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烨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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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烨曲- 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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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安莎,谢谢你在千难万险中救助了我们姐妹,还有一直支持着萨克都因的信念,让我们终于等到了这一天,虽然我的姐姐已经回不来,但我相信现在她终于能守候在策妄阿拉布坦王子身边了,我代表天山南北所有被准噶尔欺凌的部族头领谢谢你,还有易卜拉欣,他已经成长为一个合格的战士,他让我给你带来问候。”
我很高兴阿木泰又变回了帕米高原的雄鹰,那么自由挥洒,那么飞扬健美,如同慕斯塔峰在朝阳下的冰川白雪,那么纯洁,又那么艳丽无暇。
“亲爱的阿木泰首领,我很高兴再次看到你又恢复成为那高原的雄鹰,谢谢你和小首领的挥刀相助,还有策妄阿拉布坦王子,一切都已经证明,我们在紫禁城的坚持没有错,首领,你会得到那旷古永恒的幸福。”
“是的,安莎,我和萨克都因将西去布哈拉,天山南北将迎来新的领导者,鹰族也已经拥有了合格的首领,易卜拉欣已经成为一名合格的首领,安莎,为了感谢你,萨克都因决定把那件事的决定权交给你,这是黄金沙漏最后的使命,你什么时候想回去,就带着沙漏,到布哈拉的祭坛来,萨克都因一定会履行他的承诺。”
我望向祭司那火红飞扬的长发,那双魅玉无双的清眸,突然微笑,道:“祭司大人,谢谢,我只想问,如果我和德兰女公爵其中一人离开了这个时空,另外那个人会怎样?”
“当然会一起离开,来的时候也许在不同时间段,可离开的时候,绝对是同时的。”祭司少有地真诚地回答我。
我很满意他的答复,转向策妄阿拉布坦,多嘴道:“尊敬的王子,感谢您的拔刀相助,希望您来世可以与图雅格格长相厮守,有句话,本不是我这个外人该说的,但还是忍不住要劝您一句,别再想着南下牧马了,中原文明远不是你们游牧民族能够理解和战胜的,三百年后,就算他们最弱的时候,也不曾完全被全世界征服过,所以,还是别痴心妄想恢复什么大元帝国的荣光了。”
我的话让彪悍的蒙古王子眼睛眯成一条缝,宽大的手掌紧紧握住蒙古战刀刀柄,若不是阿木泰在场,此刻,这位准噶尔新任首领应该是动了杀机的。
管他的,这我可管不了那么多了,此生无悔入华夏,尽管我不算纯种中国人,但我的心,却完全是中国心。
“保重,我的朋友,但愿此生我们在圣城还能相见。”
阿木泰策马,回身以警告的目光扫过准噶尔信任大汗,如同沙漠上欢快的骆驼,突然爽脱地打了个唿哨,鹰王克拉玛翩跹而至,萨克都因的魅火冰眸则深邃地看了我一眼,如同摄人心魄的神山冰川,我突然笑了,祭司大人终究是个多情长情之人啊!
策妄阿拉布坦,这草原刚刚长成的雄鹰,手中紧紧抓住爱人栖身的嘎乌盒,目光长视,鹰击长空,仿佛要刺破苍穹。
此刻,大漠黄沙,昭莫多血战还在继续,天山如海,残阳如血,首领和祭司与准噶尔王子分道扬镳,西风烈烈,残梦萧萧,多少英雄,战刀如霜。
这铁马冰河的海市蜃楼下,我却突然吟诵了一首波斯古代的爱情诗—————人们倾心于尘世的希望,有的成功了,有的只好埋葬,像沙漠里的白雪,皑皑,一两个小时,就不知去向,啊,女郎,几时你和她一样,在那草地上群星般的宾客中来往,请你斟酒时把满满一杯美酒,倾洒在我曾经坐过的地方!
我心中的长烟落日,在古道西风散漫,西去圣城的迢迢丝绸之路上,首领和祭司的身影始终在我心头萦绕,蒙古王子桀骜的身影却被寒鸦刺破,回望,秀眉清眼的江南少年眼中,与我一样,却依然萦绕着不得不归去的鸿雁。(201711222111,南城,完结)                        
作者有话要说:真没想到这本书拖到现在才完结,十年,人生没有几个十年,看来真的要只争朝夕,无奈人世苍茫,太多无可奈何,时间,对谁来说都一样,不多不少,还是珍惜当下吧!这也算是对喵喵自己的一个交代,多谢各位点进来的亲,在路上,我们一直都在。

☆、番外(一)十八年来堕世间

番外(一)十八年来堕世间
“咣当,咣当,咣当——————”
耳边传来金自鸣钟铿锵的金属敲击声,我在外间很麻利地从床上跳起来,掀帘子进了暖阁里间,火炕上的女医生还是那个习惯性动作,极其慵懒地翻身,从被窝里伸出雪白如凝脂的手臂,在床头边搜摸一翻,然后才失望地自叹,睁眼,嘲讽自己怎么还是改不了老毛病。
我曾不止一次地问过她,为什么听到洋自鸣钟鸣叫会有这动作,她总是无可奈何地耸肩,讪笑,说,她老是记得自己可以控制那打鸣的声音。
“洋人有那种自鸣钟吗?”
