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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洵和麦宝儿二人在山洞里呆得惬意,霜叶山行宫里的一干奴才却都急疯了。
“你们枉为禁卫,居然就如此保护皇兄!”楚烈在盘龙宫里大发雷霆:“找,立刻去找!若是找不到人,你们也不用回来了!”
“回王爷的话,行宫里上上下下已经翻遍了……”禁卫首领冒着冷汗汇报结果:“猎场里更是半个人影都没有。”
“一群废物!”楚烈急得团团转:“回宫去让御林军增派人手!”
“王爷且慢!”作为贵妃娘娘的贴身侍女,锦瑟一直在楚烈身边“旁听”。此时眼见他要回宫增援,想到前世看过的N多小说,她眉头微皱,出声制止。
“你有什么要说?”楚烈真是急蒙了,居然连主仆尊卑都不计较。
“陛下与贵妃不知所踪,若是这消息传回皇城,难保不被有心人加以利用;其二,朝臣知道后定会不安,难免人心惶惶。朝政不稳,更会给别人可趁之机。”
唔,很对。
下意识点点头,楚烈看着锦瑟的目光多了层审度的意味——
☆、后妃本分
“你……王爷,您干吗这么看着我?”下意识摸摸自己的脸,锦瑟被楚烈看得发毛:“奴婢说错什么了么?”
“不,很对。”摆摆手示意周围仆从退下,楚烈扬眉:“你有什么想法?”
“既然行宫里面已经找过了,就再找找行宫外吧……”因为不了解大周的皇家历史,锦瑟没有那种“皇帝的行宫定是固若金汤”的想法,思路反而开阔了许多:“这处行宫哪里最容易出入,就让禁卫顺着那个方向开始找吧。”
“皇兄不可能出去。”楚烈皱着眉直摇头:“你知不知道这处行宫设计得有多严密?”
“不知道。”锦瑟答得实诚,却被他狠狠瞪了一眼:“不过奴婢知道,百密终有一疏。”顿了顿,她忽然想起一件事:“贵妃娘娘有一把黄金小弓和七支黄金小箭,举世无双。让禁卫们寻找黄金小箭,定会知晓娘娘的行踪。”
“可皇兄未必和她在一起……”让本就不算多的禁卫再分出一部分来找女人,楚烈不太乐意:“若是他们根本就是分头失踪的,又当如何?”
“您现在没头苍蝇一样的找,半点线索都没有;若是找到贵妃娘娘的金箭,还能有个方向。”锦瑟简直要被他的逻辑冏死了:“您自己也说了,此处行宫固若金汤;可即便这样,陛下与娘娘还是……您难道不觉得这一切都很蹊跷么?”
“自然。”楚烈点头:“这事还要进一步查证。皇兄不在,本王也不好越俎代庖……”
“奴婢不懂前朝的事。”受麦宝儿影响,锦瑟避朝政如蛇蝎:“骆嫔主子等人也很记挂陛下,王爷难道……王爷最好找个人知会一声吧。”
“说的是。你这就去吧。”
“……”
神马叫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锦瑟暗怪自己多嘴,却无可奈何。对着楚烈福了福身,她依礼退下。甫一走出盘龙宫,她就拖来一个小太监:“王爷差你去知会各宫主子说皇上安好,勿念,这就快去吧!”
“啊?”那小太监被她说得一愣。
“快去吧,主子们都等着呢!”锦瑟说得有模有样:“回来以后就不用知会王爷了,王爷正忙着调配禁军,你来告诉我一声吧。”
“哦,是,小的这就去!”
看着小太监匆匆跑走的背影,锦瑟长长呼出一口气。
怪不得人人都想往上爬。特权神马的,果然好用。
……
靠着火堆迷迷糊糊的打着盹睡了过去,楚洵连麦宝儿什么时候回来的都不知道。
第二天早上,他们是被一阵鸟鸣声吵醒的。
一只傻鸟冒冒失失撞进石洞,顺着狭长的洞口一直往里飞。许是见不到同伴,它惊恐的啁啾啼鸣。鸟儿婉转的叫声被石道无限放大,听在二人耳里居然有些凄厉。
想了一夜心事,麦宝儿睡得不实,有些疲惫。打着呵欠揉揉太阳穴,睁开眼睛看到楚洵,她下意识愣了愣,记忆有些恍惚。
哦,这里不是明月宫,他们掉到了石洞里……
这种睁开眼睛就能见到他的日子,真是好久不见了。
“野兽吗?”突然从睡梦中惊醒,楚洵双眼迷茫的随手捡了块石头:“狮子,还是老虎?”
