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刚刚成形的胎儿。
尤瑞的手缓缓抬起,手中的枪对准了这条莽山铁头,那莽山铁头似乎也是感觉到了危险,头偏了过来看向尤瑞,却在此时,尤瑞的左手飞一般地探了过去,那蛇朝着尤瑞的手扑了过来,与此同时,他右手的枪响了,子弹穿过莽山铁头的头部朝着与司微语斜夹角四十五度的方向飞了出去,击中在一棵千年古树上。
“尤瑞!”司微语转过身来,他背光而立,她看不清他的脸,却只听到“哐当”一声,是枪支落在地上的声音。司微语心头一跳,这种就算是睡觉也不会离开枪支的人,能够脱手将枪支扔在地上,只有一种可能。她上前一步,抢在尤瑞到底之前扶住了他,她一把扣住他左肩的大动脉,道:“我们进去!”
她说的是“我们”,在尤瑞晕过去之前,这个认知竟然让他干涸了三十年的心,涌上了一种陌生的喜悦。从没有人在他面前说过“我们”,也从没有人敢把他与任何人关联在一起,可一个人心里,最无法忍耐的,其实就是寂寞和孤独。
长长的甬道就在前面,两侧是圆形的如夜明珠般的球星灯座,蜿蜒向前方,凭着对方位的辨认,司微语能够感觉到这条路不是通往夏威夷群岛的方向,而是通往海底。司微语此刻却没有太多心情来考虑这些,尤瑞已经晕了过去,脸色苍白,就在他探手而出,引诱那条蛇的时候,不负所望,那蛇就咬在尤瑞的手背上。他的手已经红肿了起来,细小可辨的伤口渗出黑色的血。司微语将他挪到甬道里之后,就不敢让他再往前走了,运动会促进血液循环,血液循环的加剧只会让尤瑞死的更快。
司微语只觉得一颗心难受得到了极点,痛得让她不愿活下去。她探手轻轻地抚摸在腹部,只有三个多月,却已经略微凸起了。她在想,徐默尘知道她又怀上了他们的孩子,而她也知道了,这一次,他们都知道了孩子的存在,心底里都是怀着期冀,盼着孩子健康,快乐,甚至,孩子的太爷爷、爷爷和奶奶,还有姑姑,他们也都知道了孩子的到来。
如果……她低下头,看着不起眼的腹部,如果要怨,就怨妈妈吧,每一次都是妈妈没有保护好宝宝。
她的泪滑落下来,尤瑞沉入迷糊之中,只觉得听到了水滴的声音,剔透得如一颗珍珠般璀璨,他睁开眼,便看到司微语跪坐在他的面前,泪水滑落,滴滴都落在他的伤口上,她自己,却并不自知。
真好,她居然为自己在哭泣!
尤瑞这般想的时候,却看到她毅然地抱起他的左臂,抬起来就往她嘴里送,尤瑞当真是大吃一惊,他的左臂被司微语扣住了动脉,不能动,他想缩缩不回来,但他的右手却可以使力。他不知道从哪里借来的力气,一把推离司微语的头,又生怕她再接再厉,索性用手捂住了她的嘴。
司微语愣了一下,她抬起头,见尤瑞的脸通红,不是害羞,而是毒气上涌,他的双目却很清明,望着司微语摇了摇头,意思很明显,他不要她这般救他。
“可你会死!”司微语哭着道。
尤瑞再次摇了摇头,他怎么会死?他不想死,上天也耐他无何,他的右手缓缓挪着,挪到司微语右后侧的方向,抬手按去,无奈,他的力量似乎在刚才的发作中用尽了。司微语顺着他的手臂看过去,那里是一处不显眼的紧急按钮,她抬起尤瑞的手,用力地按了下去。
整个通道的灯立时便变了摸样,光亮如白昼,每十米的地方,红色的应急灯再闪烁,沉寂如彼岸的地道里传来声响,是人纷杂的脚步声在迅速逼近。
“别怕,我不会死!”尤瑞靠在司微语的身上,他已经无力说什么了,但唇语却非常清楚。
司微语缓缓闭上眼,泪水潸然而下。还有什么,比这更为悲戚的?他们是敌对的双方,是相互算计,恨不得置对方于死地的人,可如今,她却欠下了别人的性命。尤瑞的射击绝不亚于她,百步穿杨对他来说不过是把戏而已,近在咫尺的距离,光线那般好,偌大一个蛇头,可他却生怕出了差错,以身诱之;又生怕那少量含毒的蛇血溅在了她的身上。这等维护,让她该如何处之?
