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婢见闻录-后宫第一女丞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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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婢见闻录-后宫第一女丞相- 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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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麦氏,你实在太过分!”一向看不惯贵妃的巩太后勃然大怒,手中的酒樽都扔了出去:“身为后妃就当贤良淑德,你看看你,倒是占了哪一样?如此大庭广众之下你想的依然是争风吃醋……你可真是给皇家长脸!”
  眼见太后如此生气,麦宝儿干脆绕过长桌,走至御案之前跪了下来:“我一向如此,自来就与皇家不般配……嫔妾既是惹得太后娘娘不快,就请您休了我,放我出宫吧。”
  “砰”,麦朗桌上的铜质酒樽翻倒在桌面上,淡金色的酒液洒了一地。
  他心中暗叫糟糕,刚要起身求情,哪知锦瑟却突然气喘吁吁的闯了进来——
  

☆、明月粼粼(捉虫)


  虽然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可长眼睛有脑子的人一看就明白,定是出了岔子。
  下意识缩缩脖子,锦瑟硬着头皮躲在冰玉琴后,一步步走到御案前麦宝儿的身侧跪了下来。
  楚洵的脸色太过冰寒,他眼中的利芒险些把锦瑟整个人冻僵在原地。把想说的在肚子里又过了一遍,她才斟酌着开口:“奴婢知错,还求陛下、娘娘及各位主子们宽宥。刚刚红藕姐姐令奴婢去明月宫中寻冰玉琴,奴婢一顿好找,便忘了时间……”
  “姑姑,你在说什么?!”
  她的话被满脸惊惧的红藕一口打断:“明明是您把骆嫔主子的七弦琴给我保管,而后自己匆匆要去拿的啊!”
  愣怔一瞬后,看着她情真意切泪水涟涟的脸,锦瑟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卧槽,又被这贱人骗了!
  再一再二不能再三,就是泥人也有三分火气。红藕这死东西看她老实好欺负,还真把她当傻子耍了?!
  心神稍定,锦瑟也不和她胡扯。对着楚洵叩首一拜,她声音淡定:“奴婢所言句句属实,还求陛下明察。“
  她的想法很简单、很明确也很理智。这大庭广众的,吵架多失面子?与其和这丧心病狂的家伙吵吵,还不如直接报备大boss楚洵。反正二人现在各执一词,一时间也辨不出孰真孰假,干脆把事情闹大,彻查一番好了。
  按理说,这事就该如她想象这般发展。可惜人心都是偏的,若是一开始便存了执念,任是再多理智再多证据都无用。
  “明察?你个贱丫头也有资格求陛下明察!”巩太后满脸嫌恶的盯着贵妃主仆:“主子跋扈,奴婢也恶毒。当初就该把这吃里扒外的东西几板子打死,落个干净!”
  太后发怒,周围众人俱是噤声,大气都不敢出。似是火气来得太猛,巩太后以手扶额,身子略颤两颤,眼前一阵阵发黑——
  “太后娘娘!”她身侧侍候的宫女嬷嬷忙拥上前来扶住她:“您怎么了?可有哪里不舒服?”
  “母后!”毕竟是亲妈,楚洵也坐不住了:“宫人呢?都死了吗?快传太医来!”眼角瞄到始作俑者,他怒急:“都杵着干什么?来人,送贵妃回宫,没朕的允许不许再出来!”
  这下可好,连问都不问便直接定罪了。麦宝儿心底愤怒,却也懒得辩解,更可况现在也不是掰扯这些的时候。余光一瞥看到锦瑟怀里抱着的冰玉琴,她更觉郁闷。几步上去夺过琴来狠狠一摔,锦瑟下意识缩起脖子——
  “铮!”
  莹白的琴身撞上铺着红毯的地面,发出了刺耳的巨响。慌乱的宫人们俱都一愣,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既然它是祸乱之源,干脆毁去好了。”冷淡的环目四顾,麦宝儿伸手一指红藕:“来人,把这贱婢拖下去,杖毙!”
  宫人们面面相觑,愣了一瞬后,终是上来两个太监。就算被禁足,麦宝儿也是贵妃,一样是只用一根手指就能把下人捏死的主子。更何况……左相可还在下面看着呢!
  “慢!”一直充当隐形人的温皇后突然扬手制止了宫人,“贵妃这是干什么?”
