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哥，不留下来吃晚饭了吗？”
“不了，该回去了，免得我爹又要念了。”
张少卿忍痛拒绝小橘子的邀请，中午的烤鱼那么好吃，他是想继续吃的，但是，他答应了老爹回去吃晚饭，要是爽约，后果略悲惨。
在芦苇地前目送张少卿他们离开，慕阅三人便步行回去。
小橘子习惯性的牵着慕阅的手，一边走一边说：“大哥，下次你教我烤鱼吧。”
“可以是可以，不过，烤鱼吃多了容易上火。”郭萧然说。
小橘子犹豫了一下，扭头问慕阅，“臭女人，你喜欢吃什么鱼？”
“只要不腥，都可以接受，没有最喜欢。”慕阅说。
小橘子考虑了好一会，快到村口，说：“大哥，我想都学。”
“好吧，等抓了鱼就教你。”
“嗯嗯。”
走进村子，忽然听到奇怪的乐声，慕阅问：“什么声音？”
“哀乐。”郭萧然答。
“哀乐？”什么鬼？
“村子里有老人过世了。”小橘子说，喜悦的表情随之消散，生命好脆弱……
昨晚见鬼，今天就有人过世，慕阅不寒而栗，不会同一个吧？！
其实也不怪慕阅不懂哀乐，在现代没有接触过，到了古代乡下，张大死那会没钱大办草草处理的。
路过季家门口，看到一片挂白，而哀乐便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慕阅微楞，是季家的人过世？谁？
“不会是老爷爷吧？！”小橘子惊呼。
季老先生？
慕阅感觉有些心塞，虽然只见过一次，不过季老先生对她挺不错，慈眉善目的。
有个男人从里面走出来，是来季家吊唁的，慕阅上前问：“请问，是谁过世了？”
男人叹气，说：“季老先生，听说是昨晚的事，走的很安详。”
真的是季老先生！
“还有什么事吗？”男人问。
慕阅摇头，“没有，谢谢了。”
男人离开，又有人从里面出来。
“慕阅，我们先回去吧。”郭萧然说。
慕阅点头，若有所思的走回家里。
“你们回来了，快换件衣服，我们去趟季家。”刘氏穿着一身素雅白衣，神情哀伤。
刘氏年轻的时候受过季老先生的恩惠，中午听闻季老先生去世的消息，甚是难受，想去看最后一眼，只是她一介妇人，独自上门不合规矩，只能等着他们回来了。
慕阅等人换了合适吊唁的衣服便随刘氏一同去了季家，灵堂内，楠木棺材置顶，其子季伟跪在棺材旁焚烧纸钱，季家人披麻戴孝，跪于两旁，哭啼之声不绝于耳。
第74章 吊唁
季老先生是声名远扬的大画家，年轻时又乐善好施，深得人心，仙逝消息传出，赶来吊唁的人可谓络绎不绝。
慕阅他们来到时已经是傍晚，刚过了高峰期，很快便能进入灵堂之内。
“呜哇哇……”
年纪小的孩子哭的厉害，慕阅一进去就被他们的哭声给镇住，而妇女们的哭声不大可满含哀伤，再加上哀乐的渲染，听着让人不禁被这哀伤所感染，莫名的有些想哭。
寒松依次给慕阅他们递来点燃的长香，便听到有人朗声念到：“拜~”
刘氏恭敬的向灵堂拜了拜，小橘子拉了拉慢半拍的慕阅，三人跟上刘氏的节奏，拜了三拜……
吊唁结束，跟着刘氏退场，不能在灵堂逗留，扰乱灵堂秩序。
慕阅看到刘氏出了灵堂就打湿了眼眶，念着：“季老先生的恩情就没有机会报，就这么走了，好人不长命呐。”
这个时候慕阅知道不应该，不过，还是想吐槽，季老先生享年一百三，这好人已经很长命了。
“大娘，你也不要太难过，天下无不散筵席，相对哭着，季老先生更愿意大家笑着送他离开吧。”慕阅安慰道。
“是啊，奶奶，不哭不哭。”小橘子挽着刘氏的手，暖心安慰着。
刘氏看着小橘子，又看了看慕阅和郭萧然，叹气，抹了抹眼泪，“不哭，奶奶不哭了，我们回去吧。”
“嗯嗯。”小橘子点头。
四人快走出季家门口时，听到有人在喊“刘妹子”，刘氏回头看，慕阅三人也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有点意外，是季伟。
“刘妹子，留步。”季伟走过来，拱手行了一礼，“刘妹子，我有一个请求。”
刘氏比季伟小上几岁，外貌上却比刘氏年纪很多，两人最初结识也是因为季老先生的缘故，当初也差点嫁给了季伟。