我总是好奇地问,这个时候这碧烟棕红长卷发的女医生可来劲了,拥着碎花蜡染被子就开始滔滔不绝,说这有什么,人类社会是不断进步的,将来,几百年后,什么都会有的。
“那人能飞上天,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吗?人可以死而复生吗?”
她喜欢看我好奇心膨胀的样子,神秘一笑,给了我额头一下,迅速披衣下床,回头摇头还是念诵那句红毛鬼子的诗歌—————会有的,面包会有的,飞机会有的,火车会有的,轮船也会有的,上天入地,什么都会有的,哈哈哈。
十八年了,这就是我,顾维桢,一个离开紫禁城的江南太监,与我的主子,不,应该叫老板,雇主,朋友,亲人,安莎。莱斯医生的相处模式。
我永远会问各种稀奇古怪的问题,而她,就像一本西洋人的百科全书,每天都会告诉我许多匪夷所思的天方夜谭。
我们之间的关系已经不止主仆那么简单,十八年了,我跟着她几乎走遍了华夏中土的山山水水,我很喜欢这种游历,就像自由飞翔的候鸟,随性,慵懒,随遇而安,从北漠到南海,从西北到东北,从天南到海北,从天涯海角到苗寨大山,最后,我们停在了她的目的地,那位狼血将军的家乡,一个苗人聚居的南方古镇。
我们在那里停留下来,改头换面,开设药铺,造福乡里,让我难以想象的是,曾经爱得那么刻骨铭心的女医生却嫁给了故去爱人的弟弟,一个苗寨头领,生儿育女,相夫教子,养老送终,同时坚持为乡亲看病施药。
这一停顿就是十多年,连我这从来不长胡须的无根之人,唇角都神奇地冒出了几根扎人的黑须,原本我以为我会最终老死在那里,结果,一场意外的苗族山寨间的冲突,安莎医生的丈夫跟人上天坑决斗,脚下一个不小心,掉进天坑,死了。
等处理完寨里的丧事,完成头领交接,安先生才突然告诉我要离开,半夜里她拿出盖有大红宝印的信件,我这才明白,康熙五十三年立冬,十八年了,安莎先生和我从来没有离开紫禁城的视野。
否则,我们两个外乡人,怎么会如此顺利在这苗族山寨落脚,这个地方虽然苗汉混居,但镇守的总兵校尉年节上总是送来厚礼,本省乡绅官员对安先生也是礼敬有加。
原来,这里面,就算没有紫禁城的直达天听,也有京城里雍和宫的关系在里面。
原来,绕了一大圈,我这个太监依然逃不掉紫禁城这皇家的牢笼,安先生也一样,我们离开了那片南方大山,回到了紫禁城的金碧辉煌中,这些年,安先生与京中的书信,全都来自皇帝膝下的这位四皇子,雍亲王胤禛。
实际上,我和安先生一直不愿回京的原因,很简单,紫禁城里为了皇帝老子那把椅子,已经斗得鸡飞狗跳,皇子们一个个都跟乌眼鸡似的,恨不得你吃了我,我吃了你。
自从太子胤礽在康熙四十七年第一次被废,到康熙五十三年,这朝内民间,九王夺嫡的热闹就人人皆知,连我和安先生身处南方大山苗族山寨都知道了。
自从康熙四十五年后,我就注意到,官道上的驿马来到这苗汉杂居的古镇次数越来越多,到康熙四十八年年初来得最是频繁,先生虽然守口如瓶,但回到京城,跟四爷府里的人一打听,这才知道,那阵子京城里四爷八爷太子九爷十爷十三爷十四爷等等天潢贵胄们都斗成了一锅粥,皇帝气得废了太子又复立,立完了太子还是不争气,加上八爷党虎视眈眈,挑拨离间,这里外夹攻,康熙五十一年九月,太子又再次被废,这叫什么事儿。
这历朝历代有这样的事儿吗?