  “我的宫人,我自有处置的权力。”麦宝儿冷冷淡淡:“皇上可还没废了我呢。”
  “此事疑点甚多,还待从长计议。”温皇后的面容云淡风轻:“贵妃若是此刻处置她,难保不会被人议论心中有鬼,于名声有碍。”
  “劳皇后操心了。”麦宝儿唇角一翘,似嘲似讽,最终却没说什么,径自甩袖当先离开。
  “你们先下去。”温皇后淡淡望着锦瑟与红藕:“日后本宫自会差人召你们前来问话。”
  “谢皇后恩典。”二人叩首一拜,就要退下。踌躇一瞬,锦瑟还是捡起了被麦宝儿掷到红毯上的冰玉琴。虽然不记得这东西的来历,但既然是从丞相府带来的,意义定是非比寻常。今儿贵妃一着急摔了它,难保日后就不后悔。
  不知这琴坏没坏,她还是先收起来的好。
  趁着混乱,骆湘缓步退回了自己的座位。虽然出了点偏差,可一切还是尽在掌控。她慢慢斟了杯清茶,但手却抖得厉害,居然连杯子都端不起来。
  她终于还是迈出了这一步,主动触怒天颜……日后是福是祸,且看天意了。
  ……
  太后被气病,这一年的中秋晚宴最终不了了之。帝后协同贤妃御医等人先一步回了慈安宫,其余低阶妃嫔各回各殿。悻悻的走出锦绣园,后妃们嘴上虽然没说什么,面上却都带出了几分扫兴。难得皇帝注意到她们,最后居然这样……
  下一次露脸的机会在哪里呢?
  又要苦苦等待了。
  大过节发生这种事,重臣也不好再聚。自麦相第一个告罪后,余人也都三三两两陆陆续续的离去。看这样子,宫中又要掀起一片血雨了。他们还是赶快回府,早作打算的好。
  今日这事,长眼睛的都能看出另有蹊跷。可因为太后,皇上却问都不问就定了贵妃的罪……麦丞相就这一个宝贝女儿,入宫前更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中怕化了。他那小心眼的人,怎能眼睁睁看着自家闺女吃这暗亏?
  毋庸置疑,今日之事定还有后续没了。
  抱着冰玉琴先走一步的锦瑟并不知道后面发生的种种事故。不愿多看红藕这种背信弃义的小人,她脚步一转,径自向锦绣园深处另一条僻静的岔路走去。
  本应是合家团圆的大喜之夜,她却打心底里觉得寒冷疲惫。刚刚红毯之上浮光掠影的一瞥,她看到了宠臣之首的麦丞相。彼时他正紧皱眉头为了女儿心焦,连眼角都没给她一个……
  也是。年锦瑟只是丞相府的婢女,又有什么能耐得到当朝丞相的青眼?
  麦宝儿恣意妄为,嚣张任性,她在深宫中也能活得张扬,就算犯了错儿也有左相爹爹为她忧心……
  那么,她呢?
  眼前光芒忽然大盛,锦瑟下意识眯起眼睛,恍然回过神来。
  锦绣园东北角有一汪活水,因为位置偏僻所以极少人来。刚刚她心思不属漫无目的的游荡,居然就来到了这里。
  今夜的重头戏是夜宴,宫婢侍卫们都调去那里守卫皇上,这里比平日更冷清了几分。此时,月上中天,漫漫银辉轻纱一般笼着水面。萤火虫在湖面草丛间四散飞舞,时不时有鱼儿浮头而上,居然也是一番别样的景致。
  撩起襦裙随意的坐在草地上,锦瑟抱着冰玉琴浅浅叹了口气。白日时她谨言慎行,仿佛带着面具一般不敢表现自己的真实性情;此刻月朗星稀,静谧唯她一人,明明不用再伪装,她却已经忘了自己原本的模样。
  冰玉琴到底是冰玉琴,被麦宝儿狠狠一摔后仍是完好无损,连琴弦都没断。叮叮咚咚胡乱弹了几下,锦瑟闷闷把它放到一边,兀自盯着眼前的一汪小湖发呆。
  “唉……”
  想起前世的父母亲人,她忍不住又叹了口气。在这花好月圆的日子里,爸爸妈妈是不是也在望着这同一轮明月呢?
  从衣袖中掏出个干瘪丑陋的红色小纸船,锦瑟下意识望了望四周。许是第一次干坏事,周围明明没有人,她却还是莫名有些心虚。宫婢私自放纸船要按私相授受处理……算了,管他呢,谁知道呢!
  一骨碌起身蹲到小湖边,锦瑟又吹又捏,终于让自己的纸船看起来齐整了些。把小船托在掌心,她鼓着腮帮皱起眉头:“我一向不信这些神神鬼鬼的,不过有个念想总是好的……既然你能帮我实现愿望,那我一要父母身体健康,万事如意;二要基友天天开心,心想事成;三……三要麦宝儿重获盛宠,要楚洵那个混蛋看清骆湘的真面目,要他放弃整个森林,独宠一棵树木;四……”
  怔怔盯着掌心的小船,她忽然觉得鼻子有些酸:“四……这辈子恐怕都不能实现了……只希望我能在深宫活得长一些,最好能平安顺利的挨到出宫,然后找个本分的男人传承香火……最好再赚点钱,顿顿有肉吃……”
  絮絮叨叨自言自语嘀咕了半天,她终于放下小船。只是,听宫人说要在船上燃起蜡烛才能灵验——她现在要去哪儿弄蜡烛来?