不过，刘氏钟情于老张家，季老先生也还是愿意给她牵线，如愿嫁进张家。
时间流逝，刘氏已经失去了老伴，但也算子孙满堂，而季伟也失去了老伴，不过仅有独子季佑一一人。
算起来，刘氏大概也有好几年没有见过季伟，第一眼还有些认不出来，不过这个声音，这个称呼，她还记得。
“季大哥，别请求不请求的，有什么我老婆子帮上忙的，一定帮。”刘氏应着。
“哎。”季伟点头，“刘妹子，那我就实话实话了，我爹生前很喜欢慕阅，临走前还念着慕阅，能不能让慕阅留下来守灵？”
慕阅惊吓到，季老先生居然那么喜欢她？还有，守灵？什么鬼？
刘氏很是为难，“季大哥，通常只有亲人才能守灵吧。”
“刘妹子，我也知道这事为难人，所以才亲自来求。”季伟弯下了腰，“刘妹子，求你了，这是我爹的遗言。”
这是季老先生所求，刘氏心里虽然不舒服，但……
“好吧。”刘氏松了口，“不过，季大哥，这事还得看我儿媳妇的意思。”
季伟看向慕阅，又一次弯腰，“慕阅，你……”
慕阅闪开原来的位置，让一个比刘氏还年长的人给她鞠躬，感觉很别扭。
第75章 守灵？
“让我守灵……也不是不可以。”
瞧季伟这架势是不达目不罢休，再者，季老先生的遗言……人都走了，还拒绝……感觉有点对不起他老人家。
“真的？”季伟欢喜。
小橘子把嘴巴撅的老长，总感觉季家在跟他抢人，可慕阅又说和季繁没关系，心里很烦躁。
郭萧然心里也不舒服，这事没那么简单，先不说季伟的目的为何，就说慕阅为季老先生守灵的这事，传出去村里的人会怎么想？季家的人又会怎么想？特别是对慕阅不怀好意的季二婶一家就不可能安守本分。
慕阅不可能没有考虑到这些，但她还是答应了，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季家太爷，我可以答应为季老先生守灵，不过，我是有条件的。”慕阅说道。
“你说。”只要慕阅愿意守灵，季伟什么条件都可以考虑。
慕阅走到郭萧然身边，说：“太爷认郭萧然为义子，我作为陪同兄长的身份参加守灵，这个条件不知太爷可否答应？”
此言一出，连同郭萧然本人都被惊吓到，更别说季伟人了，惊的下巴都快掉了，然而，慕阅很满意季伟的表现，证实了她的某个推测。
“儿媳妇，可不许胡闹。”刘氏羞愤，这个时候提出这个条件，让人以为他们高攀季家多不好啊。
慕阅摆手，表示自己并没有胡闹。
“表舅成了太爷的儿子，那辈分老高了，小四就要叫表舅为叔叔，叫我……叫我什么呢？呃呃，忘了，嘿嘿……”
小橘子摸了摸头，不好意思的笑了，辈分有点乱，他不知道怎么算了。
“小橘子，不许跟着胡闹。”刘氏揪了揪小橘子的耳朵，不让他再瞎说什么。
尔后对季伟说：“季大哥，你不要跟孩子们一般计较，慕阅只是不愿意而……”
“我答应。”
刘氏的话在季伟的“我答应”后戛然而止，不可置信的望着季伟，“季大哥，你说什么？”
“我答应。”季伟看着慕阅，“你的条件我答应了。”
慕阅嘴角一抽，还真答应了啊！
“刘妹子，慕阅和郭……萧然就留下来了，我让人送你和小橘子回去吧。”季伟说道。
“不用了。”刘氏摆手，然后牵着小橘子的手，“季大哥，我和小橘子走回去就行了。”
临走前，刘氏不安的看了眼慕阅，心里有挥之不去的疙瘩。
小橘子没有多想什么，笑着对慕阅和郭萧然挥手，“我们回去咯，你们也要快点回来哟。”
慕阅微笑，“要照顾好奶奶，知道不。”
“知道啦，我可是家里的顶梁柱，厉害着呢。”小橘子自信的拍着胸脯，一副“有我在没问题”的架势。
刘氏和小橘子走后，季伟便为慕阅和郭萧然安排了两间房，是在季伟和季佑一所居住的暖春院。
不过慕阅和郭萧然的房间不是相临的，而是隔了一个长长的走廊。
不久就有侍女送来衣物，是纯白棉质丧服，吊唁时，慕阅看到季小殊这一辈的都是穿这类型的。
“慕阅姑娘，侧室的浴桶已经备好热水，先沐浴吧。”
第76章 二爷
泡在暖暖的散满花瓣的浴桶里面，慕阅慵懒的伸了伸懒腰，从来到这个世界后，还没有如此舒服的泡澡过，都不想出去了。
门外有人敲门，是刚才的那个侍女寒梅，“慕阅姑娘，请问好了吗？晚饭已经备好了，等下还要去灵堂，时间有些紧。”
