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峥说:“但是拍戏的时候还有动作。”
服装老师说:“到时候你要是担心,可以用别针给你别住。”
南峥又对着镜子面无表情地做了些动作,看裙子的确是稳稳的,才松了口气。
服装老师说:“温老师,你是第一次拍古装戏吗?”
南峥点了点头。
之后又是穿着这套衣服试妆和试发型,因为他是短发,于是头上全接假发做发型,这就花费了不少时间。
南峥这时候挺后悔之前把温蘅的头发剪了,好在过了几个月,温蘅头发已经稍稍长长了一点,只是要长到温蘅本来那么长,不知需要多少时间。
南峥拿着手机给温蘅发信息,问她那边怎么样,温蘅一时没回他,他就觉得有点无聊。这时候,秦思怡进来了,她带着两个助理,进了大化妆间,她的一个助理就问:“有单独的化妆间给我们秦老师吗?”
这一天服化的大头工作都在男演员那边,女演员这边的工作人员比较少,房间里演员也少,还有好几个位置是空着的。
服化组的组长就去说:“这边没有单独的化妆间了,秦老师的服装和配饰都准备好了,可以过来坐。”
秦思怡面上没有什么表示,就走过去了,但她的助理却很不高兴,叽叽咕咕说:“我们秦老师也是一番女主,剧组就这么差钱吗,连单独的化妆间都没有,还是你们瞧不起人啊!”
那个服化组的组长也不服气了,说:“场地有限,没有办法,还是请秦老师委屈一下了。男演员那边倒是有几间单独的化妆间,还有休息室呢,要不,秦老师也可以申请到那边去。”
秦思怡的助理不知道是真傻还是假傻,似乎没有听出这位组长的讽刺之意,说:“既然这样,你们怎么不早说呢,我们就可以直接去那边。”
她一说完,整个化妆间里瞬间陷入了一种尴尬的安静,然后有人没憋住,笑了一声,秦思怡脸色变得不好看起来,对她的助理说:“既然剧组这么安排了,就在这里吧,别多话。”
她的助理只好不再嘀咕了。
周娥皇作为妃子,服装发型头饰化妆等都很大气艳丽,甚至还有不少首饰,她换好衣服化着妆时,她的助理就从自己带的首饰盒里拿了首饰出来,对化妆师说:“你们提供的这些首饰一看就假,到时候我们秦老师用她自己的首饰就行。”
组长被叫过去看了看秦思怡的首饰,是一套翡翠的耳环和手镯,她有点为难,说:“这个恐怕不搭。”
助理说道:“这个耳环和手镯都要几百万的,怎么不搭了。”
组长道:“南唐的时候,并不流行翡翠,翡翠是清朝才开始盛行的。要是秦老师有白玉的手镯倒是可以用自己的。白玉镶金也行。”
助理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秦思怡就找台阶下,说:“之前不知道要用白玉,没有带,现在也不好从家里拿了,就用剧组的就行了。”
整个化妆间里,充斥着衣服和化妆品和发胶油的味道,除了南峥这个内心是爷们的假女人外,其他全是女人,南峥闻着里面这股冲鼻的味儿,听着周围的八卦,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子,由着化妆师为自己把发型完全弄好。
化妆师说:“温老师,你的都好了。”
她又去叫了组长来看南峥的造型,组长觉得可以之后,就让他去看他可不可拍定妆照了,也咨询一下这个造型导演那边认可不认可。
吕笑笑和南峥出了化妆间,就忍着笑小声对南峥吐槽秦思怡:“恐怕那套翡翠耳环手镯就是她的压箱底首饰了,她家根本没有白玉的。再说,那套翡翠我看也没有几百万,骗谁呢,几十万顶天了。”
南峥对化妆间里出的八卦并不是很感兴趣,他看了看吕笑笑,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抬了抬手,想到自己既没有戴耳环,也没有戴手镯,全身上下都干干净净清清爽爽,不知道这样是不是会让温蘅被女性们看不起,毕竟这样好像没什么格调,或者他应该把那串悟觉法师送的佛珠戴上。
他记得来剧组的时候,温蘅有把佛珠放在箱子里,只是他平常连手表都不爱戴,更何况佛珠了,自然就没戴。
吕笑笑是挺细心的女孩子,看到南峥抬了手又摸手腕,就心知自己刚才说错了话,因为她跟着的“温老师”任何首饰都没有,平常也比较朴素。
吕笑笑马上道:“我就只是觉得秦思怡有点太喜欢装了。”
南峥说:“别在剧组说这些。不过,首饰还是挺重要的。”他平时没见温蘅戴过什么,也不知道温蘅喜欢什么,可以下次问问她。
南峥刚走进拍定妆照的院子,就和温蘅遇上了。
温蘅是有专门的化妆间的,她换了一身棉麻灰色的直裰僧服,袖着手,剃了光头,化了妆,遮掩了一些面部棱角,于是颇有佛门高僧的庄严感。
温蘅看到穿着襦裙的南峥,当即一笑:“你还不错嘛。”
南峥也看到了他自己身体的光头形象,虽然他早就知道要被剃成光头,但这时候看到,还是觉得有点怪怪的,好在是他的脑袋比较圆,剃成光头也还可以。
南峥问:“你拍完定妆照了?”