先生接到官道上送来的信,那眉头一次比一次皱得深,我从雍和宫书房管事戴荃那里听到,那段日子,四爷几乎是天天一封书信,想请安先生回京,劝说皇帝不要对太子失去信心,结果,先生当时因被丈夫儿女乡里乡亲拖着,哪里能离得开。
不过听说四爷在康熙四十七年皇帝第一次废太子的时候,曾经拿出先生的信物,偷偷在木兰围场觐见皇帝,说动了皇帝,那一次,太子涉险过关,可几年后,康熙五十一年,等八爷党布下天罗地网,把罗织的罪名往皇帝眼前一送,四爷晓得,皇帝这次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回心转意了。
凑巧,安先生的丈夫,苗寨头领江七鹞一时冲动,在对头人手里送了命,四爷又亲自差遣了先生的徒弟戴荃来接,没办法,九王夺嫡这乱局,我和先生也算是一脚踩进了这烂泥里。
先生当年在毓庆宫跟众年长的阿哥相处过,当然晓得八爷九爷十爷十四爷是什么人,除了清楚这些皇子的为人抱负,先生更晓得这未来的结局。
凑巧的是,八爷听信相士张明德的话,正想找人验证,不知怎么,先生回京的消息就这样不胫而走,四爷也由此晓得府中人等不干净,混进了不少八爷党的奸细,正疾言厉色让年羹尧和李卫去查,先生却无所谓,提前回到自己住的临风小筑里睡下了。
翌日是四爷雍亲王嫡福晋乌雅氏的寿辰,府里人来人往,熙熙攘攘,雍和宫里住的这位王爷平日里虽然不似八爷那般结交广泛,不过本家兄弟福晋等按规矩都是要来送礼恭贺的,先生心知到保不齐要出事,便预先和四爷说了,带着我到惠仁堂药房乐家盘桓一日。
谁知当日一早起来,先生却说有些头晕,不想出门,自觉咱们住的院子僻静,等闲那些拜寿的人也来不了,就留下也无妨。
可当日我确实也见识了八爷廉亲王的神通广大,最让我想不到的,还是我的兄弟,当年那八面玲珑的敬事房总管太监,皇上的心腹,如今居然也暗中倒向了八爷党。
我不过是到后院小厨房给先生熬药,回来路上经过东边穿花回廊,意外地听到有人用江南口音叫我的名字,我下意识回头,当时就晓得事情不对劲。
四爷和十三爷在前边忙着招呼客人,女眷们都在前头花厅里坐着看戏,我估摸着这会子不会有什么闲杂人等到后院来,便大着胆子去给先生熬药,谁知,还是没逃过我那泥鳅一般兄弟的眼睛。
“我说今日大喜,原来是应在这事儿上,我的好哥哥,咱们也十多年未见,不成想今日在这里遇着,当日你伺候皇上亲征噶尔丹,回来的时候梁九功说你失踪,我就晓得,你还活着,没想到你居然在四爷府上。”
我晓得这家伙是紫禁城里混油了的铜豌豆,这皮笑肉不笑的功力这些年有增无减,谁知道他对你笑着说客气话的时候,脑子里少说一万个主意都有了。
我忙解释:“哼,真是幸会,喜事儿,状元豆灌的浆,满是喜事儿,怎么着,你今儿遇上了你亲兄弟,难不成要执行什么紫禁城的家法,把我拿了送慎刑司吗?”
多年未见,我在南方大山里过着寻常百姓的清苦日子,模样着实苍老不少,唇角还有了些胡子茬子。而我这位兄弟,呵呵,居然还是那张清秀显小的脸,那细长条身子,那滴溜乱转看不出善恶的单眼皮鸭子眼,不过是两边脸颊多了两条法令纹,让他看起来跟小孩子有点区别。
他说话的腔调没有变,还是让人捉摸不透,他觑眼扫了一下我手里的药罐,稍微扯动了半边脸皮,好半天,才问我:“听说,哥哥你跟了安莎先生,我说今儿有喜事儿,能遇见故人,怎么着,哥哥,你就带路吧,好歹我当年可还是跟过先生,让我去见见旧主子吧。”
“你,你说什么呢,什么旧主子,这些年我都在四爷保定的田庄里,好不容易这几日送粮食过来,庄头病了,耽误了回程,什么安先生,兄弟,你别胡说八道,好吗?”
“我胡说八道,你别忘了,鹿头,当年你我是怎么进宫的,你我是怎么在宫里出人头地的,是怎么在这世道上活下来的,你也别忒忘恩负义了,为了一个萍水相逢的女人,你一去就是十八年,你怎么对得起恩人主子?”
我的同族兄弟,顾问行,皇帝的心腹太监,少见地怒了。他这个人,与我不同,他像天边的罡风,你永远不知他的心在想什么,更别说他的喜怒哀乐,从小到大,我从来都不知道他何时开心,何时难过,他几乎就没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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