“知道了，再等五分钟。”慕阅应了声。
“慕阅姑娘，五分钟是多久？”
“…………”
慕阅汗颜，都忘了这里的时间制是十二时辰，和她所熟悉的不一样。
“等会，很快就好了。”
“是，慕阅姑娘。”
来季家不是为了泡澡的，慕阅也没有继续泡，从浴桶出来，擦干身子便换上丧服。
虽说是丧服，但穿着比她的那些衣服舒服多了——呜呜，这可真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季家的丧服都比她的好。
她一定要改变现状，衣食住行必须要往最好的方向发展！
晚饭是在房间吃的，吃完晚饭，在寒梅的带领下与郭萧然汇合。
郭萧然也洗了澡，重新梳了发式，看着更加精神帅气，不过——他身上那身只是纯白的衣服，不是丧服吧。
“郭萧然，这是他们为你准备的？”慕阅问。
“不是。”郭萧然回答的爽快，“这是我最大的让步。”
汗。
对郭萧然而言，为一个陌生老人守灵，很离谱吧，是在怪她事先没有和他商量吧，她当时也没有想到季伟真的会答应。
“郭萧然，不然事后让你惩罚我来出气？”慕阅主动提议。
“好啊。”
卧槽，答应的好神速，慕阅都怀疑郭萧然有没有经过脑回路。
“二爷，慕阅姑娘，这边请。”寒梅带头引路。
暖春阁的三个下人寒松，寒梅，寒竹都是季佑一培养的人，他们称季伟为太爷，称季佑一为爷，郭萧然作为季伟义子为二爷。
慕阅和郭萧然走在其后，小声的说：“郭萧然，季家太爷院中的侍女还挺机灵的，对你的称呼立马就不一样了。”
郭萧然斜眼看了下慕阅，“我对身份无所谓，只不过因为你罢了。”
冷不丁的，慕阅莫名的觉得被郭萧然撩了一下……
不，不，慕阅摇头，这混蛋说肉麻的话，居然都不会脸红啥的，说的跟今天吃什么一样随便。
天色昏暗，道路两边开始点了灯笼照明，远远便能看到灯光最亮的灵堂。
快到灵堂时，寒梅止步，欠身，“二爷，慕阅姑娘，寒梅身体不适，不能再继续前行，等下寒松会出来迎接。”
身体不适……
慕阅很快就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女子来大姨妈时是不能靠近灵堂和祠堂的。
“好的，寒梅姐姐，你先回去吧。”慕阅说道。
寒梅脸微红，小碎步离开了。
慕阅和郭萧然在灵堂外站了一会，寒松便从灵堂里面出来，行礼，“二爷，慕阅姑娘，太爷已经打点好，请听我说一下流程，从正门入灵堂，一步一鞠躬，到灵棺前哭丧，待法事大师……”
“等一下。”慕阅打住，“我的泪点不高，但，郭萧然，你哭的出来？”
第77章 你痛苦，我会难过
慕阅和寒松都纷纷看着郭萧然，他会哭的可能性很低吧。
郭萧然的视线撞上他们的视线，抬手，在慕阅光洁的额头上弹了一下。
“哎哟。”慕阅吃疼的揉着额头，疼的眼泪都要飚出来了，气呼呼的瞪着郭萧然，“你哭不出来也别打我呀。”
郭萧然好笑的抬手按着慕阅的脑袋，“放心吧，我不会做亵渎死者的事。”
“那你会哭？”慕阅没有办法想象郭萧然哭是什么样子。
“等下你就知道了。”
郭萧然说的自信，可慕阅还是表示担心，而几分钟后——
灵棺前，慕阅和郭萧然挨着跪，而慕阅哭了，真哭了，因为郭萧然那混蛋暗地里在掐她的大腿！
痛！痛！痛死了！
慕阅正想给他一个大耳光，可一抬头看到两行眼泪从郭萧然的眼眶里流下来，安安静静的流着泪，倒有一种别样的心酸。
真正的难过不是嚎啕大哭，而是隐藏在心里默默承受，表现出来的都是假象。
可是，郭萧然，你告诉我，你这份难过是从哪里诱发出来的？！
对于慕阅和郭萧然的仪式结束，真正的守灵开始，季家老小或跪或坐或蹲分散在灵棺两边，一般都是一家的围一堆。
季佑一一直保持一个姿势不动，脸上的表情不悲不喜，淡淡的。
而慕阅和郭萧然坐在季佑一的身边，是季伟要求的，原因为何，他们也想的明白，季老先生去世，遗产还没有出清单，突然出现的人或多或少会被敌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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