温蘅点头:“嗯,我比较快。易导在里面,你让他看看造型后,和我一起再拍几张吧。”
南峥高兴道:“好。”
这部电影的定妆照,会跟着电影的拍摄进程再拍,到时候会择优用于宣传,这开机前的定妆照,大多是不会真的使用的,只是易导要看一看而已。
易导亲自端了相机在一张绿幕前给演员拍照,这时候在拍的是男一号刘明宇。
刘明宇穿着的是一套绣金龙的绯色圆领衫,头束金冠,衬得面如冠玉,身姿修长。
易导非常满意。
温蘅过去对易导说:“易导,你看看阿蝉怎么样?”
易导侧头看过来,只见“南峥”面带柔和笑容,向自己介绍他身边的唐装女人。
毕竟是易导自己选择的阿蝉,对于“温蘅”的这个扮相,易导是满意的,于是让南峥也到绿幕前去,他为他拍了几张。
温蘅又过去站在南峥旁边,易导为两人拍了几张合影。
如此忙碌了一整天,晚上回到住处,温蘅和南峥住在四合院里的正房的左右两间房里,不过,关了正房门后,两间房其实是连通的。
没有了外人,南峥就坐在自己房间里榻上,和坐在榻上另一边看书的温蘅八卦,把今天女演员化妆间里的各种事对她讲了一通,又问:“你之前认识秦思怡吗?”
温蘅摇头:“我不认识。”
南峥说:“我听笑笑说,她被人包养了。”
温蘅:“……”
南峥又说:“不过这在圈子里也不算什么事,没什么好新鲜的。”
温蘅:“……”
南峥:“你有什么喜欢的首饰吗?”
温蘅想他大约是从秦思怡秀首饰那件事来了灵感,所以问自己这个,她想了想后回答:“黄金的?”
南峥不由问:“为什么不是白玉的?”
温蘅:“……”她犹豫了片刻,“黄金比较保值?”
南峥:“……”
两人大眼对大眼,两人其实都没有聊圈内八卦的热情,在一起聊也是尬聊。
温蘅问:“你问这些干嘛?”
南峥说:“要是以后我要用你的身体出席什么发布会或者走红毯,我总要准备一些首饰吧。”
温蘅心想你可能想得有点多。
不过嘴上说:“到时候让设计师搭配就行,现在想这些做什么。”
南峥心想的确也是,他又问:“你之前不是带了佛珠手串在箱子里吗,要不拿一串给我戴着,你看我手腕上空荡荡的,我觉得没底气。”
温蘅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因为秦思怡的事生出这么多感慨,不由差点没崩住要笑场,好歹是忍住了,她去行李箱里拿了自己那串佛珠出来,递给南峥,看他戴上。
南峥又问温蘅:“你们那边,没有什么八卦吗?你难道不该分享给我听?”
温蘅摇头:“我是单独的化妆间,没听到什么八卦。”
南峥:“……”你到底是不是女人,怎么一点八卦心都没有。
温蘅看出南峥那默默吐槽的心思,就问:“你在想什么?”
南峥将榻上隔在两人中间的小桌子挪开,对着温蘅招了招手,温蘅一脸迟疑地问:“干什么?”
