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承沉吟片刻,当即把徐默尘的一系列设想说了一遍,然后问道:“你觉得如何?”他说的过程中,一直关注着徐向晚的面色,不得不说,徐家的人骨子里都有一种冒险的精神,如此大的手笔,颠覆世界的梦想,如果没有一个宽广的胸怀、一个强大的心脏和一个睿智的头脑,是绝无可能会理解这种设想,更不会如此跃跃欲试的。
徐向晚还没有表达出自己的想法,叶承便知她是一个很好的合作对象了。其实,这也不难想象,能够和徐默尘相掐这么多年,还一直活得好好的,活蹦乱跳,这样的女人,又能差到哪里去?
事情如此简单!徐向晚一扫之前脸上的阴郁之情,目光无意识地看着前方,明显就是处于沉思状态。有的人就是这样,看到的永远是光辉的前景,越是苦难,越是想去挑战。成功与失败,不过是一个念头的差异。
叶承放下心来,专注地吃着盘中的食物,而徐向晚则用指尖沾了水,在桌面上比比划划,道:“默尘说三个月,你这边有把握吗?”
叶承想了想,道:“他说的三个月,并非是三个月处理掉这两家,而是在这两家倒台时,能够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
徐向晚点点头,她权势浸淫日久,对京都的局势也是相当敏感,只是,她现在有一点疑虑,史敏是史家的人啊,如若史家走到尽头,那她和顾迟只怕是更为艰难。也难怪徐默尘回来的当日,便对顾迟说让他们离婚。
当时,她以为徐默尘只是为了给顾迟施加压力,现在才明白,她当真是小瞧了徐默尘了。如果说,徐默尘只是为了权势利益来对付史家和洛家,徐向晚是打死也不相信的。哪怕这么想想,也是亵渎了徐默尘。
不管怎么说,她必须现在马上就弄清楚,事情的背后到底是怎么回事。想到这里,她连饭也吃不下了,推开盘子,对叶承道:“这个项目,策划、组织和操作,都由你来做,资金由怡凡来筹措,另外,我不知道默尘有没有跟你说清楚控股的事?”
“没有,股权怎么安排?”叶承无可无不可地问道。
“怡凡控股百分之五十一,景豪控股百分之二十五,剩下的是叶氏。”徐向晚道。
叶承愣了一下,他不相信凭徐默尘和徐向晚的精明,估算不出叶氏的资产,竟然能够在这个项目中控股百分之二十四?打死他都不相信,他摇摇头,道:“我能占多少股份,以后再说,现在先把项目做起来。”
徐向晚对他的态度并不感到意外,如若不然,徐默尘也不会如此信任他,大胆地让他来负责这个事关怡凡前途命运的大事,她向来欣赏叶承的为人,真正具有沈清婉的风范,她点点头,道:“若是这样,以后再说,我有点事,先走了。”她说完就要起身。
“慌什么?”叶承出言拦阻道,他优雅地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起身道:“我送你回去!”
如此最好!徐向晚道,她也懒得还要去停车场取车,跟着叶承一前一后地出来。
这个季节,京都的白天很热,晚上却很凉快,从海子湖过来的风,透过窗户扑进来,一扫之前的暑热,全身有股清凉。路上的车虽然不多,但叶承的车开得不快,累了一天,就这么悠着,省点力气。其实他和徐向晚完全不同路,连方向都是反的,这个时期,京都很不安稳,徐向晚嘴巴虽毒,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弱女子,一个人回去,很不安全。
“你这边,以后最好不要一个人独来独往。”叶承侧目看了一眼徐向晚道。
“我知道了!”徐向晚道。最近这段时间,和顾迟之间的事,耗费了她太多心神,竟然连最起码的安全问题也忽略了。
话刚说完,迎面过来两台车,一前一后,和他们迎面而来时,叶承眼角余光扫到黑乎乎的枪口,他惊呼一声“趴下!”抬手便按下徐向晚的头,子弹从两人的头顶呼啸而过,打在路边的一个店面墙上。
叶承反应也很快,一脚油门踩下去,车便如离弦的箭,眨眼便和旁边的两台车错过了。
叶承将车窗升了上来,前面并没有来车,后面也没有车跟上来,想必是对方一击不成,就此罢手了。虽是虚惊一场,这一惊,着实不小。徐向晚坐起身,靠在椅背上时,全身已经瘫软无力了,平生头一次遭遇枪击。
------题外话------
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啊!