“家主!”赶过来的人,是十鹰中从未在世人面前出现过的黑鹰,看到尤瑞窝在司微语的怀里,他不由得愣了一下。
“赶快救他呀!”司微语怒道,“他被蛇咬了!”
黑鹰被吼了一嗓子,忙扭身朝后招了一下手,几个穿白大褂的便冲了过来,并未即可就挪动尤瑞,而是在他受伤的手臂上扎了一针,竟是灵丹妙药一般,尤瑞红得如胭脂般的脸即可便退出了颜色。
司微语抬手抚在他的心脏处,方才急频跳动的心脏,此刻渐渐缓了,司微语知,这不是要死的征兆,而是趋于平缓了。她终于放下心来,她真的不想欠下人命。更何况是尤瑞的,如若尤瑞真的死了,不管是不是为她,凭她一己之力,绝对是死在这里的份。
黑鹰不知为何,狠狠地瞪了尤瑞一眼,他并没有搭手过来扶尤瑞,也没有吩咐人上前来帮司微语一把,而是抬步走到了外面。司微语没有错过他懊恼的神情,只见他蹲了下去,两根手指在那条被击毙的蛇身上捏了捏,不是带着探究,司微语竟是从他拿简单的举动中,感觉到了一丝悲伤。
“咳咳咳!”剧烈的咳嗽声将司微语的思绪扯了回来,也让黑鹰的身体一滞,他回转身来,将尤瑞依旧躺在潮湿的地面,忙抬手让人将他抬到担架上,司微语这才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起身跟在后面。
“很可惜了,是不是?”司微语并肩与黑鹰走在后面,淡声问道。
黑鹰侧头看了她一眼,泫然欲滴的神情早已不复存在,是那种少有的沉静与淡漠,这才是这个女人的真面目吧?黑鹰是十鹰之一,一直负责智能武器研究,是那种科研狂一样的人,银狮的其他事务,他从来都不过问,也无兴趣,是以,很多事情他都不知道,包括尤瑞花了大力气将司微语掳来,包括尤瑞最近对司微语的朝夕相伴。
“哼,是他开的枪?”黑鹰怒道。
司微语没有说话,她的目光盯着前面推车上的尤瑞,只听到他又发出一阵急促的咳嗽。她收回目光,扭头去看黑鹰,果然见黑鹰的脸上掠过一丝嫌弃。不知为何,司微语的心里松了一口气,如此,甚好!
这一处地下空间不知道有多大,但从指示牌上可以看到是一共分了东西南北四块区域的,司微语的脚步在分岔路口顿了顿,不过是分秒钟的时间,黑鹰却还是停下了脚步,司微语是除了银狮的人之外,第一个来到此处的外人。
司微语跟着尤瑞的车去了东区,那几个白大褂直接把尤瑞推进了一间医疗室,四面都是透明的玻璃墙,面积很大,从外面可以清楚地看到里面的场景,医疗设施一应俱全,诸多都是社会上没有投入使用的尖端设备。
“我送你去休息吧,他无碍!”黑鹰道。
“嗯。”
司微语答应一声,便跟着尤瑞继续往前走,到了尽头,往左拐的第一间房门前,尤瑞推开了门,道:“你先在这里休息,他醒了我再来叫你。”
“好!”司微语道,她抬目看向这个形貌突出的北欧男子,蓄着长发,或许是常年不见阳光的原因,肤色很白,他的眼睛是那种湛蓝的颜色,脖子上有一块很明显的疤痕,或许是因为他长相偏清秀的原因,那疤也并不显狰狞。很显然,他与红鹰他们是不一样的,虽然位列十鹰之一,只怕,他仰仗的不是自己的身手,而是对科研的狂热吧。
黑鹰说完,扭头就要走,司微语想了想,还是道:“真的有弱时光区域吗?”
黑鹰的脚步瞬间顿了下来,身体僵硬了约有三秒,才缓缓转过身来,他看着司微语道:“他告诉你的?”
司微语点了点头,黑鹰却是明显怒了,他左右看了看周围,好在空无一人,才沉着脸对司微语道:“知道这个事的人,都死了,你也想死吗?”