“顶多是只兔子。”麦宝儿淡淡开口,嗓音却嘶哑得要命。咽喉处疼得难受,她下意识抚了抚喉咙——该死,难道是生病了?
“啊,兔子。”乖乖放下石块,楚洵慢半拍的反应过来:“你受凉了?”
“没有。”麦宝儿哑着嗓子起身,却觉得四肢发虚,一阵天旋地转。还好篝火熄了,不然楚洵定会看出端倪。
“死鸭子嘴硬。”完全清醒过来的楚洵起身来扶她,触手的肌肤却烫得灼人。
“你昨晚到底去哪儿消食了?我就该跟着你。”他皱眉,“这么大的人还不会照顾自己,你定是去小潭边吹冷风了。就算身体好也是女孩子,女子的体质总是不如男子,连我都很注重养生……”
“知道了知道了。”推开他的手,沉默一瞬,麦宝儿又主动抓住了他的胳膊:“扶我出去,我想晒太阳。”
“过一会儿的。”强行按她坐下,楚洵用打火石重新燃起火堆:“早上冷,再等等。”
麦宝儿抱着双膝靠在火堆边,火光把她两颊映得通红。她也不看楚洵,就这么定定盯着火光,仿佛里面有朵花。
“吃点果子。”楚洵拿野果在自己袍子上随便蹭了蹭:“虽然不甜,不过开胃。病人嘴里都没味道,你先刺激刺激胃口,免得一会吃不下东西。”
麦宝儿低低道了声谢谢,接过果子一口一口吃起来。眼睛发酸发涩,看来生病以后人的情感真会变得脆弱许多。
“客气什么。”一向大大咧咧的贵妃突然如此,楚洵觉得有点奇怪。下意识伸手去探探她的额头,这家伙别是烧糊涂了吧?
“君臣有别,这是我的本分。”虽然心里想的明白,可真如此做,麦宝儿还是有些酸涩。好在她因风寒声音沙哑,就算哽咽,对方也听不出来:“从前是我糊涂了。”
“你……”楚洵不可思议的盯着她,一时无言以对。
麦宝儿只是低着头啃果子,一口一口吃得极为认真。酸酸苦苦的汁水弥漫在唇齿间,她居然变态地觉得心底舒服了些。
“你能想明白就好。”心底思绪纷杂,楚洵却只知道说这句话。有什么怅然若失,些许酸涩,些许钝痛。
突然间无法忍受这里的空气,他匆匆留下一句“我去舀点水来”,就逃一样狼狈的出了石洞。
山谷中的清晨潮湿而清新,他狠狠吸了几口空气,却仍觉得胸口堵得难受。他以前认为他与麦宝儿间就像一场长期的拉锯战,终有一方低头认输才作罢。可现在呢?她低头了,他却为什么一点都不高兴?
下意识抚住胸口,原来不是所有胜利都会让人欣喜。
又在水潭边站立一会儿,直到觉出凉意,他才回过神来。已经病了一个,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再倒下。
麦宝儿身子发热,需要水来降温。四处看了一圈,他干脆撕下了自己的袍服下摆。白色的亵裤露在黑色的锦袍外,无端丑陋。努力忽略自己不伦不类的穿着,他弯身将锦袍浸在水中。这方法还是麦相教他的,没想到第一个实践对象却是他女儿……
锦袍吸饱水后,他立刻用手接着回到了石洞。转过幽长的隧道,他脚步一顿——
是看错了么?
麦宝儿那是在擦眼泪么?
心底一恻,他升起一股无法遏止的憋闷与酸涩。
难道,和他独处在一个空间里,就如此难受,甚至都会哭出来么?!
作者有话要说: 刚刚看匆匆那年好心酸,差点忘更新……
☆、我家姐姐
麦宝儿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只是突然觉得心里酸涩委屈,眼泪不由自主流了出来。
爹爹从军,她自小就比一般女孩儿来得硬气。哭泣是弱者的行为,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所以她几乎从来不哭。
眼泪顺着面颊滑落,她整个人一愣,立刻用衣袖胡乱抹去。仿佛做了一件非常可耻的事,她居然莫名有些心虚。不知是眼泪流出来还是别的原因,她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一抬头,却发现楚洵面无表情的站在火光的阴影里,神情高深莫测。
“你……”她疑惑的望着他:“你要干什么?”
