府的决心。”周穆成对朱晓清说道:“来,把吴教授放下来,别硬撑了。”
他自己则把沉重的钢枪交还给了军人。至于交给那个小女孩母亲的手枪,曲光似乎忘记收回。
孔旅长上前一步,回了个军礼。一位特种兵从队伍中站了出来。
“孔旅长,您辛苦了!”这军人面罩上露出的眼神坚毅无比。
“为人民服务嘛。”孔旅长问道:“你们是卫戎区的?”
“不是。”特种兵声音并不干脆嘹亮,相反有些温和亲切。他轻轻擦拭了下肩旁的雨水,露出一个盾形标志。这是绿底的徽章。标志的正中隐约凸显出一张拉展到极限的弓。
“我们是响箭特种部队。我是这次任务的队长刘聚山。”
“你们啊?久仰久仰。天安门其它部队呢?”
“8341随首长一起撤离了。中央警卫局进入地下了。卫戎区……”
“得了得了。你就告诉我,天安门现在还剩谁。”
“响箭特种队共计九十八人,红旗护卫队共计二十七人。”
“就这么点人?”
“部分战死,部分护送百姓往东,部分派至中轴线其它防线。”
“好吧。总之我人已经给你们送来了。现在我需要十个人陪我回去救我的兄弟,以及……”孔旅长指向靠在钱启明身边的吴教授:“几个科学家。”
“还有志愿军2401!”朱晓清举了举手。
孔旅长看了他一眼,点头道:“不错。还有几个志愿军。”
刘聚山回道:“孔旅长,等进了天安门我们细聊。当务之急是把钱教授送入地下城。”
说罢,他看了看手腕上的表。
“时间不多了,咱们出发吧。”他朝着剩下的十名特种兵挥了下手。“我来背这位教授。”
十几名黑衣人整齐有序的跑到路中间,间隔均匀的站成一排横在长an街上。
“测试者?”钱启明问向刘聚山。
“不算吧。测试者哪能带防毒面具。他们就算敢死队吧。来,吴教授,咱们出发。”
刘聚山将吴教授背到背上,率先向东走去。
娘的,任务还没结束。
几步后,周穆成发现前方的路面满是断裂的金属铁栏。扭曲的铁条歪七扭八的倒在路面,就像是插满十字架的坟场遭遇了飓风。在这残骸中,几扇安检门斜躺在地,裸露出电线。
“这是迷宫。”刘聚山解释道:“早先大批的难民从这里往东逃难。我们用广播对他们进行疏导。铁栏将道路分成若干通道。其中几个通道前立着安检门。从安检门通道进入,安全。其它通道两侧的铁栏我们接通了高压电。“
“这个主意不错。”孔旅长赞道。
“确实。虽然有些慌不择路的难民被电死,但绝大多数民众成功撤离。大批丧尸走错通道遭遇电击。那天的场面我们派人录制下来,有时间你们真应该看看。这条街上着火的丧尸哀嚎着四处乱撞。”
说着,他指向路边。
这时,周穆成才注意到两侧立起的防火墙夹层。
内侧的墙沿道牙铺设,外侧则沿着建筑物铺设。马路南北夹层形成两条三米高的长廊。
“我们把尸体抛到墙的夹层之中,然后撒上汽油焚烧。最好别走过去瞅。里面尸体都融化了,非常恶心。”
夹层中,堆积如山的尸体高出了墙体,深色的粘稠物不断从墙头溢出。某种物质正在挥发,升起黑色的烟气。时不时,里面还传来几句若有若无的呻吟。
“别担心这些声音,他们死透了。烧完后我们会站在墙上扫射一轮。那都是体内气体排出的声。”
“死了很多。”周穆成感叹道。
“对。不过后来,丧尸找到了窍门。它们只冲击有安检门的通道。我们立刻用大炮轰炸。现在这迷宫算是废掉了。等雨停了我们会派人将这些残骸清理。”
“它们通过广场了吗?”
“长AN街没有,不过别的道路估计早就。”
穿过迷宫残骸后,地面凸出了十几厘米。雨水打在上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走近后,众人发现路面被金属层覆盖。三米边长的金属矩形整齐拼接着,像给长AN街盖上一层豪华盔甲。
“这里铺设了高压电板。道路两侧有特制的大灯作为信号。绿灯行,红灯停。一旦我们亮起红灯后,就会拉闸放电。这里电死了数百只丧尸,都被我们清理干净了。了;。”刘聚山看着两边绿灯踏上了金属板。”你们也记好了。红灯停,绿灯行,严格遵守交通规则。”
大伙挨个踩到金属地板上。每个人都担心地面会突然传来电流。
“它们死了几批以后就不再冲击了。现在数以万计的丧尸躲在四周楼层内。活人死人在一起。有时一炮打出去都不知道杀的是敌人还是百姓。”
“缓冲区上的弹坑都是你们弄得?”孔旅长问道。
“对。就是在这里进攻。”
几十米长的金属地面走到尽头后,便是迫击炮,坦克组成的防线。这些重武器横在路中,指向西方。几位军人正站在坦克旁的雨伞下,向众人致意。
“西单的测试者发布敌情后,我们就开始轰炸街道。是丧尸还是百姓就靠他们肉眼判断了。好在因为阅兵,长AN街的地面都被加固过。否则几个炮弹下去,地都沉了。因此别的道路难民都难以通过。”
“我们今天一路都比较顺利。也许丧尸数量不多了。”曲光抚摸着坦克的车身:“有这家伙镇守,它们应该知道绕路。”
刘聚山回道:“停水停电后,藏匿的百姓支撑不了多久。其它路上要么是没有运走的尸体,要么是抛锚的汽车。只有这条路,宽阔,干净。难民一定会再次通过这里。天安门,国旗,英雄纪念碑……这些象征国家的标志性建筑会吸引难民的前来。那时他们会引来更多的丧尸。”
“有了电板它们还敢来吗?”周穆成用力跺向脚下的铁板。
“它们能看懂交通灯了。”刘聚山笑着说。一时大伙不知道他的话是真是假。
钱启明绕过坦克,望向南边。曾经光洁如新的花岗岩上到处流淌着红黑色的泥泞。整个广场死气沉沉。几个孤独的身影正弯着腰在广场上扫着地。
“是我们的人,他们在打扫。保证长AN街畅通和广场整洁,这是我们的任务之一。”刘聚山有些自豪:“广场上这几天死了不知道多少人和丧尸。每天我们都会花些时间打扫广场。你看,什么垃圾也没有。不过地上的血迹很难清除。这场雨帮了我们不少忙。他们乘机扫一扫,看看能不能把污渍去掉。”
周穆成睥睨的看着那几个顶着污雨扫地的战士。他觉得这简直是个笑话。
淋着毒雨扫地。这群被洗脑的疯子。
钱启明驻足仰望广场右侧的人民大会堂。不久前,他曾站在会堂高处望着自己此时站立的地方。那天,他没有站错队。
“领导们,都进入地下了吗?”钱启明问道。
“嗯。不放心的都留在北京了。其余的分派到各地。”
“东北那如何了?”
“还是独立状态。没有丧尸进入东北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