南峥:“过来一点。”
温蘅将信将疑地挪到他旁边去,南峥身体扑过来,温蘅被吓了一跳,没来得及躲开时,已经被南峥两只手摸在了光头上。
温蘅:“……”
南峥:“我就想摸摸我自己的光头。”随即又嘿嘿笑了两声。
温蘅僵硬着身体把他推开了,说:“你这是病得不轻。这有什么好摸。”而且被人摸到脑袋上的感觉真的太怪了。
第五十章
随着电影开机; 所有人各就其位各司其职; 整个剧组高效地运转了起来。
前几天的戏安排得并不多; 最先拍的是国主李璟要李从嘉去调查其弟李景遂之死,整个南唐朝廷和民间都在传是太子李弘冀担心李景遂会再和他争皇位; 故而毒杀了他; 李从嘉心里也有这种猜测; 只是,他不愿意相信他的大哥会做出这种事。
李从嘉回到府中; 这时候; 泓月法师正在李从嘉府中做客; 于是; 他让人去请了泓月法师前来商量此事。
这是泓月法师第一次出场,开拍也是从这一幕开始。
“南峥”穿一身没有任何装饰的朴素的棉麻直裰僧服; 因为他身材高挑; 气质庄重肃穆,这一身衣服在他身上十分好看。
泓月法师随着侍女进了李从嘉的书房; 书房里的所有布置都非常考究,李从嘉跪坐在榻上看着面前的国主手谕发呆,泓月法师上前行礼:“重光,不知你让我来是为何事。”
他神态庄重淡然; 像是佛经所化的人物一般; 将人代入一种禅意的境界里。
这幕戏,主要是泓月法师要走位,李从嘉一直在榻上; 所以刚才易导讲戏,主要是对温蘅讲的,这时候,温蘅不仅自己入戏极快,几乎是可以让周围的人都被她带入情境里。
易导坐在监视器后,并没有想过“南峥”会一条过这一条戏,不过“南峥”的好表现的确是让他惊叹,不管是身形神态语气声音都毫无纰漏,好像他就是泓月法师本人了。
不过到刘明宇扮演的李从嘉时,第一是易导认为他抬头看泓月法师的动作太快缺少美感,第二是他看泓月法师的眼神没有那种信任依赖的感觉。易导并不满意。
刘明宇和“南峥”并不熟,而且他不像南峥一样提前了好些天来剧组熟悉这里的情况,所以,第一天拍,就有点进不了状态,而且易导要让他演出对泓月法师的“信任依赖”感觉,且只是感觉,他开始是有点抵触的,所以就一直NG。
刘明宇是拿过影帝的人了,而且吃了很多苦头才有今天,他是自视甚高的,但即使到了如今,他也没有南峥红,所以,要说他在心里对南峥没有一点瞧不起,那是绝不可能的。
这从他到剧组后只和“南峥”打过一次招呼,“南峥”找他谈剧本,他也婉拒了,就更能看出了。
易导虽然在拍戏时非常严厉,但他也很有耐心,他上前和刘明宇交谈了几句,对他不断谈了自己对这一幕戏的看法,这才又开始拍。
因为这一幕戏是一气呵成的,所以泓月法师再次以背影走入镜头,一步步走进李从嘉的水榭书房,他步伐庄重肃穆里带着一丝急切,到了李从嘉跟前,镜头才推进到他的侧面,给了他一个侧面的特写。
他的背影带着让人沉静的禅意,但随着镜头里出现他的侧脸,侧脸完美,漂亮的双眼皮凤眼眼尾微微上翘,眼睫毛疏朗纤长,眼神温和干净又庄重肃穆,好看得能让人屏住呼吸。
随即,他眼带关怀,行礼,启唇说:“重光,不知你让我来是为何事。”
李从嘉从发怔里回过神来,抬起头来微微眯着眼睛看向他,眼神有些脆弱,但看向他时是信任的,说:“父皇让我去查叔父之死。”
泓月法师流露出些许诧异,但很快又恢复平静,说:“国主是要重用你了。你是如何想的?”
李从嘉摇头:“我去查这个案子,不是公然与王兄为敌吗?”
泓月法师走了两步距离他更近一些:“为何是与太子为敌?”
李从嘉眼神悲伤,直直看向他:“大家都知道是王兄毒杀了叔父,我去查,怎么不是与他为敌。”
泓月法师摇了摇头:“此言差矣。”
“啊?”李从嘉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说。
泓月法师说:“你也认定是太子杀了晋王?”
李从嘉:“我不认定又能怎样?”
泓月法师:“既然大家都已认定了此事,那为何国主还要让你去查。”
李从嘉疑惑地看向他:“你的意思是,父皇希望我查出不一样的结果?”
泓月法师点头:“也许,本来也有不一样的结果。”
泓月法师在庄严之外,更增添了一层神秘莫测的高人气息。
一条走完,易导非常高兴地说:“好!可以了,不错!”
过了最开始那一关,有“南峥”扮演的泓月法师的气场在,刘明宇在后面也就进入了状态,一气呵成地把这一条演完了。
……
南峥在这里并没有戏,不过他作为“助理”一直在一边守着,看温蘅有什么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