“没什么。”下意识攥紧手中吸饱水的衣角,冰冷的潭水顺着指缝滴滴答答落上了地面。沉默一瞬,他手一松,淡定自若的走过去:“你受了风寒,还是用冷水擦擦身子降温比较好。”
“谢谢。”接过他的衣角敷在额头上,麦宝儿冷得全身一抖:“你居然还带了手帕……”目光下移,看到他残缺的袍摆,语声戛然而止。
“生病终归是件晦气的事。你若不能赶快好起来,我们就得在这石洞里等待救援。可禁军如果不能找到这里,难道我们就只能坐吃山空?”楚洵盯着火光,声音冷淡:“只有身康体健,我们才能一起去找生路。”
顿了半晌,麦宝儿心底愈加难过,声音更添几分嘶哑:“你可以自己去。”
“朕是男人,自然不能抛下自己的女人,独自求生。你且安心养着吧。”
……
都说身体健康的人一病就会来势汹汹,这话果然不假。禁军在第四天时找到了陛下贵妃二人,而麦宝儿也整整病了四天。在这四天里,楚洵虽然表现得漫不经心,照顾得却着实细心周到。烧糊涂时,麦宝儿什么也不知道,只是自己蜷成一小团默默流泪,看起来可怜得很。
也许是心有所感,第四天时,麦宝儿甫一睁眼就觉得浑身轻松,病气去了一半,整个人都轻盈了不少。待下午见到禁军时,基本与平常无异。倒是楚洵,不知体力耗尽还是劳累过度,一回行宫就病倒下来。
这次能找到皇帝一行,多亏锦瑟提醒禁卫,寻到了贵妃的黄金小箭。只是这处山崖太过陡峭,是以他们耽搁几日,方才将人找到。
麦宝儿比出去时瘦了一大圈,脸色苍白,虽然人很清醒,精神状态却不算很好。不知是不是错觉,锦瑟总觉得这一趟之后,她整个人比往常沉郁了几分。不过,将心比心,换位思考,若是自己跟个女人成群而且抛弃过自己的旧爱独处几日,八成也不会开心到哪去……
楚洵回到盘龙宫后,自有一干皇族妻妾重臣呼啦啦前去嘘寒问暖。相比之下,钟翠宫这边倒是清冷许多。麦宝儿一向不在意这些,早早用过晚膳后,吩咐锦瑟若是客来一律回绝,便上床歇下了。
搬个简陋的三腿木凳坐在钟翠宫的院子里,锦瑟一个人对着半弯的月亮,默默无语。贵妃的突然失踪给她敲响了一记警钟,她自穿来之后,实在太过依赖麦宝儿。虽然对方口口声声当她姐妹,可她却得自知,自己只是个小小丫鬟。纵使开明如麦宝儿,意难平时照样把她当普通丫鬟责骂,她该端茶倒水还得端茶倒水。
这种“姐妹”是建立在不平等的主仆关系之上,麦宝儿不好她必定受连累,她不好对对方却没任何实质上的损害。漫说二人的关系会不会长久的稳定下去,若是某天贵妃突然不测……
到时,她连个安身立命的根本都没了。
“啧啧,主子奇怪,丫头也奇怪。你个小小奴婢在这里叹什么气?”
清亮的男子声音忽远忽近的响在耳畔,锦瑟吓得一颤,猛然扭身,险些从凳子上掉下去。
前几夜的红衣小贼不知什么时候稀奇的半蹲在她身边,正睁着一双清亮潋滟的眸子似笑非笑的睥睨她。
“你怎么又来了?”第一反应是跑,但跑又跑不过,锦瑟转念一想,反倒淡然。
“我东西落在这里,自要来取。”男子说得理所当然:“把我的腰坠拿来。”
“写着‘君’的那个?”锦瑟摇头:“没有娘娘的命令,我不给。”
“以后都是一家人,客气什么!”男子后退几步,惬意的靠在了门边的石柱上:“你们娘娘还真有意思,难得有机会与皇上独处,结果两个人还是这么不冷不热。”
“你怎么知道皇帝和贵妃失踪?”锦瑟狐疑:“难道你一直混在行宫里没走?”
“这天下只有我不想知道的事,可没有我不知道的事。”男子傲气的一拍胸脯:“我君莫离只有一个原则:凡事都要得到最好。幼时父王送了我世上最好的汗血宝马,给我找了大周最好的学者启蒙,成年时哥哥送了我最千娇百媚的女人——就算现在要多个姐姐,我也要亲自来查验一番!”
“姐姐?”锦瑟一扬眉头,麦相,镇南王家族,姐姐……
脑中灵光一闪:“难道左相觉得自己此去凶多吉少,所以要你们君家认了娘娘当干女儿?”
“我们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