  眼见萤火虫一闪一闪的在她身周浮动,锦瑟脑筋一转,忽然有了主意。放下纸船伸出双手,她瞪大眼睛屏息静气,半晌之后,终于有只不长眼睛的可怜虫子摇摇晃晃撞上了她的掌心——
  “抓到你了!”
  扣紧双手欢呼一声,锦瑟却又犯了难。她想把这萤火虫放到小船里充当蜡烛,可现在两只手都占着,她上哪儿去找那第三只手?
  瞪大眼睛蹲在地上,她望望自己合起的双手,又看看身边草地上的纸船,咬着下唇很是挣扎。萤火虫在她掌心又挠又撞,蹭得她的心都直发痒——
  “把萤火虫的翅膀沾湿,它就飞不起来了。”
  清淡的男声忽然自身侧响起,锦瑟心里一颤,“啊”的惊呼一声,手一松,萤火虫顺势颤颤飞了出来……
  

☆、星河夜话(捉虫)

  在她身侧,身材颀长的清俊男子迎着月光立于湖畔,正垂眸望向她。他的衣角绣着雅致的流云纹案,随风微扬,清雅出尘,仿佛随时都能羽化而归去。
  下意识愣怔一瞬,锦瑟脑中忽然冒出一句词来——高处不胜寒……
  萤萤光点悠悠飞落他的肩臂,他伸出二指轻轻一夹,正巧捉住了刚从锦瑟手中逃出的那只傻虫子。
  “尹,尹……尹学士!”眼见这人居然蹲到了自己对面,锦瑟心里一急,抬腿就想往后退。哪知她蹲得太久,双脚早已酸麻,如此急退之下,居然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咝——”
  尾椎一疼,锦瑟摔得龇牙咧嘴。她想抬手去揉,对面却有个不太熟悉的男子正盯着她看——唔,形象重于生命,还是矜持些吧。
  随手撩起几滴水珠拂到萤火虫身上,这萤萤光点果然乖巧的躺在他掌心,再不动弹。注意到对面少女的狼狈,尹墨涵干脆一撩袍摆,随她坐到了草地上。
  “嘿,嘿嘿,嘿嘿嘿……”调整好姿势,锦瑟摸摸鼻子,干笑几声:“好巧好巧,我们居然在这儿……尹学士怎么不去参加陛下的晚宴?”
  “现在大抵该散了。”尹墨涵漫不经心的摆弄着手里的萤火虫:“陛下一向重孝道。太后身体不豫,他又怎么会独自宴饮?”
  “哦……”呆呆点点头,锦瑟缩缩脖子,不知应该说些什么。他掌心的萤火虫实在漂亮,自以为隐蔽的瞟了一眼又一眼,她终于忍不住了:“尹学士,咳咳,我可以……摸摸它吗?”
  “原本就是打算送你的。”眉头轻扬,尹墨涵沉默一瞬:“我很可怕吗?”
  “没有啊,”锦瑟眨眨眼,本来伸出的指尖又迟疑着缩了回来:“您玉树临风一表人才风姿出众气度翩翩,怎么会可怕?”
  “哦。”尹墨涵一本正经的点点头:“看你这样子,我还以为自己是吃人的妖怪。”
  待反应过来他话中的意思后,锦瑟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头,嘿嘿憨笑:“您是朝廷新贵,我只是个伺候人的奴婢,我们……呃,嘿嘿,差距太大,我觉得没什么共同语言。”
  还真是坦诚得可以。
  沉默半晌,尹墨涵似有所感:“没有永远的主子,也没有永远的奴婢。有时候,奴婢未必就比主子轻贱。”
  锦瑟只是伸着食指轻戳萤火虫的肚子,却不说话。奴婢需要端茶倒水,察言观色,一不小心还会丢了小命儿——这些,他这个前途无量的天子近臣又怎么会懂?
  站着说话不腰疼罢了。
  “你的小船呢?”话题一转,尹墨涵语声带笑:“再不放,可就要到明天了。” 
  “啊!”手忙脚乱的起身找小船,顿了一顿,锦瑟却又想起了什么:“尹学士,您不会去告密吧?”
  “……恩?”
  “宫女私放小船,私相授受……”
  “私相授受?”尹墨涵好笑:“我若是去告密,岂不把自己也套进去了?”
  “……”说的也是。
  摸来摸去的在草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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