司微语愣了一下,却是气笑了,“等你死了,我再死吧!”她说完,一把拉过门,砰地关上了。但,不管怎么说,那件事,是真的了。
司微语此刻并无对什么弱时光区域的好奇心,与其说她是用黑鹰在试探弱时光区域,不如说用弱时光区域在试探黑鹰,这个男人,对自己的探索与发现,是极为重视的,从方才黑鹰的狠绝,还有黑鹰对那条蛇的态度,她毫不怀疑,黑鹰是会背着尤瑞对她做什么的。那么,这个地方,是绝对不能久留的。她也更不想等什么一个月后的婚礼。
只是,从这个地方逃出去,何其艰难?
这一处的房间,极为玄妙,头顶和脚下都是五彩斑斓的热带鱼,司微语开了灯,或许是灯光的引诱,那些鱼儿聚集得更为密集,纷纷凑了上来,有的甚至用嘴在拱着玻璃。司微语蹲下身扣了扣地板,不知道是什么材质,但绝不是普通的玻璃。这一处离海面深度约有上百米,海水的压力极为庞大,绝不是普通的材料能够承受的重量。
她正用手在轻轻地叩着,一个巨大的黑影袭来,司微语几乎是本能地往后一跃,她整个人跳到了房间中间的床上,便看到几乎是瞬间同时,那些之前围过来的小小鱼儿都不见了,深黑的海底,只见波涛汹涌,转瞬之间,只留下了一个漩涡。
是一条鲸鲨吞了所有的小鱼之后,扬长而去。这里是近海区域,怎么会有鲸鲨这种大型海洋生物?唯一能够解释的便是,这里有它吸引它的食物。
倒是把微语吓了个透彻,她全身瘫软在床上,却不敢有半分懈怠,或许是这里基本没有来过外人,竟然没有安检手续,她的枪支依旧带在身上,只是子弹所剩不多了。当日在圣胡安小镇被困,她已经算准了会落到银狮的手里,根本没有想到要殊死搏斗,所以,带的子弹不多。
第五十章 海底逃生
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会儿,只听到脚步声响起,司微语并没有坐起身,而是静躺在床上。脚步声在门口停下,很轻微的开门声。门本来是被司微语反锁的,很显然对方有钥匙。细微的声音过后,一阵若有若无的香味飘了过来,不是寻常的香水的味道,这些人很显然是这座地下研究室的研究人员,做科研的人为了试验的准确性,是不可能会用香水之类的东西的。
司微语屏住呼吸,便听到耳边有声音道:“应该差不多了!”
说完,这两人的脚步声更加沉了,只能说他们没有再做任何掩饰,司微语被他们抬起来的瞬间,她一脚踢出,同时反手一扭,便听到砰的一声巨响,而被她钳制在手上的人还来不及发出求救声,便被她用枪托敲晕了。
这两人是普通的人员,想必是黑鹰不知她的身份,以为她只是一个弱女子,才派了这两个个子不高的男人来,她看了一眼被两人拖进来的箱子,黑沉沉的铁箱,如果被装了进去,再被扔进这大海,那她真的只能与徐默尘相约来生了。
司微语从两人衣服上挂着的工作牌看出一人是B区A室的主任,另一人则是C区B室的主任,看来这两人都是黑鹰的手下,她扒开两人戴着的口罩看了看,都是中年模样,常年不见阳光,肤色都是不健康的雪白色。
箱子很大,四围扒了一人的衣服自己套上,然后将这两人都扔进了箱子里,将从其中一人的身上摸出来的那种带气味的药物倒进箱子里,再严严实实地盖上,她这次拖着箱子,顺着地下室的指示牌,慢慢地往出口方向走去。
“Hi,菲利普,你走错方向了!”一道声音传来,司微语扭头看去,见是一个年轻女孩,穿着和她同样的衣服,胸牌上显示的名字是B区C室黛西。
司微语笑了一下,没有说话,但她停下了脚步,等着女孩子上前来,和她一起推着这个铁箱子往前走去。
“啊,怎么这么重?”黛西道,“那个女的看着不是很瘦弱的吗?”
“车轮子坏了。”司微语压低了声音,模仿其中的一个男人的声音道,又是戴着口罩,那黛西也没有太在意。
“不错,很多东西都应该更换了,我的椅子坏了,申请了一个星期都没有人过来维修,昨天我差点都伤了屁股了。”黛西道。
司微语刻意地看了一眼她的屁股,女孩的头往旁边偏了一下,看似有些不好意思,司微语的余光发现她的耳朵有些红,看来这女孩也不是无缘无故跑过来帮忙的啊。
“我回头帮你修!”司微语应声道。
“啊,太好了,谢谢你!”黛西顿时就高兴起来。
她带着司微语走过了平静的实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