第四十六章 差点死了
车安全地驶进徐家院子的时候,徐向晚还没有回过神来。顾迟一直等着,早就奔了过来,拉开右侧车门,见徐向晚苍白着脸,傻愣地看着前方,他喊了一声,徐向晚才回过神来,见是顾迟,扑身过来就开始哭。
叶承是见惯了的,原本觉得没什么,此刻听到徐向晚的哭声,倒真是吃了一惊,他认识徐向晚年头久远,还是头一次看到她哭呢,正想要嘲讽两句,想起远在墨西哥的司微语,不知为何,竟是觉得悲戚。
“怎么了?怎么了?”王怡的声音从屋子里传出来,她小跑着过来,身后跟着徐老爷子和徐庭白,也都相继在问。
顾迟将徐向晚从车上半拖半抱地拉下来,低声安抚两句,这会子他倒是聪明了,问叶承道:“你们怎么了?”
王怡这才注意到叶承,忙往屋子里让道:“来,有什么事进去说,顾迟,你和晚晚回房去吧!”
有叶承在就好!只是徐向晚抹了两把泪,摇摇头,道:“我还有事呢。”惊吓过后,她又觉得很有些丢人。
进了屋,叶承也就将遇袭的事一带而过,众人还没说什么,顾迟却不干了,嚷嚷道:“这,这京都的治安怎么这么差?都没人管的吗?”
对顾迟的这种表现已经见惯了的人,只当是没有听见。王怡便对叶承道:“你今晚就别回去了,我让人收拾间客房出来,你将就一晚上。”
“不用了,我一个人没关系!”叶承说完就要起身。
徐老爷子清了清嗓子道:“留一晚,明天再说!”
老爷子发了话,叶承就不能再坚持了。对方竟然知道他和徐向晚的行踪去向,京都的路纵横交错,能够算到他们会走哪一条路,这的确让他很不安。现在,他并不知道,对方想要对付的是他还是徐向晚,抑或是他们两人。
已经很晚了,徐老爷子看了一眼已经镇静下来的徐向晚,稍微放心下来,他对顾迟道:“顾迟,你先去休息,我有点事要和向晚说。”
“是,爷爷!”顾迟答应一声,很不安地看了徐向晚一眼,见徐向晚一脸淡定,心里越发忐忑不安,却不得不先行离开。
徐家的男人一向不操心生意上的事,叶承也没什么要说的,便起身由王怡领着去留宿的客房。徐庭白则是坐了一会儿,才进了徐老爷子的书房。
“坐吧!”徐庭白轻轻地拍了拍徐向晚的肩,然后拉着她在老爷子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
徐老爷子靠在沙发上,一脸慈祥,却是含威而不露,杀伐的气势纵是这么多年刻意去遮掩,也是挥之不去。他尽量得表现得柔和一些,望着徐向晚的目光也是充满爱意,他见徐向晚并无那种茫然的神色,便笑道:“晚晚也是有话要和爷爷说的吧?”
“嗯!”徐向晚点头道。她在这个家,生活了这么多年,先是父亲的去世,后有母亲的改嫁,亲生父母的变故并没有让她的成长过程缺少一丝一毫的爱意。徐默尘说得没错,她在这个家里,是公主一般的尊贵,享尽了人间的亲情厚爱。所以,在这种重要的关头,徐向晚的心里并无一丝害怕,她的身体微微向徐庭白这边靠了靠,望着徐老爷子道:“爷爷,发生什么事了?默尘那天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徐老爷子笑了一下,点点头,他看了徐庭白一眼,才对徐向晚道:“这件事,爷爷只能说很抱歉,事情很机密,爷爷也不能和你说得太多。政治向来都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战争一旦打响,便是你死我活。如果有人向我们徐家宣战,不战而退,就是孬种。爷爷不希望徐家的子孙做孬种。”
“是的!”徐向晚附和道,她也是徐家的子孙,自然也不想做孬种。
“你身在徐家这样的家庭,环境所限也好,还是命运的安排也好,既然和顾迟在一起,爷爷希望你们能够过自己的小日子,不要参与家族的一些事情。”徐老爷子期翼地道。
徐向晚的头微微低下,脸色暗沉,道:“我做得到,顾迟却不一定做得到,他,向来听他妈妈的多。”
徐老爷子摇摇头,道:“话,怎么能这么说呢?从顾迟的角度来说,他做的无可厚非。如果今天是爷爷,是你叔和婶给你施加压力,你是向着顾迟还是向着我们?”
徐向晚犹豫半天,却是难以取舍,只得摇摇头。
“这就对啦!”徐老爷子道,“凡事设身处地为对方着想,不管是大家,还是小家,家人之间相处,一定要多多包容,多为对方着想,有句古话,肥水不流外人田,就算吃亏,吃的也是自己家人的,有什么想不开的?”
“可是,可是……”徐向晚不高兴地道:“我总是处处忍让,可我婆婆,却是一点都不领情,对我还百般挑剔,这么多日子,就算是块石头都捂热了,她却无动于衷。”
徐庭白叹口气,无奈地靠到沙发上,他的手抚在徐向晚的背心上,温热的掌心隔绝了空调的冷气,有种让人心安的感觉。一时间,徐向晚抱怨时心底里的那点怨气,也渐渐地消散了。
徐老爷子笑了一下,他的双目依旧如年轻时一样,炯炯有神,能够传递一种无形的力量,他的声音坚定有力,能够激发人心头的勇气,“你也问了史家和洛家的事,你想想,你婆婆她是史家人啊,她和顾迟的立场是不一样的,顾迟在你和他的母亲之间难以取舍,而你婆婆却不必做这样的选择。她只是给你脸色看,没有强迫你和顾迟离婚,你应该感谢她!”
“我倒宁愿她强迫我和顾迟离婚呢……”徐向晚喃喃道,竟有些失魂落魄的样子。
徐庭白抬手摸摸她的头,道:“向晚,你是女孩儿,嫁出去了就不要总考虑娘家。如果你和顾迟做不到置身事外的话,那就和顾家站在一条战线上,不管怎样,你永远是徐家的女儿。无论你做过什么,无论何时回来,这个家永远都是欢迎你的。”
徐向晚的泪喷涌而出,她摇摇头,看着自己的脚尖,道:“就算顾迟,他最后选择了我,我也无法做到选择他而背弃徐家,就算你们把我赶出去,不要我了,我,也永远做不到背弃徐家。”
徐家老爷子笑着摇头,道:“傻孩子,说这些做什么?现在并不是到了最坏的时候,一切都不是无可挽回,不论何时何地,我们都不要把事情往坏的方向去想。”
徐向晚道,“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默尘已经做了部署,若是以往,他肯定会和我商量这些事情,让我来操作部署,这次,他却是让叶承来做。我不是说叶承不好,不管怎么说,一些事情,我来做比叶承要便利许多。他这么做,其实也是想让我置身事外。只是,不是我们想怎样,事情才会朝着我们努力的方向去发展的。比如说今天,真的好危险,我们差点就死了。”
说到这里,徐向晚惊犹未定,徐庭白轻轻摸着她的头,道:“你不要被默尘误导了,他上次回来说的那些浑话,不是真的,不过是吓唬顾迟的。你是他的姐姐,他怎么可能看着你离婚呢?要不然,当初就不会让你和顾迟结婚了。”
徐向晚叹了口气,这么多年都过来了,竟然在这种时候选择结婚,命运的安排,当真是,让人匪夷所思。徐向晚笑了笑,道:“有些事,就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啊!”她身子向前挪了挪,道:“爷爷,您想和我说的话呢?想和我说什么?”
徐家老爷子呵呵一笑,道:“不就是这些么?该说的不都说完了么?回去吧,把这些事都忘了,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人只有在意一个人的时候,才会为他烦恼,伤心,难过。你婆婆那边,不必想太多,这段时间,暂时不要回去了,等事情过去了,再说!”
“嗯,知道了!”徐向晚站起身,脸上已是带了笑意,她觉得这样最好,她留在这里,还是和从前一样,所不同的就是,选择的权利交给顾迟,她不必去承受那份负担。
谈话并没有持续多久,徐向晚回到房间里的时候,顾迟已经等得心焦如焚,神思不安,连徐向晚进来都没有发觉,还是徐向晚关门的声音惊醒了他,一看到徐向晚忙扑过来面对面牵着她的两手,道:“